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進香意外
2024-07-17 23:12:44
作者: 煙籠秦淮
「真的沒有。」楚王笑得有點兒艱難和狼狽,陪笑道:「如果有事要求母妃,兒子還能不直說嗎?反正母妃肯定不會不管兒子就是了!往年……兒子一來是有事,二來母妃要與那些夫人小姐們聽戲開宴,兒子在旁也不自在,不如早早出宮!今年無事,便多陪了母妃一會,如果母妃喜歡,往後年年兒子都陪母妃!」
「好,好!」荀貴妃聽畢大喜,連連點頭,笑道:「你有這份孝心,母妃真是沒白疼你!」
荀貴妃說著輕輕一嘆,下意識朝偏殿的方向瞟了一眼――楚王妃正幫著在那邊招呼客人。
「那個什麼流霜姑娘,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如果――她還活著,母妃也不管了,由著你去吧!只是,你媳婦那頭你得安撫好,周家一門三將,你老丈人又是五軍都督府總督,總得給周家一點面子,你可明白?」
楚王心中一痛,眼中也黯淡了下來,嘴裡感到微微的苦澀。
霜兒?可惜,她已經死了……,眼下再說這個又有什麼用?
他先前一直堅信流霜還活著,此刻卻非常明白,她是真的死了!自己那天看到的那驚鴻一瞥,應該是年府的那位年夫人,而非他的流霜!
「母妃,兒子知道了!」楚王勉強笑了笑,說道:「母妃,您能不能答應兒臣,這件事情往後您都不再插手,就交給兒臣自己去解決吧!」
荀貴妃哪裡知曉此刻他心中打的什麼主意?只當他是讓自己寬心,示意他懂得如何平衡楚王妃和流霜之間的關係,便含笑點了點頭,柔聲笑道:「母妃答應你!母妃只想看到你快快樂樂的。」
「兒子謝母妃!」楚王笑了笑。
荀貴妃聞言笑嗔道:「真是傻了,跟母妃之間說什麼謝呀!」
楚王笑笑,便道:「好像客人們也差不多來齊了,宴會就要開始,母妃您去吧,兒子就先出宮了,明兒一早再來看母妃!」
「好!」荀貴妃點頭一笑,看他離去。
經過偏殿時,楚王下意識朝裡頭望去,但見衣香鬢影眼花繚亂,那日思夜想的人影也不知在哪一處,他下意識有些失望,收回目光大步去了。
楚王背著手慢慢踱步出宮,時而仰頭望天,時而垂首看地,時而嘴角勾笑,時而低低嘆息,短短的一段路走的那叫一個百轉千回。
看得旁邊跟著的三福心驚膽顫,心驚肉跳,心慌不安。
「王爺,」三福終於看不下去了,四下瞅瞅無人,不由得近前小聲道:「您……沒事吧?」
「嗯?」楚王莫名其妙瞟了他一眼,說道:「好好的你說本王有什麼事?」
三福陪笑道:「可是王爺,您,您沒事一會兒嘆氣一會兒笑什麼……奴才多嘴!」見主子瞪過來,他抬手便麻利順溜的輕輕扇了自己一個嘴巴。
楚王哼道:「你給本王記住了,今天的事跟誰也不能說!聽明白了嗎?要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本王就先擰了你的腦袋!」
「喲王爺,奴才可不敢,奴才對您是最忠心的了!」三福連忙陪笑,忍不住又惋惜道:「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年家的夫人該有多好!」
「你給本王住口!」楚王冷冷哼道:「年家的夫人?那又如何!本王看上的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說著一拂袖子大步去了。
雖然他知道她不是流霜,但是老天爺在收回流霜之後偏偏又把她送到了他的面前,這不是天意,是什麼?
既然是天意,那麼他便不會辜負了!
上一回,他沒能經受住老天爺的考驗,結果失去了流霜;這一回,她雖為人妻,但焉不知這正是老天爺對他的考驗?老天爺正是要故意如此刁難他,考驗他,看他究竟是不是真心愛她,能不能為了她不顧一切!
他已經失去了一次,絕不能再失去一次。
三福被他的話嚇到了,呆愣愣的站在那裡,半響才猛然回神飛跑著跟了上去。
直到下午申時末,瑤華宮的宴會才散,春霞隨著眾夫人小姐們一同出宮。少不得又有不少人上前順口打個招呼說話的,春霞一一笑著回應,一番下來,出宮乘上回府的馬車,已經又過了大半個時辰了。
晚間與年東南說起今日之事,說到在宮裡楚王出手相助,兩人一時都有些納悶。
年東南想了想便柔聲安慰她笑道:「你別多想了,楚王前陣子正想拉攏我,他向你示好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今日他既然出手幫了你,我也不能不領他的這份人情,回頭有機會再還他就是。」
春霞靠在他身上,聽見這麼說便抬眸笑道:「誰叫你是我的相公呢,我欠他的人情自然是你來還的!」
年東南呵呵一笑,不禁又挑眉說道:「沒想到方家那位表小姐還這麼不安分,就憑她對你做的那些事,就憑上次證據確鑿抓個現行,要她的命都不為過。知恩圖報是不敢想了,她連見好就收也不懂!居然還有臉挑撥劉家那不長腦子的!」
「管他呢!」春霞懶洋洋的說道:「她也就只能在家裡胡說八道一番罷了,還能再跑我跟前興風作浪不成?那劉家小姐的確是個沒腦子的,今日還好碰見楚王了,不然鬧起來,我是個嫁了人的無所謂,她麼?呵呵,想要找個好人家可就不容易了!」
誰家也不傻,娶這麼一個不分時間,不分場合就敢為外人不顧一切廝鬧的媳婦回去,指不定哪天就給家裡招來災禍!
