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砍柳教徒

  和喬松在竹屋中休息了一晚上，和往常一樣，在天色還剛蒙蒙亮的時候便已經起床，帶著喬松到山頂練功。三月份的晨風裡還帶著涼氣，給喬松裹了一件厚衣服，又從門口拿了一把柴刀才出門。

  儘管已經很久沒來，可是通向山頂的這條路他們師徒不知道走了多少次，連每一塊磚石都知道的非常清楚，拾階而上，很快就來到了青崖書院的山頂。今天韓通文沒有凝縮內力為真氣，也沒有修煉降龍十八掌，而是打起了一套軟綿綿的太極拳。

  上一世他雖然也修煉過太極拳，但是太極心法與他並不是最適合他的功夫。太極心法講究心境平和，道法自然，他的心中有太多不忿，即便修煉也難得其真意。好在小無相功也算是道家內力，平和而且修煉起來簡單。

  「喬松，看仔細了」

  韓通文站在水潭旁邊，躬身運氣抬手，輕和緩慢，每一招每一式都非常流暢，如同背後的流水，背後的瀑布，掌勢收而不發，都如同大江大河，滔滔不絕，拳法有盡而餘力無窮。

  「太極心法不只是一門無上的武學，更是一種文化。」

  「以儒道思想中太極，陰陽為核心，外可頤養性情，強身健體，內結合易經八卦，以及醫學經絡，配合導引術，內息術，吐納術，內外兼修，剛柔並濟，乃是我所會的武學中最厲害的一種」

  喬松聽著講解，看著翩翩起舞的韓通文有一刻都看呆了。

  「太極心法講究道法自然，磨意，鍊氣，塑形，凝神，借陰陽理念用意念來統治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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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太極拳的拳勢逐漸展開，身後的潭水也旋轉了起來。潭水被一種奇妙的力量牽引，化作一股水流涌到岸上朝著喬松澆去，喬松嚇了一跳，但是這水流在快到了他身前時居然又被拉了回去，一股，兩股，三股，韓通文的靈力牽引著潭水在半空中遊蕩，漸漸形成了一個陰陽兩儀的太極圖，再加上背後的瀑布，此刻的韓通文帶著難以言表的魅力！

  當太極拳拳勁落下時，也非常平緩，水流歸於潭中，潭水還復平靜波瀾不驚，剛才的一切有如夢幻一般。

  「我不適合練太極心法，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不足十分之一，如果你因為一時的憤怒就放棄，不是我不反對，我尊重你做的一切意見，我只是有些替你可惜」

  「師傅，我只是想保護我身邊的這些人！」韓通文帶他千里回書院，為他解除心中的芥蒂，這份感動已經讓他動搖了他的決心。

  「你跟我來」

  韓通文拉著喬松往山頂的另一側走去，地上長著三根低矮的苦竹。

  「還記得這三根幼竹嗎「

  喬松點了點頭。

  「你曾經答應過我，如果有一天你堅持不下去了，就來到這裡，砍掉一根竹子，然後繼續向前不要放棄」韓通文將早已經預備好的柴刀遞給了喬松。

  喬松拿著柴刀猶豫了一下，舉刀砍下，當初栽種下的時候苦竹只有一巴掌高，離開大半年竟然長了只有一寸高，三兩下就把這根幼竹砍倒。

  「苦竹砍倒了，這段事情應該也該過去了，這是男人的誓言」韓通文說道。

  「嗯！」喬松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韓通文撿起地上的苦竹「喬松，不是這竹子無法長成成竹，而是你沒有給它成長的時間。你也是，你還小，有師傅在你不需要保護任何人。但是這幾年師傅雖然有了一些名氣，但是同樣得罪了不少強敵，師傅如果將來不能保護你們了，或者沒能力保護你們了，那個時候才是你這個哥哥挺身而出的時候，現在還為時尚早，為什麼你不願意給自己一些時間。」韓通文語重心長的說道。

