第454章

  漣兒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噙著笑容，墨音打裡面轉出來，笑著說道：「他是真的急了，不然一定會覺出不對勁。」

  「這就叫關心則亂啊！」漣兒笑著，「我要是不下重藥，一對有情人就會失之交臂了。」

  「你說他會不會連夜就去找知夏？」

  「一定會！」漣兒篤定的說著。

  果然，春生到馬廄牽了一匹馬，出了西府直奔城外田莊而去。他快馬加鞭一路不曾停歇，半個多時辰之後到了莊上。

  他也曾到田莊上來過幾次，若曦等人認識他。

  「不知道大爺大晚上趕過來有什麼急事？」若曦一邊吩咐人上茶一邊問著。

  「哦。」他有些不自然，「我想問知夏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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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奴婢這就派人去找。」

  「呃，不用了。你告訴我她的住處，我親自去。」這個時候，他也管不得什麼禮數之類的話了。

  若曦聞言帶著他去了後院，指著一處亮燈的屋子說道：「知夏姑娘就住那間，大爺自己過去吧。」

  春生趕忙走過去，到了門口忍不住停住。裡面亮著燭光，知夏寫字的身影映在窗子上，讓他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慢慢推開門，只見知夏穿著家常衣服坐在書桌前，她的長髮順直的披散在身後，頭上沒有半點裝飾。她似乎沒有聽到有人進來，正專注的繼續寫著。燭光下，她的臉上籠罩著淡淡的光暈，那化不開的憂傷流淌其中。

  春生見了心中一陣難受，輕輕走過去，看見紙上寫著一首詩。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無畔。攜琴上高樓，樓虛月華滿。彈著相思曲，弦腸一時斷。」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遲疑了一下把紙揉成一團。

  「李冶的《相思怨》何罪之有？」背後傳來突兀的聲音，「你怨的是我，何苦白費了好好的筆墨？」

  知夏的身子明顯一僵，滿臉驚詫的扭身，見到那張日思夜想的臉忍不住紅了眼睛。她咬住嘴唇，扭頭過說道：「大爺怎麼會來？奴婢不是說好不再相見嗎？」

  「不見面是你說的，我並沒有說好！」春生第一次這般刁鑽，「那日你說完就跑開，可曾給我說話的機會？我怎麼想都是委屈，所以找來了。」

  「委屈？」知夏聽了轉過臉，「奴婢怎麼敢給大爺委屈受？」

  春生坐下來，把桌子上揉成團的紙鋪平，知夏見了臉一紅急忙搶過去。

  「天已經晚了，大爺在奴婢房裡太不像話，還是請快走吧。」她下了逐客令。

  春生聽了看著她回道：「我大老遠連夜從城裡趕過來，早已經把像話不像話拋到九霄雲外了。今個兒我不把話說痛快就不走！」

  「那大爺就自個說個痛快吧？」知夏扭身就往外面走。

  春生見了憋得臉紅脖子粗，一狠心抓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反正今個兒他也魔障了，索性就任性妄為一次吧！

  知夏嚇了一大跳，這可不是她所認識的大爺。他這是怎麼了？能來田莊找她，已經讓她大吃一驚。如今又做出這等舉動，莫不是病了？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知夏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春生，竟以為他病了。摸他額頭溫度正常，瞧他氣色雖然不太好卻也不像生病的樣子。到底他是怎麼了，大晚上跑這裡來舉止還很反常？

  「我很清醒！就是因為太清醒了，所以才會過來找你。」他鬆開拉著知夏的手，「你別走，聽我把話說完好嗎？」

  知夏走到桌子旁坐下，今晚的春生讓她太過驚訝，到現在她還有些發懵。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一飲而盡。

  「其實你走了之後我想了好多。」一時之間春生不知道從何說起，「我能讀明白諸子百家，可是卻看不清自己的內心。我……你走了九天，你知道嗎？」

  她怎麼會不知道？每一天她都在煎熬中渡過，只有讓自己不停的勞作，讓能讓大腦跟著疲憊，讓會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九天，竟比九年還要難過！她真不知道往後不見春生的日子該如何過下去。

  「才九天而已嗎？」知夏聽了苦笑了一下，「大爺好記性，奴婢卻只覺得度日如年。」

  春生聽見她的挖苦有些著急，他這次來就是想要她知道自己的心意，阻攔她嫁給什麼陳家少爺。眼下心裡有什麼就說什麼吧，不然這一趟就弄巧成拙了。

  想到這裡他也顧不得許多，乾脆把心一橫都說出來，「上次你說喜歡我然後就哭著跑開了，其實我也有話想對你說。我從來沒把你當奴婢看待過，我也從不當自己是什麼大爺。你知道我從來不喜歡丫頭近身侍候，可偏偏就對你不設防。你在書房裡打掃，我在旁邊看書，偶爾說上幾句話，這樣平淡的幸福幾乎讓我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是當這一切都不存在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已經進入我的心裡。聞到你身上的香氣，抓住你的手，但凡是親密接觸我都會感覺到渾身不對勁。心跳加速，腦袋暈乎乎，渾身發熱還會……會想入非非。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是對香水過敏，可是公主也用了同樣的香型，我卻半點反應都沒有。小丫頭也會整理書架，可我就是不習慣不舒服。我想……我喜歡上你了！」

  知夏聽了身子一顫，眼中的淚水快要流出來，她拼命的搖著頭，「我不信，我不信！你在說謊話騙我，你想看見我出糗的樣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