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 野獸本能

  還處在隱形狀態的張洛，把目光投向站在門前的人影。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足有兩米高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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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雖然個子高，但看起來卻沒有什麼肌肉，像是有些弱不禁風的樣子。不過，面對大驅魔人級別的對手，自然不能光憑外表判斷強弱。

  他穿著一條黑色長褲，上半身沒有穿衣服，露出傷痕累累的瘦削胸膛，以及胸口的獅子紋身。

  凌亂的棕色短髮下方，露出一對綠油油的眼睛，這傢伙的長相有點像是大型貓科動物，不過……

  「我看到你了~小老鼠。」

  那個男人說著開始向張洛所在的位置大步走來，即使帶著哈迪斯的隱身盔的張洛，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對方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意識到對方似乎看到了自己，張洛向後急退，腳下的地板上卻突然伸出黑色的冰冷人手，死死的攥住了他的腳踝。

  「沒人能躲過獵手的眼睛。」綠眼睛的男人說著大步上前，伸手就抓向張洛的喉嚨。

  他的手被無形的空間護盾擋了一下，第二下竟然一拳擊碎了張洛製造出的護盾，而這時，張洛已經掙脫了地面上伸出來的黑色手掌，退到博物館的門旁了。

  「我本來就沒想跑。」張洛邊說邊摘掉頭盔，瀟灑的甩了甩頭髮。

  「你還是那麼無恥……」旁邊倒在地上的傑森艱難的吐了個槽。

  張洛並沒有接茬，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站在博物館內部的那個男人，若有所思的微微皺眉：

  「這傢伙好像很難對付的樣子。」

  如果說之前他遇到的大驅魔人，至少還像是人類的話，那麼這次的傢伙就只能用「野獸」來形容了：

  那個身材高大的綠瞳男子，每一個動作和表情，都散發出野獸般的氣場，雖然容貌還算過得去，但時不時呲牙的樣子卻令他看起來像是得了什麼病，青筋暴起的雙手上，指甲也格外的鋒銳，像是凶獸的利爪。

  「是怪物管理局的大驅魔人嗎？普通驅魔人我可沒工夫對付。」張洛隨口問道。

  聽到這話，那男人呲著滿口尖牙，露出沾血的牙床以及鱷魚般的血盆大口：「我會殺了你，吃掉你的每一塊血肉！」

  「怪物管理局的傢伙都開始吃人了……這個組織真是越來越不上道了。」

  張洛嘴上是在感慨著，手裡已經出現了地獄兵器潘多拉，化為兩把黑暗長刀分別握在雙手中，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對於埃及古代文物很感興趣的他，並不想看到博物館裡的文物被毀，正因如此，這次他也並沒有選擇使用熱兵器狂轟濫炸，而是拿上了近戰武器，打算同眼前的「野獸」展開一對一的肉搏戰。

  「哈……」

  面對手握雙刀的張洛，驅魔人把綠色的雙眼眯成一條線，全身上下突然覆蓋上一層白色毛髮，身體頓時膨脹了兩圈，變成了一頭雙足站立的巨狼！

  「白毛狼人？」張洛稍稍睜大了眼睛。

  話音未落，那頭狼人已經衝到他面前，揮動利爪向張洛的腦袋拍了下來！

  如果是平時，這種狼人他只需要不到一秒就可以搞定，但是，大驅魔人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點本事而已——

  電光火石之間，本來打算把雙刀捅進狼人心臟的張洛，鬼使神差的舉起雙刀在頭頂格擋了對方的一爪，結果被利爪撕開手腕。

  看著自己正在噴血的腕部傷口，張洛向後退出幾步，還沒弄清剛才發生了什麼，狼人已經再次攻了上來，一記大腳踹向他的胸口。

  一般來說，面對這樣的攻擊，張洛會選擇向旁邊躲閃，接著從背後揮刀刺穿對方的要害。但是這次，即使是他開啟了可以自動攻擊要害的「殺戮印記」，他的身體卻像是畏懼了似的，再次用雙臂試圖格擋對方簡單粗暴的一擊。

