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2024-07-17 18:23:24
作者: 薔薇晚
長得好,賣的貴,宛若貨物一樣買賣出售,那一兩年,他恨不得毀掉自己這張面孔。
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個醜八怪,索性被販子討厭的丟棄在一個巷子口,他就可重獲自由。
但他的命運,卻還是這樣下去。到了金公公的手裡,沒有因為標緻的面孔獲得青睞,送八個男童去了偏遠的苗家學習不同的技藝,各有各的難處和艱辛。數年之後活著回來的,卻只有兩人,包括他在內,成為是非不分的爪牙。
雖然如今擺脫了那段陰暗的過去,倒是這習慣,一時半會改變不了。
腳步停在小溪邊,永爵在心中回想如今要做的事,皇陵的重修井然有序,他約莫半月去監管一回即可,倒也花不了太多的功夫。
如今,最大的心頭大患,只剩下百里山了。
到底百里山藏匿的奧秘,何日才能解開?
他猝然結束了內心的思緒,轉過身去,黑夜之中,那隱秘在黑暗中的對方指尖一橫,一把利劍隨之橫切而至。
凜冽呼嘯的寒風過耳,拂斷永爵左側鬢髮。
永爵動也不動。
「不怕死的人我見多了,但毫不動彈等死的人,你是頭一個。」黑夜中傳來的聲音,乍聽上去很尖細也偶爾變得低沉,起伏很大,在黑暗中傳來,倒是出奇的突兀詭異。
永爵的嘴角揚起一絲笑,說的很自在。「生死有命,看你來勢洶洶,我要是動彈了,想必死得更快。」
他面前的人,身子矮小,身著寬大黑色斗篷,掩蓋了原本面目。更像是從地獄派來的使者,這樣的古怪裝束,他是頭一回見過。
這人使的利劍,也跟中原的不太一樣,這劍柄宛若百年枯木,劍身卻是彎彎曲曲宛若蛇箭,但它的鋒利,他方才已經見識過了。
若是那一劍割過他的皮肉,那就沒得商量了。
黑色斗篷下傳出的聲音,依舊尖利,卻是帶著幾分得意。「你不動,倒是省了我幾分力氣,不過,結果還是一樣,都是死。」
「我死不足惜,不過,很想知道,是誰派你來的。」永爵按兵不動,眼眸一沉,嘴角的笑意還未消失。
桃園看似世外桃源,但安寧也是由不少人保護得來的,如今這兒毫無動靜,想必這人已經制服了當值的侍衛。
聞到此處,一道驕傲的笑聲,劃破天際,你來人的聲音,驟然變成中年男子的低沉。
「你活了這麼多年,連自己惹惱了誰都不知,簡直是白活了!」
永爵挑了挑眉,眉心的那點紅,宛若細碎寶石,閃過些許微光。他趁著月色想要看清楚對方的面容,無奈那人的斗篷將真實面容遮的嚴嚴實實。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平靜,不但沒有敵意,相反,多了幾分不該有的同情憐憫。「我也不想給你帶來任何麻煩,以前也是做過人手下的,你若是無法回去復命,死的人就變成你了。」
「那我還要感謝你了?」那尖細的聲音,陡然上揚,宛若尖利的刀子,拖過地面。
那奇形怪狀的利劍,因為永爵的憐憫,愈發逼近他的胸膛,只差一寸,就要劃破他的衣裳。永爵低下頭,凝視那劍端,釋懷一笑,仿佛從容赴死。「讓我死個明白,至少知道,仇人是誰。」
手腕一轉,那利箭換了個方向,對著永爵的左臂一刺,刺入那衣裳,卻貼著肌膚而過,不曾染血,宛若對方是個沒有血肉的稻草人,黑色斗篷的殺手又刺了好幾回,將這個當成是遊戲,玩的不亦樂乎。
若平常人面對這麼幾招,即便沒有反擊,也不會毫無動作跟傻瓜一樣呆在原地。黑色斗篷的方向,發出一聲宛若婦人的渾厚指責:「呀,原來是個不懂武功的廢物,派我來,簡直是不值當呢!」
永爵聞到此處,一手扶住險些流血的右臂,來者不善,這劍法也不同尋常功夫招式,狠毒又古怪,他即便有一些防身的法子,卻也不一定能夠抵擋來人。
「武功的確不太精通,不過士可殺不可辱。」永爵的嗓音之內,漸漸少了原本的笑聲,多了幾分冷然。
即便他洗心革面,被人說成是廢物,也絕不可能笑得出來。
怎麼?要挑釁要反擊了?就跟捉住了還有一口氣的獵物一樣,來人輕笑出聲,這回的嗓音,變成了女兒家的柔和嬌美。「好吧,先讓我看看你的武功底子,你若是敢騙我,那就分成五塊好了!」
話音未落,那利劍,已然深深刺入永爵肩胛之內,他吃痛,不自覺退後兩步,卻也不曾反擊。鮮血汩汩而出,染紅了肩頭,不曾有任何猙獰的表情,相反,他的臉上又浮現出親切的笑,緩緩說道。
「等我死後,分成十八塊也可,但先告訴我是誰。」
這殺手,倒是在跟他玩貓捉老鼠的把戲,要是來人無意周旋,也段段不會跟自己交談這麼幾句。
一劍,又深深刺入永爵的左小腿,來人的笑,猝然變得狡猾莫測。「大贏王朝的當家人。」
永爵咬牙,驀地彎下腰去,這一劍比方才更狠,不過換來了答案,在永爵看來,萬分之的。
看著對方無力站起來的慘痛模樣,黑色斗篷下,溢出一連串的笑聲。
永爵的手掌,緊緊攥住那手邊的野草,他眼神幽沉,冷冷吐出四個字。「軒轅皇族?」
軒轅褚這個皇帝,他從未碰過面,軒轅淙這個以前的主子,也早已作古,那麼,還剩下誰?
永爵的嗓音,突地帶了幾分低啞。「軒轅睿派你來的。」
可是,永爵幾乎確定,在軒轅淙和金公公手下的時候,是不曾遇到過軒轅睿的,這一次死劫,怎麼就直接衝著他來了?
軒轅睿怎麼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是宮家的人,所以就派來殺手一併剷除?那麼,是否派來了更多的殺手?已經直接去往桃園了?
永爵也無心跟來人耗費時間,猝然從腰際掏出一個小巧的竹笛,放在嘴邊吹奏,可是奇怪的是,那曲調並不成音,那殺手卻將他的這個動作,當成是一種求救,猝然將他的竹笛挑去,嗓音冷漠如冰。「廢話少說,現在可以讓我砍成五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