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重拾父女情
2024-07-17 21:08:36
作者: 古寒江
「不用見我了,有什麼在這裡說也是一樣」正在談論鄂國公尉遲林,尉遲林就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見過大哥」尉遲環抱拳行了一個軍禮。
「這兩年在西北大營辛苦你了,到家了就卸掉甲冑好好休息休息」尉遲林的臉上難得的帶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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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哥,韓通文這小子和靜香的事我覺得成,大哥你就成全他倆吧」尉遲環嘴裡藏不住話。
「他倆的事我自會考慮,你去內府休息,你二哥也快來了,到時候咱們尉遲府為你們兩位開一個家宴」
「大哥.....」
「你先去休息吧」
在尉遲家,尉遲林就是權威,尉遲環也只能到了內府里。尉遲林帶著韓通文繞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一個看起來像是尉遲家待客的暖閣,尉遲林坐在了主位上,擺擺手示意韓通文也坐下,趙海泉自然沒有坐的資格,他也有自知之明,站在了韓通文背後。
「看茶」尉遲林待所有待客禮數都周全後才開口發問。
「韓通文,你來我尉遲府想做什麼」尉遲林問道。
「鄂國公大人,我只想帶靜香回一趟寒葉莊,那裡才是真正屬於他的地方」韓通文道。
「真正屬於她的地方?難道她的這個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家還不如一個寒葉莊?」尉遲林冷笑道「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家嗎?有誰真正的把靜香當作了家人,鄂國公大人,您是她的父親,那敢問您一句,靜香她喜歡什麼,靜香她最愛幹什麼,問您一個身為父親最簡單的不過的問題,靜香的生日是什麼時候」韓通文問的有些咄咄逼人。
「放肆!」尉遲林喝道。
「我是放肆,因為我問到了一個所有父親都應該知道,但是您卻不知道的問題嗎?靜香喜歡拖著下巴發呆,喜歡看著喬松小狼兒和我傻笑,最喜歡彈琴,在陌生人和她說話的時候她會低頭搓衣角,她的生日,壬辰年,四月初三!」
韓通文說完,暖房裡一陣沉寂。
「恐怕如果沒有我與尉遲嚴,尉遲德鬧起了衝突,您也不會想到您有這樣的一個女兒吧。在你們眼裡或許他只是您和一名婢女生下來的庶女,連您府中的僕人侍女都可以隨意欺辱,既然連您都已經忘記了這一個女兒,何不一直忘記下去,這對她何嘗不是一種成全。」
尉遲林沒有說話,他這個父親確實不合格,尉遲府很大,他的子女也很多,尉遲家四兄弟子嗣就有十多個,各個都在他面前爭寵,唯有這個女兒從不這樣,這麼多年他也極少見過這個柔弱的女兒,直到有一天李安從她府中帶走了一個小姑娘,他才記起來他有一個叫靜香的女兒,現在韓通文的話語出動了尉遲林內心的一絲柔弱,畢竟血濃於水。
「你繼續說」這是尉遲林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聽別人說起尉遲靜香這個女兒,他也願意繼續聽下去。
「您如果知道靜香的性格,就知道靜香這些年受過多少委屈。這個從來沒有受到過父母寵愛,柔弱的一塌糊塗的蠢女人從來只知道把自己藏起來,躲起來,來獲得一絲卑微的安全感,她從來不知道怎麼說拒絕,不知道什麼叫勇敢,不知道什麼叫反抗,逆來順受,只會為別人著想。在這裡她不是尉遲府的掌上明珠,但在我寒葉莊卻是舉世無雙的瑰寶,在我們那裡,她就是我兩個徒弟的母親,是最柔弱最嬌羞也是是我最珍愛的人。我的弟子生日,靜香就是他最想要的禮物,還請您仁慈,放過她!」韓通文言辭懇切的祈求。
尉遲林隔了半晌才說話,跳動的眉頭證明他的心裡並不平靜「以前是我沒有注意到靜香的存在,這麼多年都忽略了她,我承認我這個做父親的很失職。但是她畢竟是我鄂國公府的人,不管她的母親是誰,但是她的父親是我尉遲林。以前欠她的我會加倍補上,今後她會是我尉遲府的明珠,你配不上她」
尉遲林站起身來就準備離開,韓通文心中有一份失望,也有掙扎,靜香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走進他心裡的女人,讓他忍不住去憐愛保護,他甚至想過以後用武力強行帶走靜香,但這樣的想法很不切實際。鄂國公府乃是大唐帝國頂尖貴族,尉遲玄又是大唐四大名將之一,武力驚人,想要強行帶走困難重重,即便他真的成功後了,靜香也不會開心,即便在尉遲府受了再多的委屈,他的父親再無視她,尉遲林歸根結底也是她的父親,這是改變不了的現實。