  「師傅，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喬松說道。

  「當然，和我你客氣什麼」韓通文笑道。

  「你帶我千里迢迢回到青崖，就是為了砍掉這一根竹子嗎？」喬松看著韓通文的眼睛問道。

  「你以為呢，我好端端的跑回來被幾個老頭子合夥罵一頓啊，我才沒那麼傻，自投羅網」

  「師傅，對不起，是我任性了，讓你跑這麼遠」

  「我是你師傅，只要能讓你開心的成長，這算什麼。而且也幸好是你，如果換成小狼兒，這三根竹子不夠他一天砍的，你三年才砍斷一根，不愧是我的好徒弟」韓通文大笑道。

  漫長的黑夜統治了星空，但是終究遮不住光明，隱忍了整個黑夜的太陽，在黎明破曉之際天終於剝開了黑幕，放出了屬於他自己的光芒，萬丈輝煌。

  下山的時候，韓通文也無聊，想著考較一下喬松最近的功課。

  「喬松啊，不如今日我考考你的功課有沒有拉下」

  「好啊」喬松一臉的開心。

  「你給我背一篇孟子，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韓通文也不是隨便就找了一篇讓他背，而是想讓他自己有所明悟。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恆過，然後能改；困於心，衡於慮，而後作；征於色，發於聲，而後喻。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喬松一路背著下了山，韓通文又在青崖書院呆了兩天，馬上就是清明了，給溫胖子掃完墓在走。

  就是這兩天都不得清閒，史中遠絕對不會放棄任何壓榨韓通文的機會，被強拉著去上了一趟音律課。韓通文的名聲在書院早就成了一塊金子招牌，聽說他要上課，那些最近才入學的新生早早就將教室擠滿，都想要見識一下這一個四院會試最耀眼的天才。

  幾位文宗甚至一致評價，韓通文在曲樂一道的造詣不比大家元修差多少，從大唐開國到現在，也只有這麼一位年輕人得到了這樣無上的評價。

  韓通文托著疲憊的身子往回走，索性在皇宮裡，那些身份高貴的皇子都被他哄來哄去，這些小場面還是能應付的，只不過有些太累了，都已經下了課還一個一個問的沒完。韓通文也不敢冷言冷語相對，要是讓史中遠吳清河他們知道了，就是溫和的老吳都會給他兩拐杖。

  回來的時候，喬松正在纏著吳清河問一些清明節的東西，吳清河看到韓通文來了，轉手就甩給了韓通文。

  「通文啊，喬松不知道清明節的來源，你給他講講吧，這可是你徒弟，我就不越皰代俎了」吳清河笑道。

  「越皰代俎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沒見你這麼講理」韓通文嘟囔道。

  「喬松啊，清明節起源於春秋時期，當年晉公子重耳為逃避迫害而流亡國外，流亡途中，在一處渺無人煙的地方，又累又餓，再也無力站起來。隨臣找了半天也找不到一點吃的，正在大家萬分焦急的時候，隨臣介子推走到僻靜處，從自己的大腿上割下了一塊肉，煮了一碗肉湯讓公子喝了，重耳漸漸恢復了精神，當重耳發現肉是介子推自己腿割下的時候，感動的流下了眼淚。

  十九年後，重耳做了國君，也就是晉文公。即位後文公重重賞了當初伴隨他流亡的功臣，唯獨忘了介子推。很多人為介子推鳴不平，勸他面君討賞，然而介子推最鄙視那些爭功討賞的人。他打好行裝，同悄悄的到綿山隱居去了。

  晉文公聽說後，羞愧莫及，親自帶人去請介子推，然而介子推已離家去了綿山。綿山山高路險，樹木茂密，找尋兩個人談何容易，有人獻計，從三面火燒綿山，逼出介子推。大火燒遍綿山，卻沒見介子推的身影，火熄後，人們才發現背著老母親的介子推已坐在一棵老柳樹下死了。晉文公見狀，慟哭。裝殮時，從樹洞裡發現一血書，上寫道：「割肉奉君盡丹心，但願主公常清明。」為紀念介子推，晉文公下令將這一天定為寒食節。

  第二年晉文公率眾臣登山祭奠，發現老柳樹死而復活。便賜老柳樹為」清明柳「，並曉諭天下，把寒食節的後一天定為清明節。」

  「喬松，你有悟到什麼東西嗎？」韓通文問道。

  喬松搖了搖頭。

  「你就沒想到晉文公很無恥嗎？別人割肉給他做了肉湯，他忘恩負義也就罷了，最後還燒山，把介之推做了烤肉，這是吃上癮了嗎？」

  韓通文平時和秦子桑葉柳胡說八道慣了，現在也是養成了毛病，有什麼張嘴就說，這一次剛說完後背就挨了一拐棍，扭頭看見氣的鬍子都在抖動的吳清河。

  「我打死你個胡說八道的小混蛋！割股奉君、功不言祿、功成身退的介之推被你說成烤肉，還侮辱一代霸主，有你這麼教育弟子的嗎？」吳清河河道。

  「先生息怒啊，我就是開了一個玩笑，不要當真嘛」韓通文急忙扶吳清河坐下，給他不斷的撫後背順氣，老頭子要是氣出個好歹來，他可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