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靖鵬滿手是血，身上、臉上也沾上了，可是他絲毫不理會。漣兒見他專心致志的忘記了一切，只好先回去另外派個小廝過來照看。直到傍晚，靖鵬才痴痴的打外面進來。漣兒一直沒有回府，她在等靖鵬的好消息。

  「怎麼？研究完了？」她抬起頭問著。

  靖鵬聞言眼睛一亮，「我已經讓他們把小豬抬到了後院的空房裡，一會兒我還要去繼續研究。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嚇一跳，這裡面學問還真多。我大略的畫好了解剖圖，不過還有不少地方需要完善，姑娘先看看。」說著把畫遞過去。

  漣兒趕忙接過去，不由得眼前一亮。這圖雖然畫得粗糙，不過跟現代生理書上畫得大同小異，沒想到這個靖鵬還真有一套。

  「姑娘，打明個起我就鑽心研究這些，至於病人可能就要疏忽了。」現如今他一門心思都在後院的那頭豬身上。

  漣兒聞言笑著回道：「好，我全力支持你！明天我再給你找個助手，你們最好把這些都記錄在冊，然後整理出來。」

  靖鵬答應著去後面洗澡換衣服，漣兒帶著杏兒回西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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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劉嫂子應約去了延壽堂，漣兒命她跟著靖鵬行事。她滿口答應著，可到了後院見到小豬腸子肚子都露在外面，嚇得臉色蒼白跑出來就狂吐起來。

  「姑娘，我做不了這個！」她找到漣兒心有餘悸的說著。

  漣兒把茶水遞過去，「坐下來喝口茶，穩穩心神再說。」

  劉嫂子依言坐下來，喝光了一杯茶臉色才好轉些，「姑娘，您要是提前說好讓我做這些，我一定不會答應。太血腥太噁心了，我實在受不了。」

  「天降大任於斯人，必先苦其心志。」漣兒笑著說，「產婦難產一屍兩命，大都是因為胎位不正無法逆轉而造成的。假若你能開刀把產婦的肚子剖開，把孩子從裡面拿出來然後再縫合，就能救活她們了。可這樣做的前提是要保證產婦被開刀後不會死！所以就需要你了解人體結構，眼下只是個開始。你必須克服心裡的恐懼、不適，後面的路還很艱辛。」

  劉嫂子聽了更加的害怕，「這樣只是開始？不，我不要做下去！」

  「那你就要想好了，五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漣兒不得不威脅她，解剖這種事情在這個異世是難以讓人接受的。她知道光靠鼓勵和勸說是不能說服劉嫂子的，她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果然，一直在說不幹了的劉嫂子立馬就閉上了嘴巴。她哪裡有五百兩銀子賠償給漣兒啊！就是讓她辛辛苦苦賺半輩子一文不花，也是難以籌到這個數目。她這才感覺到自己上了賊船，別看這漣兒姑娘柔柔弱弱，實際厲害著呢。既然拿不出五百兩，她就只好繼續做下去。轉念一想，不過是頭死豬，有什麼好怕的？那鄰居張老大還不是每天都殺豬，那媳婦還幫忙呢。

  想到這裡劉嫂子站起來，進了後院繼續幫忙。這一天下來她吐到膽汁都出來，什麼都不想吃。回到家直挺挺躺在床上，一句話都不想說，一閉上眼睛就就出現血淋淋的畫面。

  第二天她猶豫了好長時間，思前想後還是去了延壽堂。今個她感覺比頭一天好多了，最起碼能細看內臟了。之後的日子，她越來越適應，竟然能若無其事的翻弄完內臟洗洗手就吃飯了。

  不到七天的時間，靖鵬已經把那頭小豬的內臟擺弄的明明白白，還查出這頭豬活著的時候應該是因為得了肺水腫、腸梗阻而死的。他心底有些自信，倘若是這頭豬還活著，他有七成把握醫治好它。他現在需要做活體試驗，只是發愁沒有合適的活體。

  漣兒買了好幾頭小豬就養在後院，就是為了他做研究提供的。有了這些活豬，靖鵬的研究進度更加快起來。

  半個月之後，他告訴漣兒一個好消息。現在他可以隨意打開腹部，經過完美的縫合沒有任何副作用，目前他正在研究給各個器官開刀。劉嫂子也開始動刀，從剛開始的膽戰心驚到現在的從容不迫，她的進步讓漣兒驚訝。通過她們就可以發現，人的潛能可真是無限啊。

  漣兒就放手讓她們大膽試驗，索性不加約束起來。轉眼就到了二月二龍抬頭，這個節日一過，這年才算是正式過完了。

  西府預備下了大豬頭，廚房那邊正生火準備烙豬毛呢。小廝們都抽空去外面剃頭，街邊剃頭的攤子上排起了隊，大夥都圖二月二龍抬頭的彩頭。春生不喜歡去外面湊熱鬧，知道知夏會剃頭，就煩勞她辛苦了。

  知夏痛快的答應了，「大爺別嫌奴婢手笨剃得不好看就成！」

  「要飯還嫌餿？」春生笑著回道，「我知道你手藝好，比去外面花銀子強。」

  「大爺不帶巧使喚人的，奴婢可要賞錢。」知夏一邊準備一邊笑著說道。

  春生笑著點頭，他可不是心疼銀子才沒出去。他在椅子上做好，拿出一本書翻看起來。

  知夏把一塊乾淨布放在他胸前，上面掖到他的衣領里，瞧了一眼書說道：「這本《莊子》大爺看了很久，恐怕都會倒背如流了吧。」

  「每一次看都有不同的見解，果然是玄妙。」春生頗有感慨的說著。

  知夏聽了不以為然的回道：「姑娘總讓奴婢念書，奴婢便看了些。這本《莊子》奴婢也看了，裡面的故事挺有意思，雖有所啟發卻沒像大爺這般有感悟。」

  「哦？說來聽聽。」春生放下書感興趣的問著。

  「那就讓大爺見笑了。」知夏本就不是扭捏之人，爽快的說起來，「奴婢就喜歡裡面莊周夢蝶的故事。假若能夠像莊子一般人物兩忘，不分你我，天地間還有什麼是看不開想不透的呢？可天地間又有幾人能有如此頓悟呢？正所謂，生是悲來去是悲，空到人間走一回。未生我時誰是我，既生我來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