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聚兵

  一大早，韓通文正在院中習武，指點小狼兒和喬松，林允匆匆跑來，說裴府來請他和季若璞，有大事相商，催促韓通文趕緊過去。韓通文也不知道什麼事這麼急，當到了裴府的時候，裴府廳堂之中大大小小坐著十幾位官員，看了看都是青崖書院一系的官員。

  韓通文進門之後朝著所有熱行了一禮「裴公今日急召我前來所為何事」

  「來，通文若璞，坐下說」裴炎熱絡的招呼兩人入座。

  裴炎收到過李安的書信，讓他照拂，今日喚他前來便是因為今日在皇宮中發生了一件大事，這件事他需要跟所有人商議決斷。

  「之前的兩個月里上官儀和應國公鬧的非常凶，魏國夫人和武后也時不時有一些摩擦，想必大家都清楚。但是前些日子皇后召一些稀奇古怪的人入宮不知所為何事，直到今日據說在陛下的御書房內，宦官王浮勝告發皇后在宮內行厭勝之術」

  「皇后娘娘經常幫助陛下打理朝政，與陛下關係甚好，為大唐立下了汗馬功勞，雖然因為魏國夫人起了一些衝突，但想必陛下不會因為王伏勝這一面之詞而怪罪皇后的吧」裴炎剛說完話便有青崖書院的官員回答。

  「這是自然，但這王伏勝只是拋進水潭裡的一顆小石子，之後的才是軒然大波」裴炎道「據說還扯到了魏國夫人和應國公的事情上面，陛下勃然大怒，急召上官儀入宮，商定廢后」

  「廢后？」青崖書院的官員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裴炎點了點頭「武后經常參與政事，這是朝堂百官都知道的事，陛下的身體越發不好，聽說眼疾也是越來越嚴重，最近甚至連奏章都是宦官和武后幫著批閱，而且前些日子門下省收到的政令全部加蓋的都是鳳璽，這實在是僭越了」

  

  「上官儀身為當朝宰相，尚書省左僕射，位高權重，這麼明目張胆的進言廢后，有他帶頭，恐怕昭文書院一派系已經達成了共識了，只是他們這樣做是圖什麼呢」有人問道。

  「當年廢掉王皇后的時候朝中就有很大一批人持反對意見，只不過武后上位後將這些人全掃出了朝堂，時隔多年再次出現要廢后的局面實在令人費解」

  「牧雞司晨，國之不幸，過度的干預朝政武后做的確實有些過分，礙於陛下的寵愛，和她本身的多年參政經驗，沒人敢說罷了，上官儀本就方正，有此進言，倒也不是不可理解」裴炎與上官儀相識多年，自然知曉上官儀的脾氣。

  「昭文書院派系的官員在朝堂上是最強勢的，占據著中書門下尚書三省很多要職，但是武后把持朝政多年，依附於皇后的也不再少數，許敬宗就是最兇狠的一條惡狗，兩方爭鬥，看上官儀的架勢是不準備善了了」

  「我們或許可以坐山觀虎鬥，乘機得利」都是青崖書院一系的核心，自然說起話來也坦白。

  「坐山觀虎鬥固然不錯，但是想要追求更大的利益，我們就應該把握主動，依照我看來，我們站在廢后的一面比較可行，只要昭文書院不倒，昭文一系的官員就不會輸」

  「我看未必，我覺得保後更好一些，我們這般出手幫助，武后必然領情，她多年參與朝政，將來投桃報李我青崖書院行事也比較方便一些」

  廢后與保後的兩個立場，雙方爭執不下。

  「諸位，依我看上官儀多年的宰相，既然他出手就不會這麼只是這點本事，武后同樣智慧過人我們也早有見識，明日且看著吧，朝堂上定然還會有一番爭鬥明日我等靜觀其變就是了」

  季若璞一直沒有說話，裴炎問道「若璞，你怎麼看」

  「裴大人，在坐的諸位大人，難道你們不覺得有不應該忽略的人，但是他表現太平靜了嗎？」

  「李忠嗎，他的表現確實讓我難以理解」裴炎說道

  「魏國夫人的死以及應國公到底是否被冤枉，其中有很多疑點，但是如果逆行推理，把李忠立為幕後推手反而很多問題都能解決，比如除了皇帝皇后現任太子之外，還有誰能在皇宮中擁有這麼大的能量，那就是故去王皇后的追隨者，以及當初李忠做太子時留下的那批人。我聽先生說過李忠，幼時聰慧，心計重重，時隔十年入長安，他絕對不止是來過一個元首節這麼簡單，如果他有目標，那麼他的目標是什麼呢」季若璞問道。