  咔嚓！

  隨著樹枝折斷般的脆響，張洛的右臂骨折了，手中的一把短刀也頓時脫手，落在地上消失不見了。

  「主人你在幹嘛啊？傻了嗎？」潘多拉的聲音在張洛的腦海中響起：「快殺了他啊！」

  「這傢伙好像用了什麼辦法，改變了我的動作。」張洛笑了笑：「我需要觀察一下。」

  ——之前的兩次，他的動作都是在中途發生了變化，原本主動的殺招變成了被動的格擋。但在面對這種力道堪比達羅夫的傢伙時，格擋只能造成骨折和重傷而已。

  隨手把自己垂下去的右臂掰回原位，使用領域控制瞬間修復了斷裂的骨頭。面對著再次殺到眼前的驅魔人，張洛不避不閃的直接揮刀，砍向對方的喉嚨：

  在那個瞬間，他感受到了某種極端的危險，驅動著自己的身體，做出本能的防禦動作。強行向後跳出五米外，避免了再次被對方一拳打成骨折的狀況。張洛眯起眼睛看著對面的野獸，問道：

  「你激發了我的防衛本能？」

  在感受到極度危險的時候，人類的身體的確會觸發某種「自動防禦機制」，在意識還未反應過來之前，自行選擇防衛的方式。

  不過，自己明明是在攻擊，卻硬是變成了防守，這種情況就比較罕見了……

  「你不過是個人類，無法抵抗野獸的獠牙。」白毛狼人的眼睛裡亮起幽幽的綠光，再次揮動利爪沖了過來：「死吧！」

  面對氣勢洶洶的狼人，張洛這次並沒有再後退，只是笑了笑，問道：

  「你確定我『不過是個人類』？」

  話音未落，站在陰影中的他，膚色突然變得異常煞白，兩側的嘴角露出鋒銳獠牙，眼中也亮起了異樣的猩紅。

  ——由於門窗早已被封閉的緣故，博物館內部的光線條件很差，除了從被打破的正門方向投來的一縷陽光以外，其他地方都被陰影籠罩，正好是「血族形態」發揮的大好舞台！

  「該死的……吸血鬼！」

  目睹了張洛身上發生的變化，狼人頓時怒不可遏，在樂園中流出的負面情緒驅動下，咆哮著衝上來，試圖撕碎張洛的喉嚨。

  「來戰吧！」

  面對自己的「宿敵」，化身為吸血鬼的張洛也頓時熱血沸騰，現在的情況，和幾個月前他在列車上大戰德古拉的時候，倒是有些類似。

  不過這一次，他和敵人的立場發生了反轉……

  嘩啦！

  狼人的利爪，撕開張洛瘦削的肩膀，但那傷口卻在血族的恐怖癒合能力之下，瞬間便完好如初了。

  雖然不怎麼明顯了，但張洛很快便發現，即使化身為血族，自己的身體依然會被原始防衛本能驅使，下意識的格擋狼人的攻擊。想必此人正是憑藉這種強行驅動他人防衛本能的能力，才誅殺了大量的異端生物，成為怪物管理局麾下的大驅魔人。不過……

  「你就只有這點本事？」面色蒼白的張洛，臉上露出吸血鬼伯爵般的狡詐笑容。

  雖然對方的能力可以讓第一次同他交手的敵人感到措手不及，但也僅此而已了。如果只有這樣的話……

  張洛手中由潘多拉變形的短刀，化為一把巨大的熱能射線槍，瞄準了狼人的腦袋，正要開槍的時候，便聽到狼人張大嘴發出暴怒的吼叫聲：

  「在野獸的戰場上，你不能使用熱兵器！」

  「哈，誰管你……」

  張洛說著就扣下扳機，卻發現潘多拉的槍口裡，並沒有射出足以溶解狼人頭部的高溫射線，立刻在意識中對自己手裡的兵器提問：「怎麼回事？」

  「不知道……我就是沒辦法開火！」潘多拉的聲音聽起來也是一頭霧水，顯然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臥槽，因果律武器？」張洛突然反應過來了。

  而這時，狼人已經再次衝到他面前，一巴掌把他打得騰空而起，翻身騰躍三百六十度，摔在十米外的展台上，砸碎了上面的玻璃展櫃以及裡面的幾件泥制罐子。

  「該死，可惜了……」他嘟囔了一句，慢慢悠悠的站起來。

  看到博物館裡儲存的古代文物被毀，他的感覺就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糟糕，甚至忘卻了身上的疼痛，抬手擦掉嘴角流下的一絲鮮血。