年東南聽她這麼說忍不住笑了起來,又道:「我擔心的是大夫人明天要帶著你回娘家吃春酒,萬一同方水秀碰面,你要多留個心眼,別讓她暗算了你。」
春霞這才想起這事來,忙點了點頭笑道:「你放心,我知道的,我會帶了金桔,嬌紅和方嬤嬤去,方嬤嬤是個人精,沒什麼鬼花樣能瞞得過她的。」
年東南這才放心一笑。
果然次日在方府春霞見到了侍奉在方大夫人身邊幫著招呼客人的方水秀。
並沒有多少日子不見,方水秀整個人卻消瘦憔悴了許多,顴骨都顯了出來,臉上的脂粉明顯比先前厚了許多。以前的矜持優雅如今更多的轉變為了沉默內斂,陪在方大夫人身邊,十分柔順,話並不多,幾乎與從前判若兩人。
當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射,然後同時轉開,春霞才明白,她一還是以前那個方水秀,一點也沒有變。
方嬤嬤,嬌紅等嚴陣以待,出乎意料的是方水秀並沒有刁難春霞,連暗中的小手段也不曾使。想必是事先得了父母的叮囑警告,她也不敢。萬一春霞在方府出了什麼事,倒霉的可就不是她一個人了。年東南的手段,她是知道的。
她就算再恨她,也絕不肯連累了自己的父母兄弟。
午飯過後沒多久,眾人便一一起身告辭,大夫人因為是親人比旁人又多留了一時半刻,春霞也只得陪著。
後來還是大夫人看不過去自家娘家嫂子對自己兒媳婦的諂媚巴結,心裡頭堵得不行,這才找了個藉口帶著春霞回府。
每年正月十三,年府老太君都要在城南一家觀音廟中進香祈福添香油,老太君出動,闔府女眷少不得也都要跟了去。
誰知這日走到半路,不知道從哪裡奔出來一頭瘋牛往隊伍中橫衝直撞,撞得人仰馬翻,丫鬟婆子們尖叫哭喊亂成一團。
等隨行的侍衛家丁們將瘋牛擊斃,才發現老太君和大夫人以及年依虹,年依茹都受了傷,老太君的腳踝扭著了,大夫人額頭磕在車廂上擦破了一大塊皮,青腫了老大一片,袖子也撕裂了一截。
蔡氏,廖氏雖然只是受了驚嚇,衣裳皺了一點,摔得酸疼了一點,但是擱不住心疼各自受傷受了驚嚇的女兒,忙得一會兒看老太君一會兒吩咐人照看女兒,亂成一團。
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隊伍自然就沒法再往前走了。大夫人連忙派兩個老成的嬤嬤乘著完好無損的車往附近村莊裡去看看,找一家乾淨寬敞的院子將眾人先安頓下來,好好檢查一番,更要緊的是叫人趕緊回京請太醫,看看老太君可有大礙。
可是進香的事情卻不好因此而耽誤了,大夫人見春霞並沒有受傷,便同老太君請示,就讓她前往觀音廟代替。事急從權,老太君便親自叫過春霞好好叮囑了一番,命許嬤嬤等陪著她一塊去了。
老太君信佛,還很虔誠,春霞見這兒有三位夫人以及眾多丫鬟婆子伺候老太君,也沒有拒絕,點點頭領了命便去了。
好在貢品什麼的一大早就先行送過去了,她只要將那一大筆香油錢代替老太君親自奉上,再在觀音菩薩面前磕頭上香,求了平安符,送了經便可以了。
生怕誤了吉時,春霞一行便從另一條不太好走的捷徑穿行。
誰知,這一條捷徑距離雖短,卻也不是太平無風的。
騎著馬先往前方去探路,順便命閒雜人等讓路的三名侍衛很快就遇到了麻煩。
還不等他們出聲,只見前方湧出五六個人來,大聲喝住了他們,其中領頭一人方巾裹頭,穿著深藍短褐,中等身材,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神氣活現上前,朝他們努了努嘴喝道:「你們是什麼人?到這裡來做什麼?還不趕緊給大爺下馬!」
這次因是老太君出門,帶的都是侯府的侍衛,不是年東南的親信,因此十三太保沒有人跟來。這侍衛平日裡也是威風慣了的,從來只有他們呼喝別人,哪兒輪得到別人來呼喝他們?
聽了那人的話心裡有氣偏不下馬,反而一拉韁繩在馬背上挺直了身姿,一揚馬鞭居高臨下亦冷冷道:「你們又是什麼人?永安侯夫人的馬車就要從此地經過,閒雜人等還不給我快快閃開!」
這侍衛原本以為報出永安侯的名號足以嚇退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誰知人家聽了只是一怔,說道:「永安侯夫人?」
在那侍衛得意洋洋哼聲的時候,卻又聽見那人接著不屑道:「就算是永安侯本人來了那又如何?快走快走!此路不通,趕緊給大爺滾!」
「大膽!」
「豈有此理!」
三名侍衛頓時幾乎要氣得炸了肺,一人厲聲喝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有種的給老子報上名號來,老子倒要看看在這地界有誰這麼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