  「太子之位！或者皇位！」韓通文說道。

  「不錯，但是不管是衝著什麼來的，橫亘在他腦袋上的始終有一座大山，那就是武后！武后如果不廢，那李弘才是嫡長子，眾望所歸的太子，所以李忠的首要目標就是廢掉武后，而武元慶，上官儀以及魏國夫人武后之間的矛盾原本不至於鬧到這種地步，我懷疑李忠就是那個幕後推手！」

  季若璞的話引起了所有人的深思

  「但是他從未與外界有過任何聯繫，每日都呆在梁王府啊」

  「一定是我們遺漏了什麼，李忠一定可以聯繫到外界，尋求援助」

  「我裴家是關隴貴族中的一員，幾天前我收到來信，武川六鎮的很多關隴貴族正在秘密聚兵！關隴貴族的特權之一就是可以養私家兵，武川六鎮的人本就驍勇善戰，再加上精良的裝備，戰鬥力絕對不容忽視」

  「聚兵？他們想怎麼樣，造反嗎」

  「廢王立武之後，很多關隴貴族被趕出了朝堂中央，他們想逼迫武后下台，重新立李忠為太子，朝中借著上官儀的力量，外部借著武川六鎮龐大的軍力，雙管齊下，陛下若是不想大唐在亂起來，那就只能同意立李忠為太子，然後順理成章的入朝再一次主政」裴炎說道。

  「那我們應該快點告知陛下早做準備，大唐軍隊的主力目前全在邊境，不可以輕調，如果他們真的心懷不軌，長驅直入兩天即可大軍壓境長安城」有人驚慌失措的說道。

  「不用慌，我長安還有御林軍和北衙禁軍，而且他們不敢反叛」

  「武川六鎮的關隴貴族目前正在聚兵，我已經去信李先生，先生讓我不要輕舉妄動，在朝堂上也不要與上官儀或者武后起衝突，如果我猜的沒錯，李先生已經去了武川！」

  一輛馬車奔馳在平坦的大路上，一花甲老者騎馬跟著馬車旁，這老者居然是青崖書院武院院長劉可定，而馬車內坐著的自然而然的是青崖書院山長李安。

  李安在馬車中思考著，他雖然不在長安，但是知曉所有的事，他總感覺幕後有一雙大手在控制著這個局面向一種可怕的方向發展，李安想不出來是誰，他想到了季伶，季伶有這個頭腦，但是他沒有任何動機來攪亂大唐政局。李安甚至想到了，是當年被趕出朝堂的那部分關隴貴族，如今與上官儀聯合起來想要重新主政。自從收到了裴炎寫給他，說是他們正在秘密聚兵李安就意識到了不妙，武川六鎮胡漢雜糅，文武合一，是幾百年的大貴族餓，實力雄厚，如果真的有了變動，那對於大唐來說將是一場危難，所以顧不得年老體弱堅持著來到了這裡。

  宇文，元欣，獨孤三大家族是關隴貴族中除了皇族李氏之外的頂層大家族，原本長孫家族和王家也是頂級貴族，但是在朝廷的鬥爭中失敗，長孫家族和王家兩家的族長和幾位重要成員被流放，這才沒落。這些大貴族相互通婚，高祖的皇后就出自獨孤世家，太宗的皇后出自長孫世家，高宗的皇后出自王家，這更像是皇族李氏與關隴貴族的一種政治聯姻。

  李安深知關隴貴族的存在會影響到皇族對大唐的統治，但是卻又不能重手處理，否則引起反彈很容易造成帝國不安。因為這些貴族家中文臣武將都有不少，同時與朝堂上勾連甚深，牽一髮而動全身。換任何一個人處理關隴貴族的事都不如李安親自跑一趟，一來皇族李氏是屬於關隴貴族，而李安是李家輩分最高的人，聲望也非常高，甚至在整個武川六鎮陡擁有非常高的影響力，由他來可以獲得與這幾家平等對話的權利，二來他也是大唐第一王，說話分量足，而且李安有足夠的智慧來判斷事情處理的走向，皇帝李治不敢下的決定，他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