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門生故舊
2024-07-17 21:04:32
作者: 古寒江
又是連續三天的趕路才來到了長安境內,隔著尚遠,便可以看到龍首原上輝煌的宮殿,那便是大唐全力的中心,大明宮!李安的身體還算可以,也終于堅持到了長安。
太玄書院位於長安城十里外,四年一次的四大書院是大唐所有文人的一件盛事,不止大唐所有士林精英會參與,就連六位文宗和皇帝也會齊至,整個長安城所有的文人墨客都以能親眼見證這一場盛事為榮。
青崖書院的車馬距離長安城尚遠,而且李安也沒有想要進長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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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李安正在給韓通文季若璞二人講一些長安的美景
「華岳仙掌,驪山晚照,雁塔晨鐘,曲江流飲,灞橋風雪,咸陽古渡,草堂煙霧,太白積雪,這八景算的上是天下聞名」
「而今是六月天,觀太白積雪則是一個好的選擇」
「太白山南連武功山,於諸山中最為秀傑,冬夏積雪,望之皚然,即便是三伏盛夏依然白雪皚皚,銀光四射。白玉山頭玉屑寒,松風漂浮上琅雲。雲深何處高僧臥,五月披裘此地寒。」
老頭子口若懸河,季若璞聽得身臨其境,或許是自心底里厭倦了雪,韓通文並沒有多少愛好,倒是對老頭子口中的曲江流飲頗感興趣,據老頭子說曲江池兩岸樓台起伏,宮殿林立,綠樹環繞水色明媚,每當新科進士及第皇帝總會在這裡賜宴,新科進士在這裡乘興作樂,放杯於盤上,放盤於曲江,盤隨江流,轉至誰前便執暢飲。
不過在韓通文看來,不怎麼樣,他最想做的不是把酒放在盤子裡和別人一起喝,這麼好的東西,能獨享就獨享,但是如果把他自己放在大盤子裡流於曲江那才美,當年王羲之曲水流觴有了萬世流芳的蘭亭集序,不知道自己流一回會不會有什麼大作,只不過自己的大作貌似都是盜版。
「山長大人,前方有人拜訪」青崖書院的隨從書童稟報導
「看來是故人啊」劉可定笑道
韓通文看的比較真切,有不少人都聚集在前方的涼亭之中,甚至涼亭之外還有不少人,足足有三四十人,快入伏天,天氣炎熱難耐,但這些人卻已不知在這裡等候了多久,個個神色興奮額頭淌著汗珠但是沒有一個離開的。
尚且離著遠,一群人便朝著李安的車架走來。
為首的是張鳳源和另外一個年約五旬的老頭子
「青崖書院肄業學子在此恭迎李先生,劉先生」一行人朝著車架大禮參拜。李安每隔四年都會前來長安參與這四院會試,這些人自然是知道的,肄業多年,入仕之後更是政事繁忙,雖然念及師恩卻無暇發分身,今日李安到長安,這些被青崖書院培育的學子怎能不來,何況,他們到現在在朝堂上也還承受著青崖書院的餘澤。
李安弓著身子,在韓通文的攙扶下下了馬車,臉上也是帶著一些激動,眼前這些人都是青崖書院培育出來的精英,也是青崖書院的支柱,自己在青崖書院四十年的功績就是這些大唐的國之棟樑。
「好,好!」
眾人將李安和劉可定迎入涼亭之中安坐,一陣寒暄,這些人不是武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就是在朝廷身居要職,今日都沒有穿著官府,一陣寒暄之後,因為要趕往太玄山,所以除了寥寥三人其他人都盡皆離去。
其中有一人韓通文認識,正是曾經去過青崖書院,武殿的三長老,張鳳源,另外兩人一個年約五旬,身上帶著一種威嚴之色,顯然身居要職,還有一人正直壯年,氣度華貴。在劉可定的刻意介紹之下韓通文知道了這二人一個是叫李嗣真,一個叫李思訓,都是有資格前往太玄山的。
年長一些的叫李嗣真,大唐御史中丞,是大唐真正的高層人物,是李安的得意門生之一。
李思訓,皇室宗親,地位極高,因為年輕之時頑劣被送往青崖書院,在溫其安不厭其煩的教導之下成為如今大唐最富盛名的書畫大家之一。
