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黑紅也是紅（第2章）

  2月份，帝都的天空一碧如洗，寒風蕭瑟。

  眾人裹緊了身上的大衣，臉上被風割得生疼。

  可是在機場的外面，人群的熱情非常高漲，記者們將博米公司一行人圍起來，水泄不通。

  曹陽皺著眉頭，面對眾多的媒體記者，似乎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是的，」他點頭回應到，「我們這次奔赴歐洲，就是為了促成收購維旺迪遊戲事業部這件事情……」

  「那結果怎樣呢曹總？」

  

  「我們還在談判當中，博米公司已經釋放出了我們最大的誠意，接下來需要維旺迪那邊做出決定才行。

  具體的談判細節我們不方便透露，非常抱歉。」

  曹陽都是實話實說。

  「那你們有信心嗎？」媒體朋友們個個眼睛發光，期待著曹陽的回答。

  這幫人看曹陽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個民族英雄。

  無數人都期待著曹陽能回答【是的，我們有信心】

  就差喊出【收購維旺迪，揚我國威】了。

  但是曹陽皺起眉頭，「情況不容樂觀，很可能這件事情會黃掉，我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了。」

  媒體人非常失望。

  他們期待著曹陽給出一個比較正面的回答。

  「那你們有信心嗎？」媒體人的倔強是與生俱來的，不達目的不罷休。

  曹陽愣了一下，看著眾人殷切期盼的眼神，心裏面默默發出一聲嘆息。

  「博米當然是盡最大的努力，如果沒有信心的話就不會奔赴法國進行談判，關鍵在於維旺迪他們，他們怎麼考慮的，我們並不清楚。

  或許我們還需要一個漫長的時間來商量未來。」

  ……

  第二天，各大媒體爭相報導：

  【驚！中國企業奔赴法國收購維旺迪產業！】

  【博米公司將有望拿下暴雪！】

  【博米公司收購暴雪，或將成為全球最大國際遊戲公司之一！】

  【博米：我們已經給出了足夠的誠意，維旺迪希望你不要太過分！】

  【博米公司有望收購暴雪，維旺迪獅子大開口，缺乏誠意！】

  ……

  媒體報導，怎麼吸引眼球怎麼來，知道的人知道博米這一次去是碰壁而回，維旺迪那邊沒有給明確的答覆，這件事情多半是要涼涼。

  但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中國出了一個特別牛批的企業，居然能夠龐大到將國際巨頭維旺迪的遊戲事業部給吞下來。

