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月下修羅事

  幾人在森林中過了一晚，這森林雖然地處嚴寒之地，看似荒僻其實就是一座取之不盡的寶庫，獵殺了兩隻野雞以及一隻獐子，韓通文非常熟練的宰殺了，剝皮去處內臟，架起火堆然後開始野外燒烤，一切都非常順手。

  「我老天，沒想到你除了殺人竟然還會殺雞」鬼手調侃到

  「果然我還是殺的人太多了是嗎」韓通文雖然知道鬼手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微微一嘆息，雖然他不後悔，但是在北庭這幾個月還是有點太血腥了。

  「大名鼎鼎的夜修羅，暗衛的隊長竟然後悔殺人了？」十拳哈哈笑道

  「沒什麼後悔的，但是能不殺人的時候誰願意手染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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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得都是該殺的人，有什麼的，我殺的也不少」幽魂這麼說完全是在安慰夜修羅，但是他也是有些感慨，暗衛四個人加起來殺得人不到夜修羅的十分之一，夜修羅在北庭被人叫做劊子手，活閻王，名頭聽起來就嚇人。

  「烤的真香，從哪裡學的」

  天尊有些不滿鬼手說起這個殺人的話題，急忙轉開。其實暗衛的幾人里只有天尊是最了解夜修羅的，接兩人獨處的一些日子裡天尊也看出來了，雖然夜修羅殺人無數，也沒有見過他的真面目，但是天尊從他的一些小細節中知道了夜修羅其實並不是一個弒殺的人，她也堅信迴風鎮殘忍的一夜屠殺五百人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拋開迴風鎮那殘酷的一夜，夜修羅也並沒有其他什麼血腥的劣跡。甚至天尊有時候在幻想夜修羅或許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也不定，將來或許在某個極為浪漫的場景中遇上一位風度翩翩的濁世佳公子，那就是真正的夜修羅也說不定。

  「跟師傅學的」韓通文的心情有些低落，並沒有沒有說太多，天尊狠狠的瞪了幾人一眼。

  飯後，暗衛一行人都選擇躺在樹枝上休息，白天趕了一天的路，先是遇上那怪獸一樣的巨蛙，然後又是黑熊，他們也是有些累了。但是韓通文心中煩悶一直也無法安心入睡，睡不下就不睡了，翻身下了樹枝，緩步走在叢林之中，回想著在北庭這血腥的幾個月，雖然他可以欺騙別人，但是還是騙不了自己的心，善良老實了一輩子的韓大錘和翠花竟然有自己這麼一個血腥的兒子，韓通文的腦子裡想的一些亂七八糟的事。

  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漠視人命的呢？在北庭先是喬松的險死讓他憤怒的想要發狂，然後是張正江的公報私仇，讓他的怒火再次疊加，再是後來在迴風鎮上那成為金狼人腹中食的可憐的小女孩，這是讓韓通文真正發狂的最後的原因，一步一步將韓通文逼到了現在這樣，手染無數的鮮血，這輩子或許都洗不清。

  坐在樹枝上，看著半空中，在雪山皚皚白雪的襯托下，這月色似乎更加皎潔，但是這雪白的讓人討厭，潔白之下掩藏著不知道多少白骨與腌臢。馬上就要出了這森林了，想到明天或許還會有不知名的危險，韓通文有一種莫名的厭倦感和想要發怒的感覺，不明白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只是復仇嗎，上一輩子獲得恓惶，難道這一輩子不應該享受一下幸福享受一下家庭嗎？取出長蕭，面罩半拉遮蓋在了頭頂上，森林之中響起一陣悠揚的簫聲，只是這簫聲中帶著淡淡的哀傷。

  「我並不孤單，我還有喬松，還有青崖書院的老先生們，還有葉柳，秦子桑.....」韓通文想起了他離開西州之後遇上的所有的人

  「青庭樓的生意想必現在一定非常的好吧」

  「香香幾年不見也一定會變成一個大美女」

  「梅老怪現在恐怕在西州與紅樓的人正在交戰」

  「梅花谷中的林逋大先生以及他的夫人夏輕盈在地下應該也會活的很幸福吧」

  想起這一對一生悽慘，但是最終還是在一起的忘年夫妻韓通文嘴角帶上了笑容，忘不了夏青盈一身紅妝嫁給早已氣絕的林大先生，一曲化蝶飛，一首吳山青見證了兩人悽美的愛情。

  「吳山青，越山青，兩岸青山相送迎，誰知離別情。

  君淚盈，妾淚盈，羅帶同心結未成，江頭潮已平」

  「或許我將來還會有一個不算很漂亮，但是也能配得上我的妻子」

  不知不覺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韓通文的心魔，只不過韓通文依然不自知。

  察覺不遠處有動靜，韓通文拉下面具冷聲喝道「誰」

  「是我」天尊從不遠處的陰暗之中走出，雖然天尊冷傲，但是心中一直都牽掛著闖入他心扉的這個男子，剛才雖然沒有看到摘下面具的夜修羅的模樣，但是也看到了一個輪廓，圓月的光澤映襯著他剛毅的面孔，臉上帶著永恆的笑容，這笑容在掩飾，掩飾著他的本性，簫聲之中天尊也確信了，夜修羅確實是一個帶著柔情的男子，只不過將這份柔情隱藏在了心底。