「她會在你徒弟生日的時候到場」
一句話讓韓通文的心又活泛起來,尉遲林並沒有堵死他們師傅和靜香的羈絆。讓趙海泉將禮物放下,兩人便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尉遲府,說是不想靜香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尉遲林是絕對不會讓他們相見的,畢竟自己剛才也算是狠狠的落了鄂國公的面子。
鄂國公府非常大,尉遲林在院子裡轉來轉去似乎在尋找什麼。
「老爺,您在找什麼」尉遲嚴問道。
「靜香在那裡住」
「在府後的小院裡」尉遲嚴聲音有些閃爍。
「府後小院?我尉遲家的子嗣不是都應該在聽雨閣和觀風閣嗎?」尉遲嚴皺著眉頭說道「帶我去!」
「是,老爺」
尉遲嚴帶著尉遲林一直來到了尉遲府的最邊緣,這裡單獨有意見廢棄的小屋。走進小院,有一個身影單薄正在揉洗衣服的女子,尉遲林輕步走來,弓下身把靜香的手從水中抽出來,放到掌心,柔若無骨的手上傳來冰寒。靜香一抬頭嚇了一跳,來的人她怎麼會不知道,無數次在府中遇到,總想開口呼喊一聲爹爹,但是看到他身邊兒女成群,自己似乎只是一個婢女生的,只能低頭從他身邊繞走,甚至好幾次尉遲林都把他當成了國公府的丫頭。
「爹...爹....」靜香喊出來似乎總覺得有些彆扭。
「你怎麼幹這些活?那些下人呢?」尉遲嚴語氣中帶著慍怒。
「父親大人,您別生氣,他們也很忙的,我也閒著沒事,所以就洗洗衣服」
看這靜香柔弱的模樣尉遲林心中一痛,一把摟住了靜香,尉遲家的世代武將,家風彪悍在長安街上是出了名的,而且相貌都是五大三粗,即便是女兒也都大多是一言不合便拔刀的悍婦。自己這個女兒善良,美麗,柔弱,這就是老天賜給她尉遲林的瑰寶,但他卻冷落了靜香這麼多年。
「受了這麼多委屈,為什麼不去跟我說」
「爹爹,我沒有受委屈!」靜香雖然這麼說,但是第一次被父親這麼擁抱,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
「如果不是韓通文今天來這裡,我都不知道我犯下了多大的過錯,靜香,一切都是爹的錯」誠如韓通文所說,靜香果然善良的一塌糊塗。堂堂國公府的千金竟然過的和丫鬟一樣,見慣了生死,但是對於女兒受過的苦,還是無法忍受,柔弱的她在這裡活了十幾年,怎能不動容,
「靜香,你先出去一下,爹爹隨後就到」
「是」
靜香也沒有問為什麼,除了這間小院,尉遲林推開了靜香的閨房,現在已經是冬月,天氣寒冷,但是屋子裡連一個火盆都沒有,房裡非常陰寒,布置也很簡單,牆上掛著一幅蕙心蘭質的字,落款是韓通文,靠窗戶的桌子上放著一張陳舊的琴,床上放著一床單被。尉遲林的心被一種莫名的感情刺痛,走到琴前,抱起古琴一把摔倒了地上,尉遲嚴急忙跪在了地上。
「老爺恕罪,老爺恕罪!」
「尉遲嚴,你也算是我國公府的老人了,我就問你一句,你怎麼敢看著靜香受這樣的苦,嗯?你怎麼敢!」尉遲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一腳就把尉遲嚴踹倒在了地上,接著操起破琴砸到了尉遲嚴的頭上。
尉遲嚴強忍著沒有喊叫出來,起身又爬在地上,任由頭上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他從小就進入了鄂國公府,從來沒有見過尉遲林發這麼大的火「老爺,奴才也不知道小姐過的這麼辛苦啊,例份都是和其他小姐一樣的發放的」
尉遲林殺意暗涌,走到了尉遲嚴身邊「國公府丫鬟下人近百人,連我一個最柔弱的女兒都照顧不了?如果你讓我明天知道,這些照顧靜香的人還活著,我會忍不住真的殺了你」
「是老爺,奴才一定照辦」這些照顧尉遲府子嗣的丫鬟和僕役都是通用的,足足有十幾人,尉遲嚴把心一橫。
「韓通文砍掉了你兩根手指?你自己再把另外三根剁下來餵狗」
出了這間小院,尉遲林疼惜的拉住了靜香的手「以後爹爹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爹爹,您是要為難哪些下人嗎?」
「沒有,爹只是給他們分一些銀錢,把他們趕出國公府罷了」尉遲林笑道「聽說韓通文的土地要過生日了,他今天特意過來邀請你,你記得要早去早回」
「爹爹我可以去嗎?三叔和尉遲德哥哥都不喜歡通文,我去了他會不會不開心啊」
「不用在意任何人,放心去吧,爹爹支持你」尉遲林嘆息著,何其幸也,尉遲家滿門武將各個雙手血腥,卻生出了這麼一個嬌柔的女兒,尉遲林都在想,這是上天的恩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