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寒葉莊的客人
2024-07-17 21:08:30
作者: 古寒江
不可以洗澡洗臉的日子對於葉柳這樣的公子哥來說非常艱苦,總是懷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隔三差五的搓一下,惹得季若璞都有些煩了。
「葉公子,打個商量,可不可以別這麼噁心」
「你以為我願意,不讓水洗也就罷了,我乾洗你都有意見?」滿腔的怨氣都撒到了季若璞身上。
韓通文在院子裡陪著小狼兒喬松練功,內力轉化真氣雖然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是積土成山,積水成淵,總有完成的一日。季若璞悠哉悠哉的喝著茶,旁邊好學的沁兒一直在跟他請教一些問題,季若璞才華橫溢總能給出最完美的答案。
「少爺,外面有一個叫綠籮的女子拜見,說是您讓她今天來的」林允通報導。
「讓她進來吧」韓通文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應該是哪個在十三館遇上的藝妓,來拿曲子了。
到亭子裡喝了口茶,漱口,看了看頹廢的葉柳就非常得意。
「葉大公子,你身上都臭了」韓通文哈哈笑道。
「滾,別跟我說話」
林允帶著一女子款款走來「綠籮見過三位季公子,見過韓公子,見過葉公子」
「不用那麼客氣,綠*籮姑娘請隨便坐吧」
「今日是約定來取曲譜的日子,冒昧之處還請三位公子見諒」
「不冒昧,不冒昧」葉柳呆呆的看著綠籮,那天晚上怎麼就沒發現這姑娘這麼漂亮呢?
「若璞,曲子呢,快給了人家吧」韓通文說道。
「不是你寫的嗎?」季若璞表示疑惑。
「我以為你寫了,我就沒寫」
綠籮在一旁有些尷尬「既然這樣,綠籮就不打擾了」
「綠籮姑娘且慢,請稍等片刻」季若璞說道
「趙管家,去去紙筆來」
趙海泉跑道書房,取來了文房四寶「季少爺這是要動筆啊」
「我寫詞,韓通文你來譜曲,既然答應了綠籮姑娘就不能讓人家空手而回」
「沒問題」韓通文笑道
季若破先是思考了片刻,然後鎮紙挽袖,抬筆,狼毫落紙箋,走龍蛇,一氣呵成。
「青山相待,白雲相愛,夢不到紫羅袍共黃金帶。一茅齋,野花開,誰家興廢誰成敗,陋巷簞瓢亦樂哉。貧,氣不改;達,志不改。
晨雞初叫,昏鴉爭噪,那個不去紅塵鬧。路遙遙,水迢迢,功名盡在長安道,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舊好;人,憔悴了!」
季若璞才氣橫秋,下筆如有神,曲中蘊藏文人心中的浩然之氣,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無論貧富志氣不改。到十三館的多是一些文官士子,這一曲定會引起他們的共鳴。
吹了吹墨跡,季若璞將它交給了韓通文「剩下的就看你了」
曲中透漏著一種孤高離世和追求功名的矛盾心態,這正是季若璞當前的真實寫照,他正在迷茫,是混跡朝堂,還是在青崖書院,他自己也取決不下。女子吟唱,不適合太恢弘磅礴,平鋪直敘又不能表現詞曲的意境。
「有了!」韓通文眼神一亮,手指敲打著節拍,以中呂為基調,於高處隱,於隱處升,起伏婉轉,唱出文人內心的情懷。綠籮痴迷的看著正在譜曲的韓通文,而葉柳呆呆的看著綠籮,修長的腿....挺拔的胸口.....蔥蔥玉指....
「好,好!」葉柳不由自主的說道。
「葉公子也覺得這詞曲好嗎?」
「嗯,你看看這詞,你看看,好,看著就好聽」葉柳簡直在胡說八道,盯著人家姑娘看了半天,他都不知道季若璞寫的是個什麼玩意兒。
「葉柳,你是怎麼看出來好聽的」季若璞笑問道。
「這.....反正好就是了」
半個時辰,韓通文將工尺譜和詞曲交給了綠籮,綠籮看了幾遍越看越覺得深深的痴迷,詞寫的清雅,曲譜的簡潔。
「你可要好好保存,這可是除了笑傲江湖外,第二首韓通文的曲子」季若璞打笑道。
長安街上流傳的有笑傲江湖曲的工尺譜,不知是誰憑藉記憶記載的,工尺譜一出暢銷長安,但是直到現在也沒人能完美的演奏出來。技法高明的琴師沒有江湖情懷,演奏不出曲子中傲視蒼生的氣勢,而大多數武者卻又是莽夫,即便文武雙全也達不到這樣的曲道造詣,所以一直到現在,四院會試上那首一曲武聖隱的笑傲江湖都依然是絕唱,即便是韓通文都難以再現。非是技法問題,而是找不到梅世覺這樣文武雙全的搭檔。
「多謝韓公子,多謝季公子」
韓通文揮揮手示意她不用在意。
「公子府上這是要辦喜宴嗎?」綠籮問道。
「我有個徒弟要過生日,我準備請幾個朋友小聚一下」
「不知府中的歌舞可準備好了」
「歌舞?還需要歌舞嗎?」韓通文問道「二當家的,歌舞呢?」
「歌舞.....少爺,別的王公家都養的有歌舞姬,要不咱們去借幾個?」趙海泉問道。
「既然沒有的話,那如若公子不棄,我願意帶著幾個姐妹來為公子助興!」
「助性?好啊好啊哈哈哈哈」葉柳臉上帶著猥瑣的笑容。
「葉公子看起來精神不是很好啊」綠籮問道
「不是精神不好,是三天沒洗澡了」韓通文才不會顧及葉柳的顏面
「額,這.....」
