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想給她下馬威1
2024-07-17 23:10:33
作者: 煙籠秦淮
唯獨荀貴妃,在皇上面前嬉笑怒罵渾然不當一回事,有的時候說出來的話把皇上氣得乾瞪眼臉色都變了,結果皇上還沒怎麼樣呢,她反倒氣沖沖的起身就走,丟下皇上一個人在那兒生悶氣。偏偏過後,還多半總是皇上主動擺駕瑤華宮去遷就她。
這些在旁人身上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荀貴妃那裡卻如同家常便飯一樣。
也曾有自持美貌出眾,家世不俗的新進宮貴人們心比天高的,試圖同荀貴妃一爭高下,可是這麼多年來,每每有此類爭端,倒霉的總是挑釁者,荀貴妃的地位沒有絲毫動搖。
這近年來,眾嬪妃已經由不服妥妥的轉為不得不服了,大傢伙兒都死了心了,誰也不敢再同荀貴妃斗。只盼著能從荀貴妃手指縫裡漏一漏半分好處,那就心滿意足了!
畢竟榮華富貴再要緊也沒有自個的命要緊。
也許在皇上的眼中,唯一能夠跟荀貴妃相當的,只有他的修仙大業吧?除此之外,任何東西都比不得荀貴妃重要!
若非皇后娘家乃老牌貴族,又有太子撐腰,兼且她本人性情敦和溫厚,賢淑大度,只怕這個位置早就易主了。
饒是如此,近年來荀貴妃所出的楚王越來越得皇上的歡心,而太子為人太過溫文爾雅,在皇上面前卻是越來越不受寵,父子倆但凡見面,十有八九是以皇上黑著臉色而告終。只要他不喜歡,太子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若非太子份位早定,又算是她這個皇后的兒子,占了嫡出的名分,為朝中一班傳統文臣們擁戴,只怕也早就當不成了。饒是如此,誰也不敢肯定皇上會不會什麼時候就改變主意了……
太子妃聽著皇后溫和的話,心中更是覺得又愧,暗道自己真是太不孝了!見皇后問,卻又不便不答,便陪笑小聲繼續說道:「聽說後來荀貴妃為永安侯求情,皇上這才消了氣,只罰俸外加派他前往山西剿一股山賊了事……」
皇后聽著太子妃將當時的情形說出來,眉頭卻是不覺微微的挑了挑,沉吟片刻問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本宮卻是一點兒也不知。」
「回母后,好像,是皇上出關那日……」太子妃小聲道。
「出關那日?」皇后瞧著太子妃不由譴責道:「你怎麼不早跟本宮說呢?」
「母后……」太子妃有些愕然,不知皇后為何會突然責怪起她來。
皇后見狀不覺心中暗嘆,這個兒媳婦賢惠是賢惠,就是有點賢惠得過了頭,太老實了!這樣一副性子,將來可怎麼震懾後宮呢!
「你還沒察覺出來,這裡頭有何干係嗎?」皇后只得放緩了聲調循循善誘,以防嚇壞了她。
太子妃怔了怔,忙起身向皇后行禮恭聲道:「臣妾愚鈍,請母后教導。」
她心裡忍不住暗暗思量,有何干係?這能有何干係呢?聽說東宮的一干師傅們跟太子爺說起此事的時候,是當做笑話來說的,還將永安侯大大的批判了一番,說他堂堂鬚眉男子為了個女子連君臣公私,前程職責都不顧了,這樣的男子算什麼大丈夫?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目光短淺之輩罷了!還告誡太子以此為戒,千萬不能學他,讓脂粉女子迷糊了心智。
皇后擺擺手命她坐下,柔聲嘆道:「太子雖有監國之名,只是向來與他走得近的都是一班文臣,而四年前楚王就奉命練兵,代皇上巡視各軍營,相比之下,在一班武將中間,卻是楚王更得人心!這滿朝武將,唯有一個年大將軍,不偏不倚,只可惜啊,天妒英才,年大將軍正當壯年便慘遭敵手死於非命!如今的永安侯是什麼人?那可是將來極有可能接替年大將軍所有權力的新一代大將軍,即便他不能全部接掌年大將軍的軍權,可年家那些親信將領們總會有那麼一部分看在年大將軍的份上向著他,靠攏他的。你說是不是?」
「這個兒臣也明白。」太子妃聞言忙點點頭。心道若非年大將軍不偏不倚,只怕太子的地位比如今更不如。
事實上是,否則年大將軍不幸身亡之後,太子一方和楚王一方也不會為了搶奪他留下來的權力真空而卯足了勁了。
當然,最後的結果是雙方針尖對麥芒,誰也沒法讓對方臣服。皇上一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打著坐山觀虎鬥,坐等結果,到最後事情越演越烈,他也坐不住了。不是坐不住,而是下不來了!
這個時候,無論他偏向哪一方,另一方都會選擇立即向對手發難。大家彼此手裡多少都握有對方的一些把柄,想要拿出來做文章的時候都能拿得出來。若真弄到如此地步,朝廷勢必大亂。
所以,當年大夫人進宮一說年大將軍還有血脈流落在外時,皇上一方面是為年大將軍感到欣慰,另一方面何嘗不是大大鬆了口氣?
