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冤家路窄
2024-07-17 23:15:30
作者: 煙籠秦淮
「對此事我一直上心著呢!正打算忙過這幾日,將事情理出頭緒來了便讓我爹娘遣派媒人前去提親!至於成親,當然是越快越好!最好就在年後春節!」歲寒立刻便說道。
春霞早已派人打探清楚了歲家這一檔子事兒,歲院判和院判夫人為了歲寒的親事不知有多頭疼,無奈這小子是個倔的,他若不滿意誰也沒法強迫他,離家出走這種事兒做起來跟吃飯睡覺一樣平常。梅芳那麼好的一個姑娘,雖然有點兒配不上歲家的門檻,不過有自己從中周旋一番,想來歲家是不會有不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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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就等著了!」春霞說著一笑。
轉眼到了除夕,沒有了大夫人處處掣肘使絆子,二房,三房也識趣蟄伏,這一個年是春霞和年東南過的最輕鬆的一個年,兩人喬裝結伴出遊,將京城中逛了個遍,或是累了在屋子裡黏在一處,好不瀟灑自在,其中少不得幾番甜蜜柔情,纏綿不休。
得知二月裡頭吳大少奶奶便會進京探親,她在信中告知,沒準會將春霞和年東南的爹娘姊妹等一塊兒帶來相聚,春霞更是暗暗歡喜,日日盼著。
初七這日,春霞約好了欲往水仙庵里進香,早早的便起身準備。
年東南本來是要陪著她一塊兒去的,結果昨天晚上幾個同僚約了他出去喝酒,喝得大半醉的深夜回來,纏著春霞說了半響的胡話,好不容易才把他弄到臥室里睡下了。這一睡就酣沉沉的,這時候仍舊呼吸綿長,雙眸緊閉,沒有半點兒要醒來的樣子。
「夫人――」
銀杏進來剛喚得她一聲,春霞便輕輕「噓」了一聲,朝簾帳輕掩的床榻上瞧了一眼,小聲微笑道:「別吵著侯爺,咱們且出去罷!」
銀杏抿唇一笑,低低應了聲「是」,便扶著她出去梳妝更衣不提。
因是去庵里進香,衣飾穿戴一應以素淨淡雅為主,豆綠繡折枝菊花的窄袖褙子,水色魚鱗細褶裙,髮髻只命梳一個普通的半彎鬢,再插戴上青玉白玉的釵環即可。
正梳著頭,肩上驀地輕輕搭上了一隻手,春霞並未回頭,只抬眼往鏡中望去,與鏡中人相似一笑,說道:「你怎麼起來了?頭還暈不暈?」
年東南輕輕扳著她的身往自己身上靠了靠,微微傾身,在她髮髻旁笑道:「怎麼也不叫我一聲?不是說了我今日陪著你一塊兒去嗎?」
春霞這才轉身,笑道:「你昨晚醉成那個樣子,我豈敢指望你?能起得來就不錯了!你還是再歇一會兒吧,水仙庵離京城並不遠,那地段也不是偏僻的去處,有洪七他們跟著就好了!」
她知道他是想起了去年的事情。只是她卻不信邪,難不成她的運氣真的衰到了這種地步?
「我不要緊,」年東南搖搖頭,笑道:「不陪著你去我不放心!我陪著你難道不好麼?」
春霞與他相視一笑,知道是沒法兒打消他的念頭了,便笑道:「也罷,你快些梳洗去,等會兒咱們用了早飯就去!」說著又命綠袖吩咐廚房將昨晚的醒酒湯熱一碗呈上來。
年東南昨晚的確是喝高了,仍舊還有點迷迷瞪瞪的,見她推他他卻不肯走,反而一把奪過梳頭丫鬟手中的白玉梳子,搖搖頭笑道:「我收拾很快,我要幫你梳頭。」
說著,他手中的梳子便歪歪斜斜的梳上她的秀髮,觸手柔軟,散發著淡淡的馨香,是他怎麼聞也不會膩的味道。年東南不禁低頭,在她髮際間深深一嗅,笑道:「媳婦的味道真好聞!」
梳頭丫鬟有些手足無措的退避在旁,聞言不覺抿唇低頭偷笑。
春霞見他仍舊半醒不醒的不由大為懊惱:這人怎麼就不多睡會兒呢!他倒不嫌丟人,可她要扛不住了……
「你別鬧了!」春霞大窘,笑著奪過自己的秀髮,攏了攏順在一旁,起身扶著他輕嘆道:「你這個樣子,還說陪我去呢!別到時候衝撞了菩薩!佛門聖地,可不是給你鬧著玩的!」
「怎麼會?」年東南笑道:「我還指望著菩薩給我賜個乖兒子呢,怎會衝撞了?不陪著你去,我怎放心?來,我給你梳頭,還沒好呢……」
春霞哭笑不得,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笑罵道:「回頭我定得把洪一叫來問個清楚,昨兒晚上他們請你喝的究竟是什麼酒,怎麼過了一夜,人都變傻了!」
年東南腳下有些趨趔,也不知聽沒聽到她的話,一個勁的拉扯著要幫她梳頭,瞅著她笑,冷不防湊過去便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你――」春霞的臉上「騰」的一下變得通紅,饒是她臉皮厚的人也扛不住了,忙揮手屏退伺候的丫鬟們,好說歹說才哄住了他老實坐下,這才叫人端了水進來先伺候他洗漱妥當,端著熱好的醒酒湯餵他喝了大半碗,扶著他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這才趕著忙忙梳了頭。
用早飯時,年東南卻又呼吸均勻的仿佛睡了過去,春霞輕輕替他將厚厚的駝絨繡花毯子掖了掖,命人將炭火撥了撥,自己悄悄出去,用了早飯,系上出風毛的米黃繡紅梅花斗篷,戴上暖帽,與方嬤嬤,銀杏等出門去。
「夫人,不叫侯爺一聲兒嗎?」方嬤嬤忍不住笑了笑。侯爺向來沉默寡言愛冷著臉,雖只在夫人面前眉目含笑,可像今日這樣的表現還是從所未見,小丫頭們嘴快,眾人都知曉了一二,包括方嬤嬤,這時候說起話來,忍不住嘴角便噙著淺淺笑意。
春霞面上一熱,忍不住嗔了方嬤嬤一眼,略帶沒好氣說道:「叫他做什麼呢,讓他睡著吧!」
方嬤嬤一笑,便不再打趣她,道了聲「是」便扶著她往二門處去。
早在三天前,水仙庵那邊便得到了知會,今日永安侯夫人要前來上香。因此水仙庵便早早的在門外豎起了告示,這一日暫不接納外人。
春霞一行人來到的時候,並無其餘閒雜人等,十分的清淨。
庵主卉和師太率領一眾師姐妹,徒子徒孫們恭恭敬敬在庵外迎接。
前來水仙庵進香求子,這是老太君特意叮囑的,老太君信佛,春霞自打穿越之後對於神佛之說也信了幾分――連穿越這種烏龍事都明明白白的發生在她的身上了,可見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試問她還有什麼不相信的?
