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上京途中遇險2
2024-07-17 23:08:11
作者: 煙籠秦淮
彩霞只是一句隨口的抱怨,卻無意中觸動玄機,令春霞突然警惕起來。她笑著點頭「嗯」了一聲,同姐姐一起躺下,心中卻在暗暗狐疑。
就在秦管家來之前六天,她剛剛收到了他來的信。如果,已經派了秦管家過來接她,她相信他一定會跟她說這件事,好讓她心裡有個準備的。
可是,那信中非但沒有片言隻字提到秦管家一行即將前來,而且還讓她耐心等候,說是再過一陣子就能接她回去了,他們可以一起過中秋節……
這就有問題了!
再說了,如果他真的要派人來,不是應該派徐管家嗎?畢竟徐管家算是熟人啊。他一向來最疼她,體貼她,為她著想,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可來的卻偏偏是個她沒有見過的秦管家,包括那幾個隨從,她也沒有見過。
這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但秦管家既然敢這麼大喇喇的上吳家拜訪,而且洪三,洪七顯然也是認識他的,那麼他絕對是年府的人,是年府派出來的人。
那麼會是誰?老太君?大夫人?二房?三房……
春霞越想越覺頭疼。
可是她卻不能不跟著他走。人家打的是年府的旗號,她沒有拒絕的理由。
一晚上,春霞翻來覆去的都在想這個問題,可是直到天亮也沒想出個法子來。
她只好收拾心情,且行且看吧!她就不信,還有洪三,洪七他們好些人在呢,只要她自己多警惕些留神,這個秦管家還敢怎麼樣不成?
臨行前,春霞忽然向秦管家笑問道:「我以為東南會派徐管家來接我呢,畢竟見過面是熟人,怎麼會是你呢?東南做事,向來甚是細心,這一回可真是!」
春霞這麼一問,洪三,洪七不由也是一怔,有些狐疑的望向秦管家。
如果侯爺對這位夫人不上心的話,就不會留下他們並且下了死命令保護夫人了。就像夫人所言,接人的這一點侯爺肯定會想到的。
秦管家沒有想到春霞會這麼問,一愣之下「呵呵」笑了笑,陪笑道:「原本是徐管家來的,只是他忽然有點兒急事要辦,所以――」
春霞笑道:「原來如此!不知什麼事兒這麼特殊,你們都是管家卻非得他去辦,別人替代不了呢?」
秦管家更沒想到春霞言語會如此犀利而咄咄逼人,眼神下意識的有些躲閃,打著哈哈陪笑道:「呃,是這樣,是,是他們家的私事兒,私事兒!」
「那就難怪了!」春霞點點頭,笑道:「既然是私事,別人自然替代不了!」她說著又似輕描淡寫閒閒笑道:「其實東南也是的,這麼大的事兒在信里也沒跟我說一聲!若是說了也好教我有個準備,我也不讓他這麼麻煩了,還特意派人來一趟!這千里迢迢的,可不容易呀!洪三,洪七他們都是京城中人,還能不認識路不成!」
秦管家叫她說得有點兒慌亂,忙陪笑道:「夫人您言重了,您身份貴重,老奴得以領這趟差是老奴的榮幸,是榮幸!應該,應該的!時候不早了,咱們還是快些上路吧!」
春霞笑道:「也好!早日回去,你們也好早日交差!這一路上,少不得要辛苦你們了!」
「不敢,不敢!」秦管家暗暗鬆了口氣。
春霞心中冷笑。她相信經過剛才她與秦管家的一番問答,洪三和洪七心中必定也提起了警惕。能夠做到年大將軍身邊親衛的「十三太保」,若連這點子心思都沒有,那可真是名不副實了。
依依惜別,春霞上了馬車,轆轆而去。
她的行李帶的很少,卻不忍心拋下阿旺,因此將阿旺也喚上了車。
當日到了杭州,在杭州驛館歇息一晚,次日一早,乘船沿著運河北上。
搭乘的船並非官船,但卻是秦管家包的一艘共有三層的大船,看起來十分豪華氣派,也格外的顯眼。
秦管家還特意安排了兩名婢女伺候她。
春霞只留下一個,另一個命她幫忙在船上做些雜活。
上船之後,春霞沒事兒便在船上四處逛,暗暗記住船上的構造,出口以及誰住在哪一層,哪一間等。
雖然她抓不到秦管家有什麼把柄,而且目前看來秦管家也沒有什麼不對勁,但是她還是不敢輕易相信他。
秦管家對她的舉動甚是不滿,一度委婉的提醒她要注意身份,不要輕易的「拋頭露面」。
春霞對此根本無以為意,反而是滿不在乎的笑道:「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搭過這麼豪華氣派的船,也從來沒見過沿岸這麼好看的風景呢!呵呵,錯過了多可惜啊!看看又不要錢,幹嘛不准看?再說了,我這不是在船上嘛,哪兒拋頭露面了?」
秦管家聽她說的有些不三不四,不倫不類,一點兒見識都沒有,不覺微微蹙眉,心道原本聽她幾句話過,還當是個多厲害的呢!呵呵,到底是一介小地方的平凡婦人,縱有點兒小見識,小聰明,終究有限……
於是,便也不再管她,由著她去!
春霞翻翻白眼,心道最好你沒有玩什麼花樣,否則的話,只要我不死,你就別想活了!