  「已經沒必要繼續了，去死吧。」

  隨著這句語氣平淡的處決宣言，張洛背後突然迸發出紫色的光芒，整個人的身體再次膨脹了兩圈，看到他第二次變化後的模樣，兇殘的狼人突然瞪大了眼睛，竟然畏畏縮縮的後退了兩步：

  「我的上帝……那是……邪神嗎？」

  「讓我告訴你真正的怪物本能究竟是什麼。」張洛說著突然出現在狼人面前，被蠕動血肉裹住的面孔上，浮現出猙獰的笑容：

  「除掉對自己有威脅的存在，才是我們的『本能』。」

  ……

  傑森慢吞吞的用雙臂支撐起身體，艱難的爬了起來。

  在遭受重創的情況下，即使是擁有不死身的她，也需要一段時間用來恢復。不過，即使是被那名驅魔人轟成了全身粉碎性骨折，她也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就再度恢復「健康」了。

  「那混蛋……死透了嗎？」

  拾起掉在身旁的屠刀，傑森咬牙切齒的走向張洛的背影，低頭看著地上被撕成數十塊的白毛狼人屍骸。

  「的確是死透了。」張洛嘆了口氣，外形也再度變成人類的樣子：「因果律武器竟然被用成這個樣子，這傢伙還真是暴殄天物，如果給我這種能力……」

  ——這名狼人竟然可以通過一句話令潘多拉無法發射，這已經超越了驅動本能的範疇，達到了「操縱因果」的境界，只可惜在張洛看來，這傢伙使用能力的方法，完全對不起他的恐怖能力。

  如果是自己掌握了這種能力，這傢伙根本來不及變成狼人，就已經死了一百次了！

  「這該死的混蛋。」傑森向屍體上吐唾沫，然後抬頭看向張洛：「你要去尋找那件武器？」

  「當然了，不然我們是來做什麼的，打怪升級嗎？」張洛瞥了她一眼。

  「我也要去。」傑森說著搓了搓手：「這裡應該還有人看守，我這次要殺個痛快！」

  「別給我拖後腿就行。」

  看著傑森「殺意盎然」的模樣，張洛完全沒工夫理會這個精神病患者，只是大步走向博物館大廳內側，那扇通往地下的小門。

  ——如果怪物管理局真的運來了什麼東西，想必應該是藏在地下室了，曾經目睹過存放「吸血鬼木乃伊」的地下大廳的張洛很清楚，那地方的面積都可以存放幾十台主戰坦克了。

  沿著下行的樓梯來到地下一層大廳，張洛立刻便發現，原本是空無一物的地下一層，此時已經出現了四具白色外殼的大型貨櫃。看這些貨櫃的尺寸，完全無法想像它們究竟是怎麼被運到這裡來的，只有「空間門」一個解釋了……

  「這是什麼東西？」

  看到疑似是怪物管理局運來的貨櫃，張洛立刻又來了興致，馬上站到其中一台貨櫃前面，對傑森使了個眼色。

  就在兩人一左一右分別握住兩道把手，正要發力打開艙門的時候，地下大廳中，突然響起了某種攝人心魄的瘋狂噪音。

  嗡嗡……

  在那聲音響起的同時，儘管張洛已經瞬間設置了空間護盾，五臟六腑還是感受到了一陣劇痛，簡直像是內臟移了位。傑森看起來倒是沒什麼問題，但腳步也有些不穩。

  「搞什麼啊……」紅髮殺人魔捂著自己的腦袋。

  「是低頻噪音和次聲波，怪物管理局又搞這套，那時候在地下金字塔就差點用這個弄死我……」張洛晃了晃腦袋，總算是清醒過來了。

  頻率很低的低頻噪音，本來就對人的身體有不良影響。頻率低於二十赫茲，無法被人類辨認的次聲波，在特定頻率下可能會引起人類內臟共振，令受到聲波影響的人內臟破裂身亡——有些沒有偵破的怪異殺人案，就是使用這種不會留下線索的手法製造的。

  在地下金字塔探險的時候，張洛便曾經遭遇過一次怪物管理局釋放的次聲波，當時差點交代在那裡，這次在空間護盾的保護下，卻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只是短時間的疼痛而已。

  「最好快點，我估計他們又要再次『播音』了。」

  張洛說著伸手握住貨櫃的把手，粗暴的拉開貨櫃的廂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