讓趙海泉送走了綠籮後,葉柳依舊面帶紅光,笑容猥瑣「助性好,助性好啊」
「季若璞,韓通文,我好像遇到了我的真愛了」葉柳說道。
「是嗎?」季若璞呷了一口茶。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你可以當他在胡說八道,我記得上次他見到蘇幼薇時候就是這麼說的,還有他在遇到明玉時也是這麼說的,那天逛街似乎也說了好幾次」
「葉公子真是我輩楷模啊」季若璞笑道
「你覺得我是那種看到美女就腦子失去理智的人嗎?」葉柳爭辯道。
「不,事實證明你的頭腦非常理智。但是在遇到女人時,你頭腦做出的決定基本全部都會被下半身一票否決,尤其是遇上漂亮的女人。你做到了所有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腦子長在了大腿上,用你的下半身思考」
「你說話還真是尖酸刻薄」葉柳一臉的嫌棄「我很想說你在扯淡,但是我卻找不到任何理由和證據來證明我的清白」
綠籮走後不久,杜書常和夏宇聯袂而來,葉柳一聽杜書常來了,翻牆就跑,果不其然,杜書常一到院子裡第一個動作就是四處看,找葉柳。
「他跑了,下次通報後就去後牆,應該可以和他碰個正著」韓通文非常貼心的給了一個建議。
「好遺憾,今天我可是帶著骰子來的」
「今天?不應該是每天嗎?」夏宇笑道。
「韓公子,知道你好酒,今日我特意帶了兩壇珍藏五花釀,不如一起嘗嘗」
「百花釀?」韓通文的眼神一亮
「師傅,我也要來」喬松說道
「還有我!」
韓通文黑著臉「還真是反了你們了」
「你們還小,等你們大了再喝吧」夏宇以為韓通文不喜歡他的徒弟這么小小年紀就喝酒。
「夏叔叔,你以為他是因為我們年齡小才不讓我們喝酒的嗎?」喬松問道。
「不是嗎?」
「他是怕我們學會了,他的酒不夠我們分」小狼兒一句話引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我師傅他八歲開始喝酒,十歲已經具備了做一個酒徒的基本要求,十六歲喝過的酒已經不下幾十種,十八歲無酒不歡,如今已經到了千杯不倒的境界」喬松如數家珍「師傅,我還需要再說下去嗎?」
「好吧好吧,一人只能喝一小杯」無奈韓通文只能選擇妥協。
五花釀味道獨特,清冽甘香,與醉仙酒是兩個極端,四人一邊品酒,一邊談論彼此曾經喝過的美酒,一直到韓通文該去給那些皇子們上課才戀戀不捨的離開,並且相約下一次一起探討一下五毒酒。
韓通文走後,三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夏宇只是喝著悶酒,誰都可以看出來,他的心情非常沉悶。
「夏公子看起來似乎有心事」季若璞溫文爾雅善解人意,無論與誰交流都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讓季公子笑話了,羽有一事不解,聽說季公子為大唐才子,還請指教」夏宇說道
「困龍思想長江浪,虎落平陽想奔山崗,季公子,這困龍與猛虎該如何自處」
季若璞的眼直勾勾的看著夏宇,似乎想要看出什麼來。
「我的身上有什麼嗎?」夏宇問道。
「沒有,夏公子這句話說的有深意,我想借用兩個典故來回答。勾踐為夫差所俘,子楚曾為趙國質子,兩人身份尊貴,算得上是夏公子口中的困龍和平陽虎吧」
「嗯」夏宇點了點頭,這一人為越王,一人為秦王,身份自然尊貴。
「越亡於吳,勾踐臥薪嘗膽十四載,終破吳於笠澤,實現復國大業,子楚為趙質子三十載,後呂不韋助其登王位。我想兩人的經歷或許可以解答夏公子的答案,一為求諸己,二為求諸人!」
夏宇眼神一亮「季公子,何謂求諸己」
「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腳,《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呂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求諸己無非兩句話,不以隱約而弗務,不以康樂而加思。只要心存希望,胸有大志,就沒有必死的絕境」
「何謂求諸人」季若璞的話似乎給了正處於人生最黑暗期間的夏宇一絲光明。
「求諸人,需要有敏銳的目光,武丁舉傅說於版築之間,故中興盛世,桓公舉管夷吾於牢獄之中,故能九合諸侯,禮讓天下開法家先驅。呂不韋成就了子楚,范蠡成就了勾踐,遍觀史籍,以一人之力成就霸業者,概無先例」
季若璞的話在夏宇腦海之中有如洪鐘大呂一般,震耳發潰。回去的路上夏宇一直都在思考他的話
「書常,他是不是已經猜到了我的身份」夏宇問道
「非常有可能,韓通文身邊雖然朋友不多,但各個都不容小視,季若璞雖然沒有什麼武力,但是智計超凡」
「是啊,這季若璞看起來比我們想像的要聰明的太多,你說他猜到了我的身份以後對我會是什麼態度」
「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需要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