因此遠遠的便忙命停車,下了車走著上前,與卉和師太等見禮。
客套幾句,卉和師太便笑著請她一行人入內,洪七等早已庵里,庵外的散了開去,將個水仙庵里外守得水泄不通。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兩回,那麼他們這些侍衛都可以去死了。
庵中一切都已經準備好,春霞來到觀音正殿,淨了手,便上前跪拜進香。卉和師太手持佛珠不停轉動,煙霧繚繞中,微閉著眼眸念念有聲。
隨後,又將在菩薩面前供奉過的佛珠串兒和經書用托盤捧上,奉給春霞。
春霞施禮接過,交給方嬤嬤拿著,謝過卉和師太。
隨後,卉和師太便請她如禪房淨室飲茶說經,說些善有善報,因果循環的佛經故事。
正說著還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只見一名小尼姑打起帘子從外進來,看著卉和師太,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卉和師太不由蹙了蹙眉頭,責備的朝小尼姑瞥過去一眼。
春霞見狀便微笑道:「師太有事儘管忙去,我自己坐坐就好。無妨的。」
這小尼姑是卉和師太的徒弟佳緣,平日裡行事是個穩重的,若非真正要緊的事兒定不會這麼不懂事的跑到這兒來打擾。卉和師太便起身告罪陪笑,與佳緣出門說話。
不一會兒,卉和師太進來,同佳緣一樣面有難色,欲言又止,這欲言又止卻是對著春霞的。
春霞不覺詫異,與她有關?
「師太有話但說無妨。」春霞便微笑道。
卉和師太輕嘆了口氣,苦笑道:「這事兒說起來,倒是貧尼對不起夫人了!楚王妃,周夫人母女兩個正往楚王府莊子上去賞梅,途經此地,便欲進來進香……夫人您看這――」
水仙庵雖然庵堂不大,但名氣卻也不小,經常會有京中的貴婦人們前來上香,或者明府中的管事娘子,嬤嬤等代替前來。消息可以說也是相當靈通的。
再說了,楚王府和年府鬧出那麼大的事情來,京里京郊的還有誰不知道?
真是冤家路窄!
春霞腦子裡首先冒出了這句話。
難怪卉和師太和那小師父都是一臉苦楚的樣兒來,怎麼好巧不巧,偏偏今日楚王妃和周夫人途徑此地。
「既如此,師太讓她們進來進香就是了!」春霞笑了笑。
冤家宜解不宜結,況且她和楚王妃年前不久才剛在眾人面前合演了一出姐妹情深的戲碼,想必,楚王妃不會這麼沉不住氣,做出自打嘴的事情來吧?
「多謝夫人體諒!」卉和師太暗暗的鬆了口氣,雙手合十笑著彎了彎腰。如果春霞不鬆口,她還真不知應該怎麼辦!
「等等!」卉和師太正要轉身離去,春霞忽然又叫住了她,起身微笑道:「我與師太一同去迎接王妃和周夫人吧!」
卉和師太怔了怔,只得點頭笑著說是。
於是眾人一同往外走去。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你們連楚王妃也敢攔?好大的膽子……」
春霞和卉和師太等人還沒走近,就聽到一位嬤嬤趾高氣揚,氣忿忿的大嗓門叫罵著。
春霞眉尖微動,面上仍舊平和,方嬤嬤也聲色不動,嬌紅,銀杏等卻忍不住暗暗氣憤,下意識瞧了春霞一眼。
楚王妃和周夫人既然都下了馬車,到了庵堂門口,守衛的侍衛們又怎麼可能會不自報家門?可那嬤嬤偏偏口口聲聲的厲聲叫罵著,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這是怎麼回事?」臨到近前,春霞不由得溫言問道。
「夫人!」洪七等人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哪兒肯跟一個嬤嬤對罵?況且,這旁邊就站著楚王妃和周夫人等一行人?
不等洪七上前稟報,那嬤嬤幾步上前,毫不客氣一下子將洪七推擠到一旁,揚著下巴一臉傲氣的看向春霞,說道:「我說這位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