  「你怎麼來了」韓通文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看你情緒不太好就一起跟出來了」天尊摘下了她的面具，每一次看到這張臉韓通文都會有一種驚世之美。

  「我來陪你聊聊天吧」

  「我沒事，回去吧」韓通文拒絕了天尊

  當太陽剛剛升起，經過一晚上的恢復所有人的精神都非常不錯，十拳甚至還伸了伸懶腰一拳砸斷了一顆碗口大的樹。

  「走吧，今日應該就能走出這森林了。」

  離開的途中摘了一些野果，韓通文在這一片低矮的灌木之中竟然發現了藍莓，而天尊仿佛進入了一個天然的藥園，即便冷傲的她也表現出了欣喜，各種珍貴的草藥讓冷她喜上眉梢，甚至採到了一株有著三百年年份的人參，但是韓通文並沒有讓她耗費太多的時間，畢竟他們也是有任務在身。一上午就在趕路之中渡過，出了森林便能看見皚皚雪山，玉倫雪山盛景無雙，但是韓通文打心底里憎惡著雪，總覺得這白色之下掩蓋著無數的骯髒。

  所有人都換上了過冬的衣物，距離神殿已經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路，接下來的路將會更難，他們披上了與這雪地一樣的白色披風用來偽裝。正式進了雪山之後前進的速度會更慢了，大雪山的雪萬古不化，韓通文想了想還是決定做了幾個雪橇，幾個人都是第一次見這東西大感新奇。

  「隊長，這玩意兒什麼東西啊」

  「代步用的，這雪山上的雪不知深幾許，是雪山神殿天然的屏障，即便輕功蓋世也難以跨越如此大的雪山也絕無可能，所以想要偷入神殿沒有這個東西可不行」

  鬼手在韓通文的指導下試了試「我老天，你別說，還真行」

  「到了雪山上切記不要大聲說話，一切都以手勢來交流」韓通文說道

  「為什麼要打手勢啊」十拳問道

  「這大雪山積雪萬年不化，極為酥鬆，稍有震動便會引發大雪崩頂，那個時候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了」

  「你是怎麼知道怎麼多的」

  「家師曾遊行天下，見多了各種不可思議的場景，耳濡目染我也稍有涉獵」

  五人的身影在雪山上穿梭，速度雖然不是很快，但是比徒步快了不知道多少倍，估計著兩天應該能到山頂。雪山之上白茫茫的一片，偶爾有一兩聲鷹鳴響徹雪山之頂，大雪山之上居住著一種天下獨有的動物，雪山鷹。大半日的趕路風平浪靜，但是對體力的消耗還是有些大的，玉倫雪山只有一條通往山頂的道路，其他三面都與天然的屏障，一面是萬丈懸崖，其餘三面被大雪環繞，而且從未有人能徒步穿越，所以雪山神殿也從沒有在這裡放太多的守衛。

  乘著雪橇也不見得就會很安全，這萬古不花的雪面下不知道掩蓋著什麼樣的危機，更有無數的深坑被雪層覆蓋，一個不留神便會塌陷，雪面柔軟毫無著力點，就算是輕功蓋世也絕無脫逃的辦法。

  因為方向感差，所以韓通文也不選擇在頭前帶路，雪橇行徑途中韓通文突然發現雪面在悄無聲息的往下險，腦中划過一個非常可怕的念頭，但是他也不敢大聲吼叫，很容易引起雪崩，到時候別說完成任務，就連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韓通文瞬間提速，想左右同行的人瘋狂的打著手勢，暗衛的人雖然不明白，但是隊長瘋狂的示意他們前進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發生。雖然看著身邊一切都很正常，出於對夜修羅的信任，所有人都發瘋的提速，他們相信夜修羅絕對不會無的放矢。幾人沒有說話，但是一種壓抑緊張的氣氛正在蔓延，鬼手和遊魂也是運起全部靈力都在瘋狂的趕路。十拳最是誇張，手臂肌肉隆起，雪橇急速划過雪面，瞬間超越了所有的人，當他得意洋洋的往回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震，他發誓他這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壯觀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