不,就算我死了,只要洪三他們有一個人逃了出去告訴東南那種種疑點,你也別想活了。
船隻極大,行得也較為緩慢。行了六日,還沒出山東境內。
這一日,經過濟寧,下一個大碼頭便是聊城。這濟寧與聊城之間至少需航行一日半的功夫,而中間需要經過一段水域十分寬闊的河段,這一段河段恰是大運河與黃河交匯之所。
自此而上,更有數幾十里沿岸荒無人煙,儘是蒼蒼莽莽的連綿山脈,與一路上水緩地平,景色宜人,不時可見三兩人家的溫馨景色不同。
這些,對於春霞來說她自然是不知道的。
因為她並不精通地理,而在前世她所處的時代,這京杭大運河經過上千年的變化,絕大部分河段早已被人所拋棄,人們有更多,更便捷快速的交通路線和交通工具可以選擇,這條鑿通南北,原本重要如大動脈般的黃金水道,早已淡出歷史的塵埃。
春霞除了在歷史課本上知道有這麼一條河以及它與隋煬帝的恩怨,其他的,不好意思,她一概不知,也從未見過這條河。
出了濟寧碼頭,約莫行了一個多時辰,兩岸的景色為之一變,春霞還透過船艙看得津津有味呢!
不想,下午的時候,這條船卻發生了點兒小意外,走不了了!需得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地間過一晚上。
秦管家苦著臉陪著小心向春霞稟報此事,一再的自責。
事已至此,春霞也不好說什麼,便點點頭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那就暫且在這兒住一宿吧!將問題解決了明日再趕路!你去叫洪三,洪七來,我叮囑他們一聲兒。」
秦管家神色微滯本想主動承攬說自己去叮囑他們就行了,又怕春霞生出什麼心思反倒懷疑他別有用心,便陪笑著答應了,便去傳洪三,洪七。
將他二人傳了來,他便主動退了出去。
春霞便道:「想必秦管家已經同你們說了,今晚要在這兒暫住一晚,你們幾個晚上警醒些,出門在外總是小心些的好!」
洪三,洪七領命,洪三便道:「夫人放心,咱們這船大,吃水深,靠不了岸,離岸邊還有好一陣子距離呢,定是安全的!夫人儘管安心歇息,不過一晚的功夫罷了!」
春霞點頭笑著讓他們出去。
很快,山巒巨大的陰影投射下來,天色迅速的暗起來,船上燃起了燈火,晚飯也做好了小丫頭端了上來。
春霞用飯的時候照例不喜歡有人在旁邊伺候,小丫頭將飯菜擺好,便識趣的屈膝行禮退下,樂得自去廚房同僕人雜役們一塊兒吃去了。
春霞招手喚來阿旺,習慣的先將飯菜餵給阿旺。
實在是秦管家這個人她信不過,不試一番無法安心。
阿旺嗅了嗅飯菜,津津有味的吃起來。它的嗅覺十分靈敏,若是飯菜有異味是絕不肯下口的,春霞見了這才放心。
荒郊野嶺沒有什麼可以消遣,眾人用過晚飯,安排好了值夜之後,沒多久便都歇息了。
所有的人,都是被沖天的火光和噼啪的燃燒聲驚醒的。
春霞猛的驚醒從床榻上坐起,心頭一沉,連忙穿衣下榻,心中一片冰涼:到底出了事!那秦管家到底動了手了!
耳畔隱隱傳來兵刃交接的打鬥呼喝聲,風吹火焰吞噬燃燒木材的呼呼噼啪聲,以及那從各處縫隙侵襲進來的或濃或淡的煙味,令春霞的心跳速然加快!
她下意識的朝門口衝過去,突然又停住了,反而上前檢查了查,將門關的牢牢的,之後迅速轉身,從那小小的窗子爬了出去。
無論如何,這事兒八成跟秦管家脫不了關係,沒準此時趁亂他正叫人來房中截殺自己呢,若是從門出去豈不是叫他抓個正著?關著門,沒準他還誤以為自己沒睡醒,多少能拖延一些時間。
外頭雖然四處起了火,但天上烏沉沉的病沒有月亮,而且山風也大,兩岸的吹得火光呼呼直響四下飄搖,將人影,山影,船上各種物件投射的影,火光自身的影拉扯得老長老長,相互交錯,又有濃煙滾滾助陣,混亂中視線越發不清。
春霞跳出窗子,暗叫僥倖,立刻憑著記憶中的路線往下躲藏著逃去。
此刻,她誰也不敢相信,唯一能夠相信的只有她自己。她不知道洪三,洪七以及那幾個黑騎軍中究竟有沒有叛徒,萬一不幸撞上了,那真是自己活該!
此刻她只想趁亂迅速逃上岸去,借著黑暗和山林的遮掩,她相信逃離的機會應該不小。至於其他的,只有先活下來方做打算了。
好不容易逃到最下邊一層,春霞舒了口氣正欲跳入河中,不想影影綽綽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冷不丁站在她的面前,獰笑著朝她舉起了手中的長刀。
火光映得刀光雪亮,閃耀著寒森森的死亡的光芒朝她當頭劈了下來。春霞心中一陣冰涼,暗道我命休矣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誰知那一刀卻沒有落下來,而是伴隨著一聲慘然悶哼,有刀聲「噹啷」落地,她猛的睜開眼睛,那人赫然已經倒在血泊之中,圓睜著一雙銅鈴大的眼睛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