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24-07-17 18:15:40
作者: 薔薇晚
黑馬就在原地徘徊,她的身影獨自走在前面,頭也不回,突然就小跑著往前去,似乎要擺脫他。
南烈羲依舊坐在馬背上,卻也沒生氣,不疾不徐跟了上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座庭院裡面,明明是看起來很不起眼的一座院子,在這裡也顯得有些空曠,但偏偏——不像是尋常的園子。
似乎是為了躲避什麼的一座城堡,保護一切無力保護自身的圍牆,而不單單是會建造在這片空地上的一個別院這麼簡單。
他加快腳步,跟了進去,他身影頎長,手長腳長,沒花多少工夫就追上了琥珀,她還未走入大堂,已然被一個下人帶著,急匆匆走入了一間屋子。
每個人的表情和動作,都異常凝重匆忙,似乎是琥珀沒在的這兩天,已然天翻地覆了。他眼看著琥珀的臉色異常慘白,如今下人不多,更顯得空空蕩蕩的園子,居然無人察覺站在一旁安靜的他。
「冷大夫——」
她的呼喊,帶著哭腔,眼神迷茫無措,身影一晃。
猝然迎了上去,門口佇立著一個男人,約莫四十來歲,冷大夫面色凝重,她馬上跨過門檻,步伐匆匆。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冷大夫低聲嘆氣,跟在琥珀身後。
南烈羲的腳步微微停留,如今無人顧得上多餘的人,他索性一同走上前去,站在門口,望向其中。
老夫人躺在床榻上,身著白色裡衣,蓋著鬆軟的薄毯子,她宛若安睡模樣,神情慈祥溫和。
琥珀愣了愣,心口一酸,眼底的眼淚,幾乎馬上噴薄而出。
這樣的畫面,好安靜,也好殘忍,她的心口一陣陣揪著,似乎要流出血來。
「皇奶奶她……」她哽咽著,話都說不下去了,雙手緊緊扣入床畔木邊,唇兒都發白了。
「前天原本好好的,在午後種花的時候跌了一個跟頭,就昏迷不醒了。」冷大夫已經照料了皇太后兩天了,只是因為派人找不到琥珀的蹤跡,一直不曾離開,就為了等待她回來。
「冷大夫,你還不救人?」琥珀眉頭一皺,幾乎是大喊出聲,情緒已然激烈,無法壓抑。
雖然她也清楚,皇奶奶已經蒼老了,但她才跟奶奶相認不多時日,她根本無法平和對待有朝一日,自己又要恢復孑然一身的悽慘孤獨處境。
「我已經找了最好的藥材幫老夫人打底子了,不過,還有兩個藥引,我遲遲沒能力找到——」冷大夫的面色很不好看,他作為一個大夫,已經付出了很多心力,但要救人,要有更大的財力支撐,他並不是家財萬貫的富家老爺,很難辦到。
「要什麼?」琥珀的眼底驀地放出光來,她聽到了希望,只要能夠讓皇奶奶醒來,她就不惜一切。
「千年人參與鹿茸。」冷大夫的眉頭,還是沒有舒展開來,似乎早已預見,琥珀的力不從心。
她微微怔了怔,她馬上想到的是洪征,但皇奶奶不願看到他,以前下了命令不讓他獨自前往桃園,如今這幾回,若不是她要召見洪征,他萬萬不敢一聲不響就來這個地方,生怕驚擾了皇太后。
最近這些日子,洪征已經為訓練那些部下,耗費了不少錢財,即便他是一個忠心的臣子,他早已不拿清國朝廷一分俸祿,如今付出全是心甘情願,她哪裡還能給他再多擔一筆沉重的負擔?
這些珍貴藥材,可真不便宜。即便洪征願意出錢幫忙,要馬上找到這藥材,也不一定順遂,或許有金銀也難以買到。
「要吊命,只有這個辦法,但即便用了這些藥材,也要看情況,或許老夫人醒來了,也過不了三年時間。」冷大夫冷靜地,說出了實情。
琥珀揚眉,雙手緊握成拳,面色青蒼,一身敵意:「所以呢?你要勸我見死不救?就因為我沒辦法付出這筆買藥的錢財?」現在躺在自己面前昏迷不醒的人,可是她的親奶奶啊,她怎麼可以那麼無情,那麼冷漠地眼看著她必須因為彼此的窘迫而離開人世?
「我有。」
一個低沉隱忍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這座屋子內,琥珀不敢置信,猝然轉過頭去,南烈羲怎麼會進來的?
他站在門口多久了,又聽到了多少?
「這兩樣藥材,我都有。」他又重複了一遍,似乎生怕她沒有聽清楚。
「不用你假好心,誰要你的東西!」琥珀微微怔了怔,眼底一熱,卻猝然挺直了背脊,冷漠低喝一聲。
「這位是?」冷大夫有些狐疑,打量著眼前這個一身黑衣俊美無雙的年輕男人,他又是誰?怎麼會跟琥珀小姐相識的?
「我去找司馬戈,他應該可以幫我一把。」琥珀對著冷大夫,這麼說道,話音未落就想要走出屋子,前去京城尋找司馬戈救急。
「小姐,你確定他手裡一定有這兩種藥材嗎?可是缺一不可啊,只找到一樣的話,那就沒有用了。」冷大夫低聲提醒一句,卻讓琥珀更加心寒。
她不怕反覆奔波,只怕皇奶奶等不及了。
「我去取來,順利的話,一個時辰就能趕回。」南烈羲卻不多言,驀地轉身。
「那就多謝這位爺了……」冷大夫對著南烈羲笑著,卻還是在懷疑此人身份,他未著華服,卻居然藏匿這般珍貴無價藥材,到底是何等的身份呢?
冷大夫看得清楚,琥珀眼底的厭惡情緒,卻還是轉過身去,攔住她,在她耳邊耳語一句。
「小姐,別任性,恩人馬不停蹄取來了續命的珍貴藥材,怎麼能說不要?短時間內,誰也辦不到。」
琥珀的面色一白,柳眉還是緊緊蹙著,那皺褶帶著清愁,始終無法抹平。
她只能,心情複雜地,目送著南烈羲俊長的黑色身影,走出門口,坐上馬背,疾馳而去。
南烈羲,終究還是察覺了吧。
即便她死不承認,他心思陰沉,也絕不可能沒有半分懷疑。
他為何出手幫助她?他們如今,可是沒有半點夫妻情分了,為何願意屈尊降貴獨自前去取來救治奶奶的這些藥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