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 裴炎的立場

  今天韓通文主動上裴府請教，在進府門的時候還遇上了正要出去的裴秀，裴秀黑著臉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任何話，韓通文也沒有自找不自在上去和他搭茬。

  「通文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裴炎笑問道

  「以前在書院的時候就聽先生說裴公滿腹才學尤擅經史，今日特意前來請教」韓通文說道。

  「能讓你這位大唐公認的少年英才來問我，還真是榮幸之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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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公取笑了，今日我在讀《六韜》的時候遇到了一些問題，始終不得其解」

  「說來聽聽，《六韜》我倒是經常看，不敢說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也會盡我所能為你解惑的」

  「我在讀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時，腦中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皇帝與天下與百姓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

  「這一句出自《六韜》第一章《文師》，講的是周文王渭水遇姜太公的事。當時商湯無道文王已經有了不臣之心，得遇太公求問得天下之道，太公就是這樣回答的。至於皇帝與天下與百姓的關係太公其實也給出了答案，仁之所在天下歸附；德之所在天下歸附；義之所在天下歸附；道之所在天下歸附。皇帝以仁、德、義、道來籠絡百姓，天下自然安定歸附，換言之百姓就是天下。」

  「裴公高見，那如果身為一個官吏在皇帝與百姓之間如何抉擇呢」

  「如何抉擇不在臣子，在與皇帝。皇帝賢明則百姓與皇帝一體，盛世就會降臨」

  「那如果皇帝昏庸那又如何取捨呢？」

  「皇帝無非三種關係，順從皇帝私慾，助紂為虐成為亂國賊子，秦之趙高，漢之董卓。順從天下民意，故有為民請命者流芳百世，比如商之比干，秦之商鞅，只不過這樣的人大多下場淒涼，一個炮烙而死，一個五馬分屍。第三種就是兩者之間搖擺不定，這樣的臣子居大多數，碌碌無為不值一提」

  「如果讓裴公選擇，裴公會做那樣的人呢」

  「通文，你問這一些幹什麼」裴炎有些看不懂他到底想要怎麼問。

  「裴公，我是對未來大唐的局勢感到擔憂啊」

  「你是說二皇子有問題？」

  裴炎精明，韓通文這麼一說他立馬就想到了二皇子李賢，如今大唐最大的問題無非是帝位的交接，聽聞太子死後皇帝的也因悲傷讓原本已經有了其色的身體舊病復發，如今江河日下。不止是他，如今朝堂上都在想著將來該何去何從，不少大臣已經有意投靠到李賢一邊，只不過礙於四位宰相沒有表態他們也不敢操之過急。

  「我覺得我大唐如今就面臨這這樣的問題，二皇子不會是一個好皇帝，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滿朝臣子都將面臨著裴公剛才說的三種選擇」

  「二皇子雖然不如太子，但是比李哲也強很多，應該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吧」裴炎皺眉道。

  「裴公且聽我細細」

  韓通文將李賢的這些事情一一告訴了裴炎，裴炎越聽臉色越凝重，宮中荒唐事不少，但是一個皇子這般心狠手辣的自大唐開國以來也只有這一個了。

  「此事關係重大，通文你可確定？」裴炎嚴肅的問道。

  「我怎麼敢在這樣的事情上撒謊，這是二皇子的環龍佩，裴公可以暗中打聽一下二皇子的環龍佩是否可在」

  裴炎接過環龍佩仔細看了看，這確實是皇子佩戴的玉佩，武后所生的四子都有一個。

  「已經遲了」裴炎嘆息一聲。

  「什麼遲了」

  「陛下剛剛下詔，已經冊封為李賢為下一任太子」

  「裴公，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韓通文的心咯噔了一下。

  「昨天深夜，陛下也怕自己有一個萬一，太子未定大唐無主，所以下的詔。就算你我二人知道了也沒有什麼辦法了，木已成舟，而且我們還不能讓這件事鬧的滿朝風雨，否則陛下知道了震怒之下你我二人都難以自保」