  流傳在民間的版本更是誇張：

  「喂喂，你聽說了嗎？我們國家的博米公司要收購國外的暴雪。」

  「什麼？！博米公司要收購維旺迪的遊戲事業部？」

  「什麼？！博米公司要收購維旺迪？！」

  「什麼？！博米公司要收購微軟？！」

  「什麼？！博米公司已經吞下了全球多數遊戲公司？！」

  「什麼？！我們國家的博米已經年收入萬億，成為世界上最大的遊戲商家？！」

  ……

  帝都。

  博米公司，老闆辦公室。

  小秘書捧著今天的帝都時報，眉頭緊皺。

  老闆在自己的桌子上吃著早餐，過了一會兒傳來莊羽柔的聲音。

  「老闆，這些媒體人也太壞了，讓瓊姨去告他們吧？」

  「嗯？你什麼時候跟方老師這麼親近了？居然連瓊姨這麼噁心的詞都能說出來？」

  小秘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待會兒要去告訴瓊姨，你說她噁心。」

  「呃……你別斷章取義好不好？」曹陽趕緊喝止到，「你這樣做跟那些無良媒體有什麼差別？都是通過斷章取義來譁眾取寵。」

  小秘書微微一愣，鼻息裡面發出哼的一聲。

  不過曹陽這句話讓她重新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為，莊羽柔默默坐回了座位上。

  「是啊老闆，這些媒體也太噁心了，明明我們都沒有這麼說過，而且老闆你在媒體前面說的是還在考慮當中，希望渺茫，到了他們這裡，怎麼感覺已經把遊戲事業部買下來了一樣？

  更可氣的是這些網友們冷嘲熱諷的，說我們把維旺迪都買下來了。」

  小秘書義憤填膺，就差撕報紙了。

  「我們倒是想呢，問題是博米配嗎？」

  「呃……」

  曹陽吃到一半的筷子突然停了下來，今天的熱乾麵也不香了。

  怎麼感覺莊羽柔沒有在幫自己人說話呢？

  這尼瑪，你到底是在懟無良媒體和無知群眾，還是在懟我們啊？

  什麼叫做博米配嗎？

  那是你不知道前世的企鵝有多麼龐大。

  再給我們5年時間，博米能成為世界上最大的國際巨頭。

  ……

  雖然說被人誤解了很不爽，這些無良媒體又瞎寫簡直令人惱火，不過曹陽還是想得很開：

  這件事情對博米來說也沒什麼壞處，至少知名度起來了，還帶來了不少的流量。

  國內媒體再曝光一波，原本不知道博米公司的，現在差不多都知道了。

  所以曹陽才會在媒體圍堵的時候非常配合，把除了細節相關的都說了，而且說得實事求是，沒有一點誇張的成分，即使後面被人撕起來，他也有足夠的證據和資本進行回擊。

  但是這種造謠方式確實有點卑劣。

  搞了半天，媒體的造謠屬性從03年就開始了啊？

  ……

  未來這一段時間，曹陽被網友們黑得很慘，就跟前世的錘子公司的老羅差不多。

  在13年的時候，創辦了錘子科技的羅永浩在轉發網友微博時，提到，「將努力發展錘子公司，未來收購必定衰敗的蘋果。」

  他還表示自己才是「從精神和方法論上都真正繼承了賈伯斯衣缽的唯一傳人。」

  所以從此以後【收購蘋果】就成為了老羅永遠過不去的梗。

  當年的錘子公司體量跟蘋果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小芝麻面對著高大的巨人，所以老羅受盡了網友的嘲諷。

  現在曹陽的待遇跟羅永浩也差不了多少。

  【哈哈哈，博米公司居然不自量力要收購暴雪。】

  【我來說說博米收購維旺迪的遊戲部門需要幾步：

  第一步：尋找巨額資金，最快的來錢方式請學習索羅斯，只需要搞定一波股票，拿個幾百億美元，這就能達成了。

  第二步：取得各國各地的相關監管機構承認

  第三步：解決原維旺迪公司的人員安置問題

  加油！曹老闆！

  如果我的意見對您有用，那麼請您來聘請我作為戰略投資的顧問。】

  【臥槽，這第一步是人能做到的嗎？你們也太看得起曹老闆了吧？】

  【我覺得曹老闆收購暴雪不是夢，暴雪這家公司確實很爛啊，只有全球幾百萬銷量的遊戲，其他也沒什麼好驕傲的，博米再發售幾款三國online，也差不多能買下來了吧？】

  【樓上簡直是個高級黑，小弟自愧不如。】

  【相信博米，總有一天曹老闆會用牛X的演講，給那些無腦吹「暴雪」的人一個響亮的耳光。】

  【哈哈哈，說真的，博米老闆吹牛批這一塊還是很有一套的，全世界能超過曹老闆的沒有幾個人。】

  【你們不懂，曹老闆有提出過收購要約，人家維旺迪也點頭了，但是據說考慮到博米是一家中國企業，身份上比較敏感，於是被法國投資委給拒絕了，這幫傻逼。

  太可惜了，本來暴雪有希望在曹老闆的庇護下安穩融入我博米的，現在只能跟著EA和微軟一起，等著被博米給收拾了。

  讓這幫人再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吧。

  比如一百年。

  呵呵，這個千瘡百孔的世界。】

  【哈哈哈，如果沒有看到最後我差不多要拔槍了，樓上簡直是高級黑，看到最後需要100年那裡直接把我給整笑了。】

  【哪裡用得著100年，人家曹老闆口頭承諾，分分鐘就能拿下來。】

  【這不還沒到時間嗎？曹老闆說人家維旺迪並沒有否決博米的提案，只是要再等一段時間才能給答覆。這個時間嘛，短則3、5個月，長則幾十年，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總有一天當成功雄起的博米，遇到了走向衰落的暴雪，那個時候不就很容易拿下來了嗎？

