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2024-07-17 18:21:51
作者: 薔薇晚
「朕把子諾交給你,就是朕的一片苦心,希望他可以順遂長大成人,你可以答應朕不動他吧。」
琥珀聽得出皇帝的意思,他放任南烈羲管教太子子諾,原來是希望太子可以在韓王的庇護之下長大,而不是夭折在權利爭奪的風浪之中。但為何不將子諾交給自己的親皇叔軒轅睿,而是給毫無血緣關係的南烈羲?按理說,皇帝雖然跟南家有些牽扯關係,但總不如跟軒轅睿同胞親兄弟來的可靠。若說他對南烈羲過分信任也不見得,聽他的語氣,是清楚南烈羲並非死忠之人,或許他也早就看清楚軒轅睿的野心?如果他日皇位被爭奪,也不願太子眼看著被自己的親皇叔奪權生恨,從此怨恨過一生,鬱鬱寡歡?
如果是外人奪權,比不上被軒轅睿奪權那麼殘忍,不想讓子諾看到的世界,是毫無親情關懷的世界。
這是皇帝對南烈羲的唯一請求,不讓戰火,禍及自己的兒子。
「好。」
南烈羲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面色凝重,不管往後他是否可以完成心愿,他答應不動子諾。
皇帝欣慰地笑了,他的子女不少,但最看重的是子諾,雖然他看清子諾天資不高,或許不能成大事,但這個孩子是他跟皇后所生,個性純良,沒有半點壞心眼。若說他這輩子對不起的女人第一個是南宛之,第二個,虧欠的便是周皇后。前者,他無法將名分給她讓她死的冤枉,後者,他無法將感情給她,心裡牽念的永遠是個死了的女人,那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感,但相同的,都是歉意。
如果能夠保住他們的兒子,就是他死前對周皇后最大的努力,也不枉她跟隨自己這麼多年,毫無怨言,忍耐寬容。
皇帝的手掌,落在半空之中,香爐的薰香穿過他瘦長蒼白的五指,他仿佛又沉溺在回憶之中,他揮揮手,宮女們齊齊退下。他依舊不改慵懶模樣,倚靠在椅背上的金色軟墊上,舒服地半瞇眼眸,微微徐風拂過皇帝的鬢邊長發,烏黑中帶些漂亮的雪白,是歲月穿梭在發間的痕跡。
他的眉目,跟軒轅睿有幾分相似,特別是看著皇帝的側臉,琥珀仿佛看到十年後的軒轅睿一樣,但他們雖然是一母所生,但性情還是有些不同。皇帝雖然娶了皇后,但死前牽念的人,卻還是南宛之。
那麼,軒轅睿呢?是否動了心,那份感情也可以被權力取代,根本就不純粹呢?他永遠把皇位看得更重吧,即使得不到,有些失落,卻也不想挽回。
「那麼你呢?」皇帝轉過頭,將視線鎖住那一名紅衣女子,他相信南烈羲答應了,就會遵守,人前人後都一樣,畢竟他是軍營出身,義理還是懂的。即便當時,他已經下了黃泉,南烈羲也會那麼做。南烈羲完成了自己的心愿,他也想要完成南烈羲的心愿,或許,詢問他在乎的女人更好。
琥珀驀地眼眸一暗,不相信皇帝會看穿她的心,她聽著皇帝繼續問下去,收在袖子的手掌緊握著。
「跟韓王進宮來看朕麼?還是有別的想法?」
「皇上多慮了。」琥珀揚起唇角,微微一笑,感覺的到南烈羲在看著她,她的心裡有幾分忐忑,卻沒有表露出來。
「在朕看來,走掉的人,不會輕而易舉回來。回來的話,是有內心很想要做的事吧。」皇帝輕笑著說完,拉起身上的華服,轉身離去,似乎再也不想看這番景象,依然華麗的身影卻是難掩一抹空漠與蕭索。
偌大的殿堂,只剩下南烈羲跟琥珀兩個人,南烈羲側過身子,笑著看她,說道。「沒有讓你滿意吧。」他其實也看得出,琥珀來宮內的意圖,沒有她說的那麼簡單,但他心裡有幾分明了還是願意帶著她前往,他的眼睛是被遮擋住了嗎,實在是心甘情願的犯錯。
琥珀臉上的笑容,一分分消失了,她的眼底有些許深沉,怔怔地凝視著他。
「我們該走了。」
「琥珀。」南烈羲的笑意不改,走到她的面前,淡淡的酒氣縈繞著她,宛若在彼此之間,拉上了一道帘子,看不清對方的心。他的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壓低聲音問道。「我很想知道,你心裡最重要的位置,放著什麼。」
琥珀陷入那墨黑色的眼瞳之內,仿佛看了一會兒,就要將內心的起伏忘卻,她搖搖頭,卻不語。
南烈羲望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雙手垂下,俊挺的身影佇立在殿堂之內,他沉默著,凝望著那紅色圓柱上盤旋的金龍,黑眸一沉,臉上再無笑容。
他們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彆扭,琥珀察覺出來了,兩人並肩走在皇宮花園之內,彼此無言以對。
還未走到梅園,不遠處卻走來一名端麗的女子,淡色華服,披著灰白色的皮衣襖子,容貌端麗,後面跟隨著兩個宮女,正是周皇后。
她正想跟南烈羲打招呼,卻認出來站在南烈羲身邊的女子是誰,猝然想起以前睿王妃說過的那些話,一直想要私下召見韓王妃解決睿弟跟睿王妃之間的事,沒想過總是找不到她,原本以為她闖了禍不敢見人,如今卻堂而皇之站在韓王身邊在宮裡走動,周皇后驀地面色一沉,冷言冷語。「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我們自然形影不離。」南烈羲回應了一句,神色不慌不亂,說的萬分篤定。
「當然,你們是夫妻沒錯,但總也不能任由自己的女人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韓王什麼時候在這種事上,還那麼大方了?」周皇后笑了笑,挑眼看著琥珀,這許久不見,當初清靈的小丫頭,卻長開了,愈發嬌美動人。
南烈羲為琥珀解圍,即便對方是國母,也不想別人將一腳踏兩船水性楊花的臭名聲扣在她的身上,她雖然複雜,卻並沒有在感情上欺瞞他,戲弄他。「據我所知,她並沒有其他的男人,而是別的男人肖想她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