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他使勁嗅了兩下，還是一切正常！他正在納悶，公主已經鬆開手，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身。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卓雅擦乾淨眼淚抱歉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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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生低頭瞧瞧，無奈的說道：「一件衣服罷了，只要公主哭痛快了就好。」

  「今天的事情不准說出去，不然我讓你好看！」她故意放狠話，可臉上的可愛表情卻出賣了她。

  春生見了不由得笑起來，真是個有意思的公主，如果能有這樣一個妹妹也不錯。

  「你笑話我？」她在春生面前崩潰大哭已經覺得有些丟臉，現在見到他笑就越發的窘起來。

  「不敢！」春生忙回道，「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

  「這句太難懂，解釋一下。」卓雅琢磨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

  他笑著回道：「心裡有喜怒哀樂卻不表現出來，被稱作中；表現出來卻能夠有所節制，被稱作和。中，是穩定天下之本；和，是為人處世之道。公主取一個『和』字剛好！」

  「和！」卓雅細細品味不由得頜首，扭頭看著他，「難怪皇上命你教導太子，果然是有些見地。」

  「哎呦，我還要去給太子上課，先告辭了。」春生慌忙走了。

  卓雅瞧著他的背影不覺笑起來，原來一向行事謹慎的他也有疏忽的時候。她剛想要走，從假山後面轉出來一個人。

  「這林太傅是今科狀元出身，當今萬歲爺對他做的文章都是讚不絕口。他文采飛揚滿腹經綸，將來會是輔佐太子的肱骨之臣。唯一的不足就是出身寒門，他父親原來是徐府的馬車夫，因為護主而死。漣兒為了報恩認為義父，全力支持他讀書參加科考，沒想到他竟不負眾望一舉登科！這林太傅品行清高，府中侍候的丫頭只有寥寥幾人，聽說凡是近身的事情都親自動手。今年十七，沒有娶妻就連通房丫頭也不曾有。只可惜被出身所累，這次選駙馬竟然不在其中！」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原來來人是史雨荷，「英雄莫問出處，這是你們魏國的老話。我們蜀國也有一句，青蛙不提蝌蚪的時候！」

  雨荷聽了後一句「撲哧」一聲笑出來，「林太傅是青蛙？公主似乎對他多有讚賞啊。」

  「嫂子……」卓雅這才感覺到她是故意逗自己，破天荒紅了臉，一扭身跑開了。

  雨荷看著她的背影笑起來，看來公主的緣分不在那些名單里。

  公主選駙馬最終以龐啟軒的落水畫上了句號，卓雅跟皇上回稟沒找到有緣分的人，皇上也不能強求就此不提了。

  她在京都還沒有玩夠，也不著急回蜀國，每日跑到宮外去閒逛。她成了漣兒府上的常客，只是苦了李德順，跟在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姑奶奶身旁侍候，生怕出什麼事端。

  眼看著到了春末，每年這個時候皇室都會到棋盤山狩獵。這次有了蜀國世子和公主，又多了景王爺一家，皇上還欽點了不少大臣參加，今年的狩獵越發的熱鬧起來。

  太子自然是參加，春生作為太子太傅也隨行。棋盤山據京都有一段距離，來回得五六天，漣兒吩咐丫頭多裝幾件禦寒的衣服，山裡面早晚涼。

  大隊人馬趕赴棋盤山，營地上的帳篷已經提前搭建好，皇上下旨各自找到帳篷休息，明天聽軍號集合。

  卓雅在蜀國時常常打獵，不過這樣大規模的皇室狩獵還是第一次參加。她趁著宮女收拾行李，四處轉悠起來。

  正中央是皇上的帳篷，四周有御林軍把守一般人進不了前。這次伴駕的是雲貴妃，她生在武官之家略懂武藝，也是能騎善射的女子。

  太子的帳篷在旁邊，春生的小帳篷在後面。卓雅鑽進去頓時一皺眉，前面有太子的帳篷擋光，裡面又窄小潮濕怎麼住人？

  「太子也忒不尊師重道了，怎麼讓你這個老師住這麼差的地方？」她不管不顧的嚷起來。

  春生趕忙說道：「公主錯怪太子了。原本我的帳篷在下面，只是我為了就近教導太子，這才命他們在這裡搭個小帳篷。不過是晚上上個宿而已，住哪裡都一樣。」

  「怎麼能一樣呢？這山里本來就冷，加上濕氣重，人很容易生病。不行，我回去拿個暖爐過來，加些碳和麝香又保暖又防蟲子。」說完不等春生阻攔就跑了。

  不一會兒，她拿著小暖爐回來了，身後跟著的丫頭拿著碳和麝香。

  「公主一路舟車勞頓，還是快點兒回去休息吧？」春生見她出入自己的帳篷，唯恐影響不好。

  卓雅雖然直爽卻不愚笨，她豈能聽不出春生話里有送客的意思？

  「迂腐！」她跺了一下腳，氣呼呼的轉身走了。

  斐陽正在找她，見她氣沖沖回來不禁問道：「誰惹妹妹生氣了？」

  「還不是拿個滿腦子之乎者也的林太傅？他怎麼那麼呆板，真是讓人掃興。」她喝了一口涼茶，感覺心頭的火氣稍微降下去一點。

  斐陽聽了笑著說道：「林太傅是比同齡人成熟穩重些，不過腦筋轉得快還稱不上是迂腐。這幾日你時常出入西府，應該很熟悉他的脾氣，既然你們合不來又何必往一起湊活呢？我看你是閒著沒事做，故意就找氣生。」

  卓雅聽了眼神一閃，雖然哥哥說得是玩笑話，不過卻有些道理。既然自己不喜歡春生的個性，為什麼要一直想要去找他說話呢？好奇怪的感覺啊！明明兩個人的性格完全相反，為人處世的方法也不一樣，可偏偏想聽他說話。難道……她被自己的判斷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