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2024-07-17 18:14:47
作者: 薔薇晚
當然,傳聞中,自然是新娘不堪忍受生活,離家出走,拋棄韓王妃的榮華富貴,只求逍遙自在,不必忍辱負重。
是誰要試探,到底上官琥珀會不會成為他的軟肋和死穴,才出此計謀?如今得逞了,是否也在暗處嘲笑他的可笑舉動和下意識的回應?
他的怒氣就在胸膛遊走,苦於找尋一個宣洩的對象,將練兵場上的一套兵器擊倒,長矛刀劍稀里嘩啦落了一地,也無法熄滅他心頭熾燃的火焰。
他取了把長劍,練了幾十個招數,直到大汗淋漓,筋疲力盡,也不曾找尋到答案。
這一場迷霧,到底,何時才能撥開?
更離奇的是,等到南烈羲練完劍回到帳篷之內,那名女子卻消失了。周遭沒有任何打鬥痕跡,很明顯,是對方來將人劫走,免得被他嚴刑逼問,將背後的主人招出來。
「想的還真周全——」南烈羲無聲冷笑,望著這空空蕩蕩的帳篷,那笑意卻讓看的目瞪口呆的副將,不禁毛骨悚然。
剛才還氣若遊絲奄奄一息的人,