  笑笑……】

  【其實勁舞團是曹老闆推出的一款顛覆性的遊戲，全國人民只要能理解曹老闆的良苦用心，好好玩勁舞團，舉全國之力，就能收購維旺迪遊戲，再用維旺迪遊戲的利潤反過來反哺全國人民。

  曹老闆重新定義了金融和併購。

  這麼偉大的金融創新就毀在博米黑一張嘴上，心疼老曹。

  哎，愚民焉知聖心。

  曹老闆怕你們不理解這個邏輯，其實已經在記者會上盡力的暗示你們了，可博米黑就是不理解】

  【我來說一下，我也是昨天才偶然得知了真相和對於存在於這個世界當中異常可怕的一個大秘密，隨時都有要消失的風險。

  我想買暴雪的《暗黑2》光碟，再一次被我媽給無情駁回。

  後來這件事情被我爸爸知道了。

  我爸是個老曹粉，盲目的博米粉絲，在他的眼裡，我嚮往的《暗黑2》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土鱉」。

  「傻x」一回到家，父親吼到。

  我有選擇遊戲的權力」，我聲音中透漏著倔強。

  「傻叉」父親壓低聲音。

  「錘子有什麼好？」我大聲與父親叫板。

  「我就不想要這個狗屁勁舞團遊戲。幼稚、低劣、簡單的跳舞還能引起別人的罵戰，一堆人靠著遊戲泡妹紙，我都不知道這個遊戲有什麼理由讓你熱愛？」

  「放屁，一派胡言，你知道什麼？」

  「我怎麼不知道，我都20歲了，我有選擇權，這個遊戲已經爛透了，我就要買暴雪的遊戲！」

  「放屁，根本就沒有暴雪！」父親突然站起來，又坐下去，陷入沉思。

  「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我說，根本就沒有暴雪！」父親一字一頓。

  一段平靜後，父親說「是時候讓你知道真相了！」

  「真相？」我糊塗了。

  「你已經20了，有些事情是該讓你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暴雪這個品牌，事實上，不光暴雪，包括但不限於，EA、B社、索尼、育碧、卡普空……這一切都不存在，一切是編造出來的！」

  我呆呆的看著父親。

  「我知道你無法相信這個事實，但是，暴雪，所有這些品牌都是曹老闆編造的謊言，目的是，激勵起博米員工的進取心，博米需要一個強大的幻想競爭對手！」

  「可是我玩過暗黑啊，還有《魔獸爭霸》！暴雪是存在的！」我聲嘶力竭地反駁到。

  「傻小子，那都是博米生產的。博米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製造了暴雪還有其他遊戲公司！就是為了讓全國人民知道這是真的！」

  啊！父親說的這件事情簡直顛覆了我的三觀，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如果暴雪都不真的，那麼還有什麼是真的呢？

  「啊，怪不得別人說暴雪抄襲博米！」我沮喪地說，父親言之鑿鑿，我不得不陷入了沉思當中。

  「你以為呢，你完全不能理解曹老闆的偉大。

  其實曹老闆深謀遠慮，早就掌握了世界未來20年遊戲開發的創意。

  他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是因為他把一部分創意分給了這些你們所崇拜和憧憬的垃圾公司！

