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2024-07-17 18:15:15 作者: 薔薇晚

  「南烈羲,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雙拳緊握,怒極了,一臉冷若冰霜,這一句話實在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吼出來。

  他還以為她是以前那個必須攀附他而生,遭遇一切都要打落牙吞血往肚子裡咽下的上官琥珀嗎?

  她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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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烈羲頓了頓,黑眸的幽光,愈發盛大強烈,他冷眼覷著眼前的少女,幾個月不見,她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青蔥歲月,對女子的改變是明顯可喜的,她的身子抽高了一兩寸而已,依舊跟成熟高挑的女人相差甚遠,即便她仰著脖子站在他面前,還是像是站在龐大野獸面前的可憐柔弱小動物罷了。她改變更多的,是從骨子裡生出來的氣質,如今試圖跟他平起平坐的勇氣,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她的自如,淡然,甚至冷漠,是誰賦予她的權力?

  現在的上官琥珀,即便手無寸鐵,無法成為強悍的女人,卻也一點也不好欺負,更不柔弱。

  他挑起斜長的俊眉,聽著她的怒吼,端詳她發怒模樣,看她的眼光,有些深沉,有些不善,有些邪氣。「你叫我什麼?」這個世道,還鮮少有人對他直呼其名,這麼聽來,還真是新鮮大膽,無所忌憚呢。

  琥珀咬緊雙唇,琥珀色的眼瞳之內儘是一派沉斂光芒,她驀地沉默不言,他的俊長身子向前傾著,幾乎又要勉為其難代勞。

  她一把拍落他的手掌,即便覺得他用心不良,卻總比他來「幫忙」要來的好些,她脫下白色長褲,很不自在露出白皙腿兒,更覺得尷尬難堪,他卻頭也不抬,將已經烤的溫熱乾燥的黑色布衣,一把丟給她,落在她的懷裡。

  她愣了愣。

  琥珀抬起眼眸看他,他卻是依舊望著那火堆的火星子,火光閃過他俊美無雙的容顏,他此刻的神色卻是超乎異常的冷漠,仿佛即便她脫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是無動於衷的坐懷不亂。「穿上吧。」

  什麼時候南烈羲成了柳下惠了?

  以前的他總是霸道自私,也不顧她是否情願是否疼痛,將自己的想法強加於她,男女情事也是一樣,也不顧她年紀小是否承受得住,他若是興致高漲,再來一次也是可以。

  一陣冷風吹來,讓原本涼爽的洞內,又冷了一分,她卻沒有拒絕,若是自己崴了腳還不算,受寒生病的話,更別想活著出去了。如今的琥珀,更加理智,即便情感上很難接受,但她還是穿上那件黑衣,系好腰帶,他身子俊挺高大,所以一件上衣罷了,居然蓋住她的膝蓋,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腿兒,其他部分都遮擋的嚴嚴實實的,這讓她總算不必尷尬地面對這個危險的男人。

  他今夜,顯得特別沉默。

  這不像他。

  他是不是又在算計什麼?

  她坐在火堆面前,視線定在對面的男人身上,揣摩他心底的想法。南烈羲挑撥了幾根柴火,他下一瞬抬頭,與琥珀的目光不期而遇,兩人視線交匯的那一刻,仿佛也如面前的柴火堆一旁,一簇火光閃爍。

  她突然移開視線,右腳踝一陣疼痛,她忙不迭脫了白色輕便短靴和布襪,露出小巧玉足,細細查看,方才受傷的部位,才一個時辰不到的時間,如今居然腫大的跟饅頭一般。

  「你不跑,就不會摔得這麼厲害。」南烈羲淡淡瞥了她一眼,他看得到她的右腳受了傷,流血倒是不嚴重,不過應該是關節錯位了,要想走路,暫時很難。

  「你不追,我也不用跑——」琥珀卻驀地眼眸一亮,橫了他一眼,恨恨地回應。

  現在是如何?來追究她的錯誤嗎?難道她連擺脫他,保護自己,都變成罪名?

  兩人之間的氣氛,突然冷凍下來,她沉默,他也一樣。琥珀望向洞口之外的天色,雨水越下越小,卻沒有很快停下的趨勢,她覺得很累,倚靠在冰冷岩壁,半合著眼眸,卻是不敢徹底閉上眼睛。

  到底什麼時候,雨才能停呢?不下雨了,她就要離去,她的心,萬分堅定。

  她又這麼等了半個時辰,天色愈發深沉幽然,谷底的自然蟲鳴聲,卻讓這個毫無人煙的地方,更顯得出去的機會,接近蒼茫。

  南烈羲看得出來,她很累很困,她的螓首幾回不自覺地輕輕垂下,幾乎要磕碰到膝蓋,然後又是滿身戒備,努力睜大眸子,裝作清醒,仿佛只是為了證明給他看,她有跟他對峙到天明的勇氣和精力,有這樣毫不鬆懈的信心和決心。

  現在,世上大多數人都早已進入夢鄉,唯獨他們兩個,還不放棄對立,他不睡,她也絕不可能放鬆身子躺下安睡。

  她把自己,當成是敵人,她要放哨,要看守,決不讓自己繼續淪落。

  她的態度,萬分鮮明,南烈羲一眼,就能看透。

  只要他靠近一分,她的眼底就發出熾燃光芒,仿佛那眼神,就是尖利的石塊,只要他試圖走近她,她就要用這樣堅硬的石塊,砸准他,表示出自己濃烈的厭惡情緒。

  這個世上,敢用石塊丟他的人,只有她一個。

  他摸了摸額頭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但石塊砸中他的那一瞬,原來,他的肉體,也會覺得痛——他幾乎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覺得疼痛,反正麻木不仁,就這樣活著,他睥睨天下,他想要什麼都可以得到,但……原來他也會有,不如意,不順遂的難關。

  琥珀望著他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眼底寒冷如冰,卻突然不再害怕他了。

  他若是當真惱羞成怒,這裡毫無人煙,他遠遠可以殺了她,也無人知曉。他對別人的性命,看的比螻蟻還要輕賤,不值一文。

  她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他精壯的左臂之上,那裡有一道並不明顯的血痕,她愣了愣,難道是方才滾落下山,他也受了傷?

  他挑了挑柴火,火光突然大升,閃耀著逼人熾熱光芒,她眼底一熱,驀地移開視線,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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