  「李賢殺與自己私通的婢女和尚未出生的孩子，此為無仁，為徹底隱瞞此事又以各種手段除掉幫助殺了那婢女的羽林軍，此為不義，表面忠厚實則心狠手辣，此為無德。裴公剛才也說過，只有仁德義道方可讓百姓歸心，天下安定，如果讓這樣的人登基，大唐的天下安能不亂，裴公依我看現在就是到了取捨抉擇的時候了。」

  「現在陛下詔書已下，孝敬皇帝駕崩，二皇子李賢仁德有加群臣信服，賜封為太子，如果我上書將此事昭告天下那就是在打陛下的臉，不止二皇子對與我們成為死敵，就連陛下也會的。而且陛下身體現在有些難以捉摸，如果捅上天陛下在經受不了這刺激的話.....後果嚴重」

  「不裴公，我們還有其他機會，只要李賢還沒有登基我們就還有辦法」韓通文眼神鋒利。

  「什麼機會」

  「武后！

  「武后野心勃勃，攝政之後權利慾望更加爆棚，四處安放他的心腹如今爪牙遍布朝堂，甚至有意插手宰相的事務，我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初上官儀在廢后的時候沒有主動幫他一把了」

  「武后權力欲望很重，但他畢竟只是皇后，在者李賢這樣的人絕對也不會甘心被武后擺布，兩人之間起衝突是一定的，我們到時候暗中幫助武后一把」

  「如果李賢被冊封為了太子，那無論宰相們願不願意他們只能選擇李賢了，這樣的話太子在朝堂上就有了權柄，尤其陛下現在也重病纏身，太子與武后的衝突是一定的。」

  「好，這是你想出來的計策？」裴炎驚訝的問道

  「我哪裡有這樣的本事，這是若璞想的」

  「若璞不入朝堂是我青崖的損失啊」裴炎嘆息道。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即便你推倒了李賢，太子由誰來繼承，李哲嗎？我覺得他比李賢也強不到哪裡。」

  「我想的是李旦！我想我們可以與武后立下一個約定，陛下駕崩後由李旦登基，她作為太后可以繼續攝政，直到李旦行冠禮之後還政於新皇，武后一定不會拒絕的」

  「你怎麼能保證李旦就是合適的皇帝」

  「我不敢保證，所以我想請裴公出面，勸諫武后和陛下，將李旦送到青崖書院由山長李先生親自教導。」

  「這件事干係實在重大，你讓我在想一想」

  韓通文走後裴炎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不容任何人打擾，他從韓通文的話里聽到非常重要的信息。二皇子的事情肯定不能現在就透露，但是可以在武后與李賢鬥爭的最後時刻放出這一顆炸彈。武后想要僅憑自己的力量就鬥敗太子李賢這個可能性很小，因為李賢如果被廢掉那太子之位只能由李哲來繼承。武后想廢掉李賢就需要藉助自己的力量，但是自己憑什麼幫助她這就需要好好謀劃一下了。中書省雖然有起草詔令制定國策的權利，但是門下省還有否決權，互相制衡的結果就是說話不頂用，最大的權力部門無非是尚書省。

  裴炎臉上帶著笑容，韓通文和季若璞還真是兩個寶貝，怪不得李安如此看重。兩人一個有遠謀一個擅陰謀，合在一起甚至可以將朝堂上的太子武后算計在一起。

  「是時候該接觸一下三皇子了」

  裴炎的主意打到了三皇子身上，武后和太子的爭鬥之中他憑藉關鍵一擊自然可以獲得足夠的利益，但是與韓通文想的不一樣的是，他不會支持李旦登基，李旦年紀太小，讓武后著每一個野心勃勃的人交出攝政權也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所以李賢失敗後他會選擇李哲！李哲臭名昭著又如何？皇帝還有其他選擇嗎？就算朝臣反對又如何，這江山畢竟是李家的，皇位誰來繼承也是由李治說了算的。

  自己有扶住新皇的大功定然高升，李哲在朝堂上也只能仰仗他，再加上青崖書院一系官員本身的勢力，受到重用這是必然。身為臣子之中還有一種選擇，那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權臣！

  即便李賢李哲都不可以，他還有後手，韓通文說的沒錯，李旦需要入青崖書院，李安身為皇叔又是青崖山長，李旦登基之後也絕對會念及青崖教導之恩而重用青崖官員，無論哪一種都比李賢登基要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