  暴雪！

  哼！

  世界上本沒有暴雪，只不過他們接收了曹老闆給的創意，才成就了幾款經典。

  曹老闆是這個世界上隱藏最深的人物。

  他這樣做，完全是為了讓博米有一些競爭對手，同時創意分散，也是讓所有人對未來抱有希望。」

  「確實，我已經明白了曹老闆的偉大。

  我們還停留在為講情懷的階段，勁舞團早就為國人提升了逼格，我們的差距還大呢！」

  我對父親說「我決定了，我要買勁舞團！我要成為一個合格的博米粉！」】

  【實際上，我要告訴各位一個可怕是事實，那就是——

  曹老闆已經收購了暴雪遊戲了。

  他之前買了暴雪的《暗黑2》和《魔獸爭霸2》，當然，只是光碟而已。】

  【為什麼不能收購？難道收購暴雪要去氣象局報備才行嗎？】

  【哈哈哈，這個氣象局太逗了。】

  【對啊，暴雪收購來難道只是為了做冷凍倉庫嗎？不然幹嘛要冒著生命危險收購暴雪？】

  【暴雪是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門口的雪超級大的，你只要不鏟它，很快路面上就走不了人了。】

  【我們家門口有一個阿姨，經常用暴雪洗她的貂皮大衣，所以我認為曹老闆收購暴雪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他只需要來東北一趟，這裡的雪隨便他收購。】

  ……

  【哈哈哈，笑死我了，不知道曹老闆看到會怎麼想？】

  ……

  事實長，曹老闆沒怎麼想，相反，曹陽還異常地淡定。

  只有小秘書為他打抱不平，「這些網絡上的無知群眾們也太可惡了，什麼都不懂還在這裡瞎說，還要污衊博米和老闆你。

  污衊老闆實小，可是污衊博米是大，我們都被牽連了。」

  曹陽本來還笑容滿面的，被小秘書這麼一嘲諷，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怎麼感覺網友的戰鬥力都不如莊羽柔呢？

  小秘書完全可以靠嘴撐起一個軍團啊！

  曹陽淡定地咳嗽一下，繼續看報喝茶，「你不懂，他們黑我，其實是為我好。」

  「哈？！」莊羽柔臉上閃過一抹驚訝的表情。

  老闆你這是瘋了吧？

  被別人罵還要說為你好？

  我看你就是艾小米口中說的抖M。

  有些人的體質大概就是這樣，皮糙肉厚，被人罵了還非常享受。

  跟老闆在一起共事，真的非常可怕。

  「你想想看，如果沒有這些人黑我，那麼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知道博米呢？」曹陽淡定地笑了笑，「他們黑得越狠，博米的知名度也就越大，這等於給我們做免費GG呢。」

  前世被黑紅的明星簡直太多了。

  像范爺、AB……這些都是通過被黑走紅的，你越黑她，她的曝光度就越高，明星最害怕的是沒有曝光度，一旦沒有人討論她，那麼很快就被人遺忘了。

  相反，只要有曝光度，那麼她們就一直在你的視野當中，未來只要有一天能拿出成績，就能徹底翻紅。

  所以曹陽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情，起碼不費吹灰之力，沒有拿過一分錢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曹老闆高興還來不及呢。

  「可是，這都是一些負面言論啊。」莊羽柔不解地問到。

  負面言論雖然也能提升知名度，但是是反向知名度，真的能給博米帶來好處嗎？

  曹陽收起報紙，淡定地喝了一杯茶水，然後將杯子放下來，「是不是黑得看公司本身的硬實力，之後只要博米用響亮的耳光回應他們，那麼今天我們被人黑得有多慘，明天就會被人捧得有多高。」

  「欸？」

  小秘書微微一愣。

  真的假的？

  「慢慢看好了，」曹陽笑了笑，「你會知道這一天的。」

  「呃……」

  小秘書堵了一下，不知道該說曹老闆什麼才好。

  別的不說，老闆的胸襟度量和對未來的盲目自信，莊羽柔還是佩服的。

  ……

  曹陽收斂起笑容，現在只在思考一個問題。

  到了現在這個階段，維旺迪那邊肯定希望非常渺茫，他得儘快尋找替代品。

  思考了一會兒，他對小秘書說到，「羽柔，你幫我聯繫一下這家公司，看看對方有沒有談併購的意向，我想要將這家公司買下來。」

  曹老闆敲著手機，給莊羽柔發去一條簡訊。

  小秘書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寫著：

  「Epic Gam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