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2024-07-17 18:23:00
作者: 薔薇晚
「那些個虛名繁華,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若不是因為朕對皇后和兩個孩子還有不忍不舍,興許前幾年就皈依佛門了。」
他對紅塵,根本沒有太多留戀,他並非一個好皇帝,更非一個好丈夫,這輩子仿佛也是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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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是全部看透了,那就釋懷了,只可惜他花費這麼多年,還是沒有看通透。
「若是能夠保住皇后餘生安康,朕也就安心了。」
皇帝說著這一番話,早已淡漠的眼底,只剩下一片空寂。
「皇上,臣妾即便哪日做不來這個皇后,也是不礙的。」周皇后苦苦一笑,這輩子,得到的,失去的,她雖然看不透紅塵,卻也沒有將權勢看的過重。
「你倒是放得開,可惜朕的親弟弟,還看不開——」「這軒轅家的江山,總是害人不淺。」
「皇上都不想見見睿弟麼?方才見他,是根本聽不進臣妾說的一個字,這回他在鄒國打了敗仗,整個人都愈發尖銳跋扈了……」
皇帝隨意揮揮手,說的漫不經心。「如果他當真能夠得到這個江山,那也是他的本事。當初父皇對他的器重和偏愛,他一定將這個心愿,放在心裡。朕是他的親兄長,嫡親的兄弟,朕可下不了狠心,你也別去管了,任由他去吧。各有各命,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是福是禍,誰也奈何不了。」
「臣妾聽皇上的話,不去管他了,再說,臣妾也管不了他。」
周皇后輕聲嘆氣,安然地望著她,眼眸平和。
「聽朕的話,你不看不聽不說,這輩子的安樂歡喜,才能一輩子。是你的誰都奪不了,那就好了。」
皇帝輕輕鬆開了她的手,這一番交代,已然透露別樣的意味。
「臣妾明白。」周皇后的笑容,瞬間全部崩落,她也已然感覺的到,是時候別離了。
「接下來的日子,朕誰也不見,朕要說的話全都說了,剩下來的每一天,朝朝暮暮,都留給她。朕就在這兒等著她了……何時她來帶朕離開,朕也就隨時都可以走了。」
皇帝笑著,身子緩緩躺平,閉上眼去宛若小憩,這一番話卻是讓周皇后聽了,再也無法言語半個字。
紅色帳幔,一層層,映入她的眼底,宛若喜色,卻也嫣紅的決裂,很是濃重。
這紅色,是為了迎接那個女子,是為了鋪好路,奉還他虧欠那個女子的承諾和名分麼?
終究他最愛的女人,還是那個她啊。
周皇后笑著,眼角泛著淚光,榻上的男人越來越模糊,仿佛已經走遠了。她轉身而去,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鬆開了手,走出了寢宮。
他要在這裡等她。
自己丈夫的最後一個心愿,她還能不成全嗎?她霸占了他十多年,也該把他還給那個女子了。
黃昏時分,琥珀做了幾道小菜,端到老夫人的房間之內,老夫人由樂兒扶著起身,批了一件寬大的狐皮袍子,緩步坐到桌旁圓凳上。
老夫人喝了一口蛋花湯,微微點頭。雖然為了逃婚,琥珀也曾半年沒有回家,但即便如此,她的孝順,也從未改變過。如今親手做的菜餚看似都是一些不精緻的家常菜,但味道偏淡,又是老夫人喜愛的蔬菜,簡直是用了不少心。
她猝然想到了之前樂兒說過清早似乎看到韓王從小姐的屋子裡氣沖沖走出去的樣子,如今再定神細看琥珀的臉,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精神。
「今兒個人不是都來了嗎?怎麼又急匆匆走了?」
老夫人一邊品嘗琥珀的手藝,一邊隨口問了句。
樂兒卻不曾看到琥珀的神情,笑著搶在她前頭說道,語氣戲謔調侃:「我看呀,是小姐把他給氣跑了,兩個人又吵架鬥嘴了唄。」
「樂兒,就知道胡說。」
琥珀淡淡說了句,扶著圓桌坐在老夫人身邊的位置,額頭冒出一顆顆細小汗珠,最終歸於平靜。
老夫人望著琥珀額頭上濕了的劉海,眼眸一暗再暗,朝著琥珀說道,說話的語氣中帶著滿滿憐惜。「下回別再下廚了,看你做的一身汗……」
琥珀微微一笑,逕自倒了杯茶送到自己口邊,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有心事啊?」
老夫人用完了晚膳,眼看著樂兒將碗碟歸置走了出去,她才詢問琥珀。
「沒有,奶奶。」
琥珀笑著起身,扶著老夫人走回床畔,跟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貼心的話語,等到老夫人躺下身子,她才離開。
她推開房門,走入自己的屋子,甚至沒有點亮燭火,徑直走到屏風後,脫下身上的棉衣,將白色裡衣褪至肩頭之下,露出那從胸前纏繞到光潔肩膀的一圈圈白色紗布,這幾日她過得實在太累太勉強,傷口都來不及痊癒,如今只是簡單做了幾道菜,忙活半個時辰罷了,肩膀的傷口居然又裂開來。若不是纏繞著厚厚的紗布,又是嚴寒里里外外穿了好幾層衣裳,最外面套了棉衣,才免得別人看到傷口滲出血來。
一圈圈解開沾染一抹血色的紗布,琥珀的視線鎖住肩膀上的傷口,微微皺眉,青紫色的痕跡加上新鮮的血色,幾乎就是一團亂七八糟的境況,她輕聲嘆氣,如今她在鄒國的勢力倒是開展的越來越順遂,偏偏其他事,卻像是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她俯下身子,將浴桶旁邊的熱水,提起,胳膊一使力,肩膀上的傷口,卻宛若被人用力撕扯,疼得厲害。
琥珀微微咬牙,卻不言放棄,正想再度將滿是熱水的圓桶提起,門邊卻猝然傳來一人推門而入的巨響。
她猝然掉轉過頭去看,視線一半被實木屏風擋著,一半,卻看清那紫衣華服。衣衫上繡著明麗的黑色雲紋,黑色腰帶,身影挺拔威武,那男人,是熟悉,也是陌生。
南烈羲將門掩上,仿佛這裡就是他的屋子一樣出入自如,他的俊美面容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宛若千年不化的冰山,漠然疏離的讓琥珀幾乎不敢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