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2024-07-17 18:22:54
作者: 薔薇晚
姜樂兒將栽種了花枝的花盆搬到長廊上,琥珀才聽著老夫人抬起頭看她,淡淡詢問。「清夫人……一年多的辛苦,換來這三個字的名號,值得嗎?」
她默然不語。
「算了,你若想真心守護那個孩子,也不是什麼值得我責怪的壞事。」
老夫人低頭笑了笑,逕自轉動輪椅,在樂兒的陪伴下,離開了庭院。
如今她是一國的清夫人,就讓很多人看清她手中的權勢,就想要靠近,奶奶無疑是暗中提醒她,別為了虛名,做了後悔的決定。
她這才起身,拍了拍雙手的塵土,方才的念頭,卻猛地再度襲來。
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事?納蘭芝容死去的那年,有何等不堪開口的秘密嗎?
她驀地身子一震,若不是及時扶住一旁的圓桌邊緣,幾乎就要癱軟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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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爺爺已經跟太上皇說了自己跟軒轅睿的婚約。
當時軒轅睿知道此事麼?
如果他已經知道,那麼——
因為權衡之下,他點頭答應,要娶上官宰相的孫女兒,而並非相比之下權勢不及的納蘭芝容小姐……或許是拒絕了納蘭芝容,或許說了些叫人傷心悲痛的話語,所以納蘭芝容才會傷心欲絕,一時想不開,吞了砒霜。
琥珀想到此處,不禁面色慘白。
當初害死納蘭芝容的人,居然也有自己一份子。
納蘭芝容心系儒雅清雋的睿王爺,他們相識的時間遠比自己更早,他們認識了到底何等程度她也無從想像,但突如其來半路之中殺出的那個程咬金,卻是上官宰相的孫女——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做上官琥珀。
軒轅睿是否因為自己而忽視了那個清傲女子的真心情意?他是不曾對納蘭芝容動心,還是只是在兩個女子的背景權力下,做了理性的抉擇?
那麼多年前,她只是一個貪玩天真的孩子,居然就跟他們這些人,暗中有了糾葛,即便她從未見過納蘭芝容。
即便不是她的錯,她什麼都不知,她不殺伯仁,伯仁卻也因她而死。
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石破天驚,她獨自站在庭院中,何時天下起了雨竟然也不知。等到樂兒驚呼一聲拉著她跑到屋檐下躲雨的時候,她已經全身被淋濕了。
但那種寒意和狼狽,卻不是來自身體外在,而是心裏面。
她猝然一陣暈眩。
「小姐,你去換身衣裳吧,別受寒了。」樂兒只覺得眼前的小姐臉色發白,好心提醒,卻不知她此刻的真正想法。
她突地一瞬間,隱約覺得自己站在懸崖邊緣,只差一步,就能墜入深淵。
冰山一角,已經讓人難以接受。
真相,不只是殘忍。
無論她如何無辜,但實際上,上官琥珀的存在,也曾經造成一個人的怨恨嗎?
那麼,她因為無意間走入密室打破盒子看到那納蘭芝容殘破的畫像而受到的那些苦……
當然是巧合,卻也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是報應一樣的懲罰。
琥珀驀地緊閉上眼眸,那一刻,心裡滿是紛亂情緒,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心也被冰封一般。
整個大廳,一片肅然。
正坐在正中的女人,一身素淨宮裝,端莊秀麗,是大贏王朝的周皇后。她皺著眉頭,實在是一臉不悅。殿堂下坐著幾個臣子,身著墨藍色朝服,一個個隻字不言,這幾個都是當初走近軒轅睿主張要出兵的大臣,原本這次人多勢眾,鄒國的將士又是良莠不齊,國君未曾登基,朝廷也是四分五裂,外戚專權,正是趁此占便宜的大好時機,誰曾想過,已經有八成勝算的事,能夠什麼便宜都沒占到,反而沾了一身腥,落敗而回?
周皇后冷著臉,將手中涼透的茶水往桌上一送,沉聲道。「當初我明明說過,沒有什麼好頭目,不該跟鄒國發生衝突,更別說出征了。整件事不能讓睿弟你做主,偏偏由著你,如今鬧成這副結果。」
可惜她這個皇后,從未對朝廷上心過,跟鄒國的那個陳皇后可不能相提並論,她將主持六宮為己任本分,這回皇帝的身子一天天更差了,她這個當皇后的,也就對周遭的政事少了個防備。
這一鬆懈,卻是冷不防讓大贏王朝丟了個顏面,也留下了個茶餘飯後的笑料。雖說勝負乃兵家常事,但明明是大贏王朝起兵征戰,她可是聽到不少流言蜚語,說這是野心太大,咎由自取。
坐在堂內第一個位置的男人,劍眉星目,年紀約莫二十四五,他面無表情地聽著皇后的指責聲,安靜地將手邊的茶杯放下,神色不變的泰然處之。
周皇后見軒轅睿不說話,眼底划過些許幽沉,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每一個字,都說的很有分量。「如今皇帝不見任何人,但這件事不能就此了結,睿弟,人總要學會對自己的決定承擔後果。」
「皇后娘娘,這件事也不能怪罪睿王爺。原本這齣兵,就不能打包票只贏不輸,這上了戰場,情況就有千百種,有時候啊,也要看運氣。」有性情圓滑的臣子笑著替軒轅睿開脫罪名,急著解釋。
「倉促出兵,在我看來,原本就是不對。你們當初一個個給我擺臉色,說是婦人之仁,如今可好,不但沒贏,反而割了一個城池給鄒國,豈不是讓他們更加如意?說不定往後,就要試圖爬到我們的頭上來了。」周皇后冷冷淡淡說出這一番話,打輸了還要維護軒轅睿,這回她都看不過去。
她的目光,划過幾個面色難看的臣子,最終落在軒轅睿的臉上,她說的鎮定自若,卻也像是勸誡。「我看啊,睿弟,你暫時先放下東南嚴防吧。」
「娘娘,這可……」幾個臣子因為這一番話,猝然沉下臉來,一臉的不認同。
許久沉默的軒轅睿終於開口,不過他說的萬分漫不經心,原本的溫和也消失無蹤。他直直望向周皇后的方向,安靜地說了句。「東南嚴防是皇兄讓我管理的,當然要收回去我沒話可說,但也該是皇兄跟我說吧,否則,就於理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