「先生,承受多年未前往拜謁,還望恩師恕罪」李嗣真朝著李安行了一禮。
「你勤於公務效力陛下,大唐正值多事之秋,你無暇分身老夫理解,還沒替李唐天下謝謝你怎麼會責怪你」李安扶起了李嗣真,李嗣真算得上是青崖書院在朝堂之上的旗幟了,不少青崖書院的學子都曾受到他的關照,但李嗣真也有他自己的原則,關照的前提必須是有真才實學。
張鳳源與劉可定算是師徒情深,張鳳源原本家屬大唐武界一個落魄的武道世家,而劉可定盛年時期便是大唐知名的武者,張鳳源少年時期進入青崖武院,得劉可定幾番指點遂才有一番成就,哪怕離開武院之後也曾多次返回前往請教,而今更是大唐武界的風雲人物之一,武殿三長老,絲毫不必十大武宗差多少,這一番成就可以說與劉可定分不開。武殿大舉出動,唯有張鳳源鎮守本部,更是可見武殿對張鳳源的倚重。
如今的濟州戰場已基本已經算是穩定,萬劍山莊幾經波折才擊敗了一品天下閣,秦萬劍讓天下所有的劍客都見識了這位霸占五大帝國第一劍聖名號的劍客擁有所向披靡的實力,即便年邁依舊完勝扶餘天忍以及柳生宗嚴。但是萬劍山莊也損失不小,兩名大武宗死於東瀛武者之手,萬劍山莊也算是率先奠定了武道界的勝局,除了留下幾位大武宗嚴防東瀛捲土重來之後,秦萬劍,秦東流也都返回了萬劍山莊。
「建景見過三叔」李思訓是正統皇室,而李安現在算是皇室之中輩分最高的了。
「一晃六年不見,聽說你的畫現在長進不少啊」李安拍了拍李思訓的肩膀「好,好」
李思訓能夠再一次見到當年的先生自然心頭激動
「不知溫師現在身體可好」李思訓算是受溫胖子影響最深的人,每每懷念起當初自己的頑劣,就對溫其安感激涕零,只不過溫胖子死的時候,他不願意讓自己的死搞得驚天動地,只是在幾個好友以及家人的陪伴下走完了一生,哪怕到現在大唐也有很多人不知道,這位精於人物畫的大家已經謝世的消息。
「老溫...」
「難道溫先生身體不適?」李思訓心頭一緊
「三叔,我馬上召集御醫到書院看望恩師」說完就要匆匆的想要離開
「建景,溫先生已經故去了」李安的語氣沉重
「什麼...」李思訓如遭雷擊身體險些跌倒「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兩年了」劉可定嘆息一聲「老溫一生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只是想安安靜靜的離去,送他走的只有我們幾個老頭子,和他的家人」
李思訓雙眼泛紅,朝著青崖書院的方向噗通一聲便跪了下去,身為皇族,除了皇帝天下間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得起李思訓這一跪
「啊!」中年悲乎一聲,面色悲戚淚水滾滾,真情流露,全然沒有一絲做作
「溫先生不想他的死高的沸沸揚揚,就我們幾個老傢伙和他的子侄把他葬在了書院後山」
「建景年幼之時荒唐愚昧,放浪形骸,幸得溫師不棄,悉心教導,傳以書畫一道的玄妙,而今小有建樹尚未償謝師恩,卻得恩師故去之噩耗」
「溫師,弟子不肖啊」李思訓嚎啕大哭,劉可定李安也是心生感觸,當年李思訓的頑劣,連李安都頭疼,但是溫胖子卻憑藉自身的人格魅力將其生生拉回了正途,帶入了書畫一道的大門,自此天下間少了一個飛鷹走馬的頑劣子,多了一個長於作畫書法的大家。
李嗣真張鳳源將李思訓扶了起來,他們雖然沒有受到過溫其安的教導,但是對這位性格溫和的胖先生也是印象頗深。
安慰了一番李思訓,一行人才向青崖書院走去。
「李師,裴兄因為今日朝堂之事諸事煩身,所以沒有來迎接李師劉師,千叮萬囑一定要我待他向兩位先生道歉」李嗣真笑道
「他身為宰相,如今國事繁忙,要是棄公務於不顧才是枉對老夫多年教導」裴炎是青崖書院一系官員的一個領袖與旗幟,身居高位,不少青崖書院的學子都蒙受他的照顧,四大書院涇渭分明,每一派系都是共同進退來維護自身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