只要這一縷血脈找了回來,暫時填補年大將軍的空缺,相信沒有人會有異議。
而這也等於是雙方的一段緩衝。至於這位小年將軍的本事如何,能否重用,將來自然可以再做調整,至少眼下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是緩解了。
否則,皇上就算再看重年大將軍,人都死了,他身為一國之君又還會惦記著幾分?身為臣子,為國盡忠,為君盡忠都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皇上難道還會因此而覺得自己愧對他,所以才毫不猶豫的大加重用,重賞他流落在外的兒子?
說白了,只不過他這個兒子在這種緊張的時候拉出來作為一枚平衡的棋子最恰當不過罷了。
至於後來他發現這位小年將軍居然還不賴,值得栽培,那只能說是後續的意外之喜了,完全不在先前計劃之中的。
「你還不明白嗎!」皇后嘆道:「人人都可以說永安侯不好,唯獨太子,不能!誰也不知永安侯會不會像年大將軍一樣不偏不倚,若他也靠向了楚王,太子這一邊,可就光只剩下一班文臣了!」
皇后不禁也有些扶額頭疼,文臣們看不起武將粗魯,覺得他們只會打打殺殺,戾氣太重,根本不懂治國之道;武將們心中何嘗不鄙視文臣們除了風花雪月,舞文弄墨大說空話,連只雞都不敢殺,還指望他們保家衛國?簡直笑話!
可太子身邊多的是文臣,若那些自命清高之輩連永安侯都推出去,那就糟糕了。
太子妃聽皇后如此一點,面色不由微微一變,連忙說道:「臣妾明白了!臣妾回去回稟給太子。」
皇后點點頭,又道:「照你那麼說來,永安侯倒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呵呵,說起來,除了荀貴妃,本宮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敢那麼不怕死的在皇上面前頂撞呢,想不到永安侯卻有這般膽識!他很看重他這位民間娶的糠糟之妻啊!」
這話太子妃不敢接口,只是微微垂下了頭。她是太子的正妻,若附和皇后,難免有幽怨責怪太子待自己不夠好之意,一個端莊大度的未來國母,是不能表露出這等心思的。
皇后微微蹙眉,說道:「荀貴妃說她要召見永安侯夫人?不行,本宮不能讓她這麼做。要召見永安侯夫人,那也得是本宮,之後才輪得到她……本來本宮先看看,還想過一陣子再提這事兒,看來不行了……」
永安侯夫人進京,按說皇后得傳召她進宮接見撫慰一番,只是皇后跟其他所有人的想法一樣,覺得那鄉下的女人不過是個粗俗不堪,不懂禮數的,只怕進了宮唬得腿腳發軟連話都說不出來。到時候她出了丑,鬧出什麼笑話來,連她的面子上都會不好看!
她身為皇后,豈能見這等人?所以一直在等著,等著聽聽那位侯夫人在京中傳出來的名聲再說。
若年府很快就為永安侯另外定了親事,那麼這位侯夫人將來的日子只能是在後院安安靜靜的度過了,而她堂堂皇后,也沒有必要再見這種人。
可沒想到荀貴妃卻說出了那樣的話。不管荀貴妃是有心還是無意,她既然說了,她又既然知道了,就不能當做不知。
永安侯寵妻,若他的妻子教荀貴妃略施好處便收買了去,對自己和太子將得不償失,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太子妃怔了怔,這時候才恍然明白皇后這些話的意思,不由得也著急懊惱起來,同時暗暗後怕,幸虧今日自己把這事順口同皇后說了,否則,真叫荀貴妃將那永安侯夫人拉了過去,豈不是糟糕?
兩人正說著話,忽報長公主和藍玉小公主求見,皇后眼睛一亮,面上的神情頓時柔和了幾分,忙歡喜吩咐「快請!」。
長公主一襲窄袖圓領長袍,腳蹬長筒厚底粉靴,英姿颯爽,眸光炯炯,帶著藍玉公主進來笑著請安。
皇后不等她行禮早笑著抬手叫「免」,笑著同她閒話起來,沒說幾句話便問到她的身體如今調理得如何?太醫院開的藥可都在吃著?效果怎麼樣?
長公主一聽她提起這些就不由皺眉,說道:「母后,我都已經習慣了,不過是些許疼痛,不礙事的,吃那些藥沒效果不說還遭罪!母后,您啊,就別為我操心了吧!倒是您的頭疾,才該叫太醫院那幫老東西多多上心,總要想個辦法根治了才好!」
皇后聞言嗔道:「母后這是十來年的老毛病了,如今又是這個年紀,哪兒能說治好就能治得好?倒是你,你還年輕,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一身的病怎麼是好?你休得跟母后 嗦,太醫院開的藥給我老老實實的按時服用了!藍玉,看好你大皇姐,若她不肯服藥你來告訴本宮,本宮明兒就派人親自過去看著!」
「是,母后!藍玉會看著的!」藍玉公主笑嘻嘻的施禮答道。
長公主無奈輕嘆,便笑問道:「對了,剛才母后和弟妹在說什麼呢那麼熱鬧,叫我也聽聽?」
皇后見問便將事情簡單說了。
長公主聽了便笑道:「原來如此!永安侯接他夫人回京那日,我和藍玉剛好從西苑射獵回來,我們還在城門口碰了面呢!那位永安侯夫人,我也見過了,倒覺得她人挺不錯的。」
「你見過她?」皇后聞言連忙細問。畢竟,若要召見永安侯夫人,她當然要多多的了解她的情況,好叫她心裡有數,省得到時候措手不及鬧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