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千嬌樓遇險
2024-07-17 23:15:35
作者: 煙籠秦淮
春霞笑著說好,轉身看了看嬌紅等人,見她們又要看燈,又要顧著跟上自己和年東南,加上人又多又要擔心著走散了,實在是顧此失彼,玩也玩不盡興,便向年東南笑道:「咱們倆一路就好,讓幾個侍衛陪著嬌紅她們慢慢逛去吧!約好回去的時間便罷了,一年裡頭也難得有幾天這樣熱鬧的時候,讓她們也輕輕鬆鬆好好的逛逛去!」
年東南也不願意她們跟著,總覺得渾身不自在,跟媳婦說幾句親密點的話媳婦都不肯聽,總是嗔著他打斷,要不然便是悄悄在他腰間擰一下以示警告,聞言正中下懷,便點頭同意。
嬌紅等更是歡喜不已,謝了恩,便喜滋滋的說笑著結伴去了。
這廂夫妻兩人相視一笑,仍舊隨著人潮往前說笑著去。
人推人,人擠人,不說步履維艱,也是身不由己。來到街市中心的大廣場,地方寬敞,人群沒有那麼擁擠成堆,兩人均暗暗鬆了口氣,尋了個地方歇腳。
此時時候尚早,鰲山上的燈還沒有點起來,造型卻已經可以看出,是巨大的荷花仙子出水的形象,花仙身姿婀娜,環帶飄飄,足踏蓮座,手持盛開的紅蓮,似要盈盈隨風而去。
在廣場的周圍,也有不少高大及人的巨型花燈,皆是各式各樣的造型,用料講究,色彩明麗,一幅幅流光溢彩的畫面映著燈光,美輪美奐。
「咱們歇歇,等會兒我領你一處處看過去。」年東南微笑著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零散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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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霞仰頭笑著「嗯」了一聲,靠著大樹幹,輕輕依偎在他的身上。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恰好有三四位兵部刑部的大人們也出來賞燈,見了年東南,便朝這邊拱手點頭微微一笑。
年東南也笑著點了點頭,既然碰上了,都是同僚不過去打聲招呼總是不太好,便與春霞說了一聲,往那邊走去。
春霞仍舊站在那裡含笑看著,忽聽得背後有人在喚自己,她下意識轉頭去看,不待看清楚那隱在光影搖曳中的人是誰,後腦勺突然被人重重一擊,沉重的昏厥感突如其然的襲來,她心中一驚,不待回過頭去看清楚究竟是遭了誰的暗算,清醒的意識如燈幻滅,霎時陷入一陣漆黑暈倒了過去。
春霞悠悠醒轉,甩了甩仍舊有些暈乎乎的腦袋,下意識的想要起身,方赫然驚覺雙手雙手被反剪著綁在身後,身上捆著好幾道繩子,跟個粽子已經相差不遠了。
她大吃一驚,借著昏黃的燭光,慢慢的凝下神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頭驀地一涼。
這是一間十分標準的女性化的臥室,整個房間主色調為淡淡的粉紅,簾帳,繡幔,桌布,椅搭,就連地上鋪呈的地毯,也是粉紅繡著大朵玫瑰花的。
房間並不大,但那種靡靡的氣息卻十分明顯,對面牆壁上掛著一卷美人春睡圖,圖下是翹頭的紅木長案,案上有幾件顏色鮮亮的玉器,瓷器擺設,正中的位置是一個七彩琺瑯鎦金的三腳香爐,可見有裊裊的青煙從爐中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濃膩的甜香,吸一口,令人有種昏昏欲睡,骨酥筋軟的感覺。
雖然從沒進過花樓,但春霞本能的感覺到,這就是一間花樓的房間。
她努力回想著事發時的那一剎那,除了那一聲不辨身份的女音呼喚以及腦後的那陣劇痛,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她居然,就在年東南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持了!
春霞頓時有點發怔,想到年東南發現她不見了之後不知會是何等的驚慌惶恐,她的心不由得更加凌亂了幾分。
而此人竟然有此膽色,定是不將年東南和永安侯府放在眼中,她心中更是一緊。
怎麼辦?春霞心中暗暗叫苦,看這陣勢,那背後下手之人定是早有預謀的,將她弄到了這麼個地方而不是直接殺了了事,可見是有多麼恨她!
春霞瞳孔驟然緊縮,驚得渾身冰涼。
「是楚王妃……」她喃喃低語。除了楚王妃,她想不出來還能有誰有會如此恨她入骨,不但要她的命,更要她身敗名裂!
既然她敢下手,就說明她必定有十足的把握,若要等年東南找到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偏頭瞧了瞧床前圓桌上的燭台,咬咬牙,身子一弓,雙腿一縮,隨後猛的一掙從床上跳坐了起來,輕輕的舒了口氣。
好在先跟著銀杏後跟著自己的丈夫學了不少時間的武功,無論如何,力氣總是比從前見長了。
她挪著身子下床,跳到了桌前,背對著桌子向燭台傾身,努力的將綁在身上的繩子經過臂上的那一截靠近燭火,讓那拇指大小的跳動的火焰一點一點的將繩子燒斷。
她的動作並不敢太大了,小心翼翼的控制著角度,她不怕燒壞了皮肉,就怕繩子還沒燒斷,身上倒先著了火了。
刺鼻的煙味傳來,偏頭可見,那繩子冒著黑煙,正在一點一點的被火焰吞噬,春霞精神一振,用力掙了掙,努力的繼續偏身過去。
當終於燒得只剩下一絲相接時,她重重舒了口氣,猛的一掙,將繩子掙脫,麻利的解下腳上的束縛。
身上無處不酸疼,這才驚覺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
門外響起輕快的腳步聲,在這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的清晰,一聲聲的靠近了,如同踩在她的心上。
此時想要奪門而逃已經來不及,人家既然敢動她,就不會顧忌她的身份,再被捉住,可就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了!
