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現在正值秋季，吩咐人把樹枝修剪乾淨，免得葉子落得四處都是。湖裡的蓮葉已經破敗，王妃差人劃著名小船收拾乾淨。

  子緣見了把小廝攆走，「留著吧，李義山不是有一句『留得殘荷聽雨聲』嗎？」

  小廝哪裡知道李義山的什麼詩的，聽到子緣說留著就照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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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天就是自個兒大婚的日子，可子緣的心裡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他坐在湖邊，看著滿湖的殘敗荷葉，眼前全是漣兒的影子。如果這一生不曾遇到，如果沒有嘗試過心動的感覺，如果他可以不顧漣兒的感受強取豪奪，如果他可以讓自己學會忘記，如果……要是世上有如果該多好啊！

  「緣兒。」晉王妃見他獨自一人落寞的坐在湖邊的青石上，心不由得緊縮了一下。她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沒受過委屈，單單在婚事上被強按住頭，心裡肯定不會好受。況且他心裡裝著徐綺漣，怕是放不下啊。這也難怪，那漣兒不僅模樣難得的整齊，而且行事大方得體又聰明能幹。繁悅和她比起來真是不能同日而語，不過是托生對了人家！

  「這裡風大，石青上面又冷，還是回房裡吧。」她拉住兒子的手說道。

  「屋裡悶得慌，兒子想在這裡吹吹風。」

  她聽了心裡更不自在，勸解道：「我知道你心裡的想法，可是事已至此無法回頭，還是要想開些才是。你和繁悅青梅竹馬，總比外面那些不知道根底，連面都沒見過的姑娘要強！況且又是皇上賜婚，太后像娘家人一樣打點，里子面子全都有了。你老丈人是督察院左督御使，堂堂的從一品大員，怎麼看都是金玉良緣，你該滿足了！」

  「金玉良緣？」子緣苦笑了一下，「咱們家不缺金也不缺玉，兒子要這樣的良緣做什麼？」

  「這門親事是你答應下的，倘若當日咱們一家跪在乾清宮央求皇上，應該不會有今天的煩憂。既然你選擇了妥協，就要認命啊。」王妃不知道當日在御書房子緣和皇上的對話，一心以為是他屈服在皇上的威嚴之下。

  子緣聞言面色凝重，「一個賜婚改變了兒子的大半輩子，讓兒子陷入了痛苦之中。可是有比兒子的幸福更重要的事，所以兒子才妥協了！今日的局面是兒子心甘情願的選擇，不敢埋怨，不敢記恨，更不會後悔！母妃不必擔憂，兒子會讓繁悅好好侍奉父王、母妃的。」

  王妃聽了這番話心裡納悶，這裡面有內情。又聽到他說會讓繁悅好好侍奉公婆，不由得心中質疑。就憑她那副公主的做派，豈能在公婆面前端茶遞水？太后對繁悅寵愛至極，倘若自己真得用兒媳婦的禮法嚴加約束，她進宮訴苦，太后還能不生氣？府里下人有的是，何苦使喚她呢？只要子緣和繁悅兩個人舉案齊眉，對她這個婆婆讓外人看得過去也就行了。

  「莫非緣兒和皇上之間有什麼交易？」她好奇的問著。

  子緣怎麼能說出來？一則唯恐母妃遷怒於漣兒，二則又怕涉及貪污募捐款一事壞了漣兒的名聲。

  「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追問了，不過你說自己是心甘情願，那就別唉聲嘆氣。後天就是你大喜的日子，趕緊打起精神來。」王妃說著。

  「母妃教訓的是。」子緣忙答應著，「兒子不孝讓母妃擔憂。等兒子成了親就是大人了，日後會在父王、母妃膝下盡孝，讓你們頤養天年！」

  「好！好！」王妃見狀眼中泛著淚花，想不到前幾日還一團孩子氣的兒子，竟然也像個大人般說出這等貼心話了。她一直保護在身邊的孩子，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你們娘倆兒說什麼悄悄話呢？」晉王爺打不遠處走過來，滿臉帶著笑容。

  在他看來，這場婚事最好不過。放眼整個京都，除了繁悅還有誰能和子緣相配？他也知道子緣對漣兒有意思，可是婚姻大事不是兒戲，要講究門當戶對！世人就是如此，都有兩套為人處世的準則。當年他為了娶王妃，把整個皇族鬧得是人仰馬翻。現如今到了自個兒子身上，他卻主張起門當戶對來了！看樣子，他也不能免俗啊。

  王妃見他過來笑著說道：「都說孩子一成婚就會變成大人，咱們的緣兒現在就懂事多了。」

  王爺看著子緣的目光里充滿了慈祥和欣慰，從他接受賜婚到堅持住在王府，王爺都感受到了子緣的成熟。

  子緣早已經不是父母眼裡不懂事的小孩子了，現在的他明白了責任和妥協，更像個男人了。

  「緣兒，成親以後要善待繁悅。那丫頭雖然刁鑽些，不過心底還是善良的，而且對你是真心真意。」王爺叮囑道，「她在宮裡生活慣了，冷不丁到咱們府上，你不要欺負她才是。」

  子緣聞言點點頭，「兒子和她情同姐弟，怎麼會欺負她？父王放心，兒子明白今後要充當的角色。子緣不僅僅是兒子，還是夫君，往後還會是父親。盡忠皇上，孝敬父王、母妃，管教好子女，這些都是子緣要做的事情！從此，兒子會謹記肩上的責任，會讓皇上、父王母妃、妻兒都滿意！」

  「好！吾兒果真是長大成人了！哈哈哈哈！」晉王爺仰頭大笑起來，臉上滿是欣喜。

  王妃聽了不僅不高興還有些心酸，他想要所有人都滿意，唯獨不考慮自個兒的感受。這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又是因為那個漣兒？做母親的到底心細，王妃瞧著子緣眼中流露出來的淡淡哀愁，心裡又難受起來。

  這功夫過來個小丫頭回話，丞相夫婦前來拜訪，就在前廳呢。晉王爺聞言趕忙帶著王妃去了，吩咐子緣一會兒過去露個面。雖說不是大喜之日，但是最近幾天總是有上門道喜的人，王爺這幾日忙的連宮裡都沒時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