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為誰傷心

  看到她來那刻，眼底憂鬱一閃而逝，宛若烏雲散開，雨過天晴。溫和猶如桔梗，不起眼卻給人種淡淡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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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正想說話，她已來到他面前，將滑落膝蓋的毛毯給他搭在腿間。

  傾身過來時，淡淡發香迎面拂過，細膩體貼動作讓泠白羽恍惚片刻，心底有股暖流划過。

  她還記得為自己蓋好毛毯，在冷風中獻上那零星溫暖。但他害怕太過貪戀這溫暖，最後捨不得放開。

  別開臉去，似躲開那心底慌亂，為泠紫寒倒杯熱茶，回答她剛剛的話，「怎麼會呢，這殿中太過安靜，八弟能想到七哥，七哥真的很高興。」

  泠紫寒接過，輕輕喝了口，托著下巴，扯著嘴巴假笑。

  卻沒想到，她笑不出來。

  「你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泠白羽放下茶杯，「是不是因為近日有人回來了，所以有些煩心，不如和七哥說說，雖然不能為你分擔難過，但說出來後，心頭那鬱結也消失，自然而然，所有煩心事也都消失乾淨。」

  看她愁眉苦臉，一隻手伸過來。

  泠紫寒感受到眉宇間碰觸的指腹溫熱，隨著手指移動，緊皺眉頭緩緩展開。

  面對近在咫尺俊顏，泠紫寒恍惚片刻。

  耳畔想起他溫柔聲，隨著淡淡的熱氣撲來，「緊緊皺起眉頭不好看，要是想讓人不知道你的心思，要笑著面對，笑著笑著，就把傷痛給忘記。不是嗎？」

  指尖觸碰，眉頭鬆開。

  泠白羽這才滿意收回手。

  「八弟，皇兄這麼說，不是為了讓你在我面前也是笑著，有些煩心事還是要說出來的，不然會悶壞的。」

  他的聲音像及了春風，泠紫寒本因三皇兄心煩，可聽了六皇兄的話後，心頭撫平許多。

  「六皇兄，為何我覺得你就像什麼都知道的神人一樣？在你面前，我真的什麼都藏不住。」說著說著，她笑出聲來，眼眶泛起層水霧。

  她很委屈，平生第一次感到委屈。

  本以為她很要強，能夠獨當一面，萬事皆在掌控中。可還是有些事情出乎她意料，就算她想控制也無法控制。

  特別是這具身體深刻執念，嚴重影響到她的情緒。

  湖面蕩漾微光，反射在她絕美容顏，襯得眼中淚花如晶瑩剔透珍珠，燦若春華，皎潔如月。更讓看在眼裡之人心疼，他不受控制般將她撈入懷中，溫柔拍她後背。

  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他眼中情緒，給她無聲安慰。

  「為何你總是為他傷心呢……」他勉強笑笑，「若八弟有天為我傷心多好。」

  泠紫寒攬住泠白羽腰身，輕輕閉眼，「皇兄知道我是在為誰傷心？」

  「是啊，從小到大，你除了為三哥傷心而外，還會為誰傷心。皇兄倒是有些羨慕，只有三哥才能惹你哭泣。」

  泠白羽微微一笑，仿佛是在回憶以前的事情，「小時候，你一旦受了委屈，就會跑過來向皇兄撒嬌，那種時光真讓人懷念，想不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聽著他的話，泠紫寒眼含歉疚。

  她並不是以前的泠紫寒啊！

  像是躲避般，她推開泠白羽，急匆匆告辭，「皇兄，宴會還在繼續，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的事情我後面再和你說，打擾你了！」

  她沒看身後人是何表情，也不敢看。途中因慌亂撞到了小一，步履紊亂離開了景陽宮。

  小一提著食盒，揉揉被撞的胳膊，疑惑看離去的泠紫寒，小聲嘟囔，「怎麼剛剛才來，現在就走了！」

  要知道還不到半盞茶功夫，板凳還沒坐熱乎，人已經離開，想必七皇子又該失望了。

  所謂人走茶涼，在看冰冷的茶，泠白羽眼中划過絲黯然。

  「七皇子，這桂花糕怎麼辦？」食盒中裝得是精緻誘人桂花糕，散發淡淡清香味。

  小一看看食盒中的桂花糕，已經想到了以往結果。

  「把它拿下去吃了吧！」泠白羽重新躺回椅子上，不看桂花糕一眼。

  「可，這桂花糕是您親自製作的啊，不如奴才交給八皇子也好。」小一提議道。「這本身就是為八皇子準備的吃食，是皇子您在秋天辛辛苦苦收集的桂花瓣，您都捨不得吃，就是為了給八皇子做桂花糕，若是被奴才吃了，那才是浪費啊！」

  這麼多年，七皇子即使住進了景陽宮，依然沒忘記八皇子，每天給她準備，就怕哪天八皇子到來，沒有吃食，讓她失望。

  泠白羽揮揮手，回答的漫不經心，「不用了，等她下次來，在做給她吃。」接著又開始下棋，右手邊的茶已經冰涼，食盒中的桂花糕卻溫溫熱熱的。

  他知道八弟喜歡吃甜食，每次到來都會想盡辦法做各種吃食，其實泠紫寒來的都不是巧合，比如之前那荷葉茶，便是泠白羽親自在早晨採集的露水，取下蓮蓬，細細烘乾泡茶。

  景陽宮除了泠疏影，無人能夠進來。

  可泠紫寒卻不知自己是特殊的，她能夠進來，全都是因為泠白羽提前撤去陣法，她才能徑直而入。

  這些，泠紫寒不知道，泠白羽也不願讓她知道。

  對待苦命妹妹，是他作為哥哥應該做的。

  就在泠紫寒離開景陽宮時，角落浮現光華般美麗美人，紅衣颯然，美如妖孽，墨發飛舞，傾身而進。腳尖一躍，慵懶靠在牆壁上，目光直直望著泠白羽。

  桌上桂花糕和茶水已撤去，他坐在輪椅上，雙手搭在腿上毛毯，散發寧靜和祥和。

  見著泠疏影來，他不驚訝，唇角微微揚起，「你明明想跟著出去，怎麼轉回來，來到這兒了！」

  「我只是在想個問題，在想此八皇弟非彼八皇弟。」泠疏影妖魅撐著腦袋，狹長鳳眸含著絲魅惑，含著絲蠢蠢欲動，「她在見到納蘭研若會這麼平靜，不是讓人很疑惑嗎？那一副裝作很懂的樣子，真是讓人很有征服欲，想要撕破她麵皮，看看她內心想法。」

  撩起絲墨發，仰望明月，「你說要是用納蘭研若測試下八皇弟到底是不是還在意三皇兄，你看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