春霞不敢耽擱,三下兩下幾腳便將地上的繩子踢到床底,看看沒有什麼破綻,然後飛快的上了床,拉過錦被蓋著。
她剛剛躺好,就聽見門「吱呀」一聲從外邊推開,一個應是花樓媽媽的婦人咯咯的嬌聲笑得曖昧而不懷好意,壓低著嗓門拖長著聲音笑嘻嘻道:「閔公子啊,這可是難得的新貨色,今兒才來的!原是她相公死了,她大伯子將她賣了好弄幾個錢給兒子娶媳婦的,細皮嫩肉的,呵呵,保管您見了滿意!」
春霞心中不由大罵:你相公才死了呢!你全家相公都死了!就沖這句話,回頭她不拆了這破地方她便不是左春霞!
那閔公子好像特別稀罕小寡婦,聽見這麼說立刻驚喜的笑道:「真的?」
「真的真的,當然是真的!」那媽媽連忙笑道:「就是有點兒不太老實,性子烈!畢竟麼,她男人才去了不到一個月吶!所以用繩子捆上了,呵呵,閔公子自己有手段的,哦?」
「那是自然!」那閔公子聽見這麼說越發的喜不自禁興奮起來,不由得笑道:「性子烈的好,性子烈的才帶勁兒!」說著便將那媽媽往門外推。
那媽媽笑嘻嘻的說了幾句俏皮話兒,便扭著腰身退下了。
閔公子迫不及待的掩上門,便朝臥室里走來。
看到錦被上露出的腦袋和烏油油拖在枕上的秀髮,還有錦被裹出的那嬌小玲瓏的身子,想著方才那媽媽說的話,他只覺得心中一團火「轟」的燃燒了起來,頓時有點迫不及待。
春霞暗暗摒著呼吸,閉上眼睛又輕輕的睜開一條細線,緊張的等待著。
背著光,她看不清這變態無良的混蛋長什麼樣子,只看到一片黑影映在床榻上,擋住了昏黃的燭光,顯見是那人走了過來,站在床榻邊。
錦被輕動,被人掀起一角,那閔公子瞧著床榻上闔目安睡的女子,肌膚白膩泛著柔光,五官精巧,脂粉清淡,難掩麗色,他一時看呆了眼,哪裡還記得去注意她有沒有被繩子捆著。喉嚨里不由得吞咽了一下,輕喘著喃喃道:「好貨色,真好貨色,果然是個美人……」
一邊目光直直的瞪著柔弱入睡等會兒任由自己為所欲為的美人,一邊迫不及待的將衣裳解下,隨手扔在了地上。
閔公子脫下了外袍,便迫不及待的跳上了床,伸手在春霞臉上捏了捏,大手往下,便要去撕扯她的衣裳。
春霞的眼睛驀地一睜,直直的對上他的眼。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閔公子瞬間愣住,一時間忘記了手上的動作,就這麼直愣愣的瞅著春霞。
春霞心中怒極,抬起一腳向他踹去。
閔公子「哎喲」一聲低呼,「嘭」的重重摔倒在床上。春霞挺身而起,將錦被順勢向他鋪蓋過去,將他悶在裡頭掄起拳頭捶打起來。
閔公子家中錢財萬貫,乃是出了名的風流紈絝公子,浪跡花叢可以說是如魚得水,從來沒有吃過這等悶虧。被春霞揍得狼狽呼痛不已。偏生又被錦被死死的蓋著,呼吸不暢,連叫喚都叫喚不出來。
春霞心中難忍氣憤,便同揍他出氣,卻不想此時那媽媽不放心,正在外頭窗下偷聽呢!聽到裡頭哼哼哈哈的鬧出了動靜,只當是戰況激烈,不由掩口抿唇一笑,得意的扭著身子悄然走開了。
春霞揍了他半響,揍得他差點兒要窒息了,這才想起手腕上的鐲子,便給了他一針,閔公子翻了翻白眼,頓時昏死了過去。
春霞坐在床前,理了理秀髮調整著氣息。片刻,輕輕下床,從這屋子裡的衣櫃中弄了套衣裳換上,對著銅鏡隨意挽了個髮髻,便悄悄打開門溜了出去。
她不敢保證等一會兒這兒的人會不會過來「驗看」成果,想必多半是會的!她必須儘快的離開!
此時夜色已深,廊上懸掛著一溜垂著金黃流蘇的大紅燈籠,照耀得影影綽綽的,站在樓上長廊,隱隱可聽見前院傳來女子們的嬌笑和男人們或粗獷或風流的說話聲,笑鬧成一片。
夜色深寒,春霞下意識打了個冷顫,連忙尋了樓梯下去。
也幸好是這樣的冬日寒夜,加上也許今晚因為她的緣故,這棟樓周圍並沒有什麼人出入,一路行去,竟沒有撞上什麼人。
過了幾道門,仍舊尋不到出去的路,連個狗洞都沒有,暗夜沉沉中,又難以辨得清方向。
春霞一咬牙,便朝著前院那燈火明亮的大樓走去。去前邊雖然有點冒險,可小心一點,想必還是能夠避過的!至少,哪兒的大門不難找啊!
遮遮掩掩往前,路上倒是遇見了幾個送酒菜,衣裳的下人,可花樓中的下人們都很識趣,從來不好奇,不多問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在這種地方,出現不合常理的人和事那就對了,如果事事都合情合理,那還是花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