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原來她就是萬年新生，無埃雪(1)

  因愛故生憂，因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那邊的雪鏡風仿佛注意到他的視線，正好抬眸四眼相望，兩人都一怔。

  雪鏡風不知為何看見他，就有種視線膠著在他身上，無法移開眼睛。如她所料，他長得真的很美，而且還是一種超脫世俗的飄渺虛幻，僅是一眼便在腦中深刻出了一副曉風清月之仙人姿態。他的美不僅僅表現於長相，更是一種氣質升華的烘托，讓他看起來如此高不可攀，望而敬之生不起一絲猥褻之意，唯恐褻瀆了他那一身高貴如蓮花般潔淨。原來塵埃莫惹雪中衣，竟還有如此一種深意，雪鏡風說不出意味地勾唇淡淡一笑。

  而無埃雪衣似沒料到她竟毫無預警地看過來，微怔了一下，隨即便眼波瀲灩卻溫柔似水，朝她微笑地點了下頭，端是青雪之素，乾淨得沒有半點旖旎。

  雪鏡風卻在瞧見他對任何人來說都算得上友善而清雅脫俗的笑容時，鳳眸似死海一般沉寂著，心中湧出一股荒謬的好笑之感，於是她順從自己的心意諷刺地笑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們」的關係永遠就沒有交點的平行線，無論以前的雪鏡風如何努力，如何戀入骨髓，也只不過是她一個人的一場夢而已。原來……無論哪個時代歷來一向情願的感情，都只是一種勞財傷命的行為。

  塵埃莫惹雪衣中衣，呵呵，這句話真是對他最好的描述，這他眼中「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場獨角戲，一栗塵埃的存在，他不曾厭惡亦不曾放在心上，平淡而自然處之，所以說有什麼比這樣的態度更讓她覺得諷刺？

  「我走了。」雪鏡風斂開雙睫，鳳眸轉向葉星瞳他們微微一笑，只是此刻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只剩與生俱來的薄涼之感。

  葉星瞳偏了偏頭，似猶豫地嗯了聲，夢宸離桃花眉有意無意地探尋著雪鏡風與無埃雪衣兩人之間的怪異氣氛，亦應了聲。便是還沒等他確認些什麼，雪鏡風便先一步轉身離去了。

  葉星瞳與夢宸離他們並沒有什麼交情，自然亦隨之道了別便離開了。

  於是片刻間，便只剩下夢宸離與無埃雪衣兩人，搖著輕扇姿態閒逸的夢宸離，似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眼波似桃花夭夭，灼灼生輝。

  「雪衣，再次看到她，是不是感覺不一樣了？」說完，夢離宸桃花眼一勾，神態風流爾雅地睨向無埃雪衣，似在期待著他的反應。

  無埃雪衣背負雙手，望著嵯峨夏雲，遠山翠黛，目光幽遠。一襲紫衣妖嬈卻奪不過他一身風華絕代。

  臉上依舊淡然，只是似四季轉換般漫長的等待後，他方望著雪鏡風離去的方向無聲地闔動了下嘴唇：是變了。

  「呵呵，你說一個人真的可以變得如此徹底嗎？」拿著掃子敲了敲飽滿的額頭，夢宸離微眯起雙睫似大惑不解，沒等到回答他隨即又灑脫道：「但不得不說現在的雪鏡風比以前的那個更對我的口味，哈哈……」刷地打開扇子搖著，夢離宸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這次倒是乾脆地放過無埃雪衣了，他說完便邊笑邊一路沿著寒山石徑離開了。

  無埃雪衣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望著逐漸開始慘雲黯淡的天空，在夢宸離的背影徹底消失前，他絕美的唇形似乎呢喃了一句比風還要輕的話：我卻更希望她是原來的樣子……

  潮音精舍外圍修了幾排簡易瓦房，通鋪形式，一間房內基本安排約十個人左右。這是前來招生弟子的暫住處，一般來說待定弟子會與正式弟子一同訓練，然後一個月後便考核成效，有資質的弟子便會成為正式編制，通不過測試，淘汰的新生便會遣返回國。

  所以新生几几乎是一月一換，只有雪鏡風竟有耐力整整在這裡待了三年都還是新生範疇。

  推開房門，裡面的幾個少年正圍成一團不知道在嬉笑些什麼鬧成一團，看到雪鏡風進來，都愣了一下。

  只見黛眉開嬌橫遠岫，綠鬢淳濃染春煙，眾人倒呼了口氣，心中暗嘆道：好一個俊雅清韻的少年！

  這些新一批的新生自然是不知道雪鏡風的，雖然聽到潮音精舍有一個眾人熟耳能詳的一段廢物，可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聯繫在一起。

  「喂，你也是今年潮音精舍的新生嗎？」一個活潑好動的少年，咧開嘴站起來看著雪鏡風爽郎一笑。

  新生？雪鏡風似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開始回憶，心中嘀咕，她算嗎？歷經三年的新生。可能不算嗎？她始終無緣踏入最後一步。似想通了，雪鏡風隨後笑得如沐春風道：「嗯，剛來的，你們也是啊？」聽著，她說的可是剛來哦，不是新來，如果誤會亦不關她的事情。

  不得不說雪鏡風外貌姣好，再加上氣質出眾，那伙人一下子就對她產生好感。

  「嘿嘿，我們都是這一批的新生，快過來咱們一起聊聊。」蹲在床邊，剛才笑得最大聲的一名粗布麻衣的少年朝她招了招手。

  雪鏡風也沒有拒絕，上前便聽到他們又繼續興趣盎然地談論著方才的話題。

  「我跟你們說，我們這間房間可是在新生中最出名，你們知道為什麼？」那名線條粗硬，方形臉的粗衣少年再次開口，急不可耐地看著他們等著宣布答案。

  其它人皆茫然地搖搖頭，連雪鏡風都不明白，鳳眸四周掃了一眼，簡單得一目了然，除了床鋪就是人，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那方臉少年神秘地笑笑，覺得眾人期待的目光被他調了起來，突然啪地一聲打在床上道：「當然是因為那個萬年新生啊，你們不知道吧，看見那個床鋪沒有，就是那個萬年新生住的，聽說她都成為新生三年了，竟然還住在那張床，現在不管是內室弟子還是咱們這些外室新生，都知道她可是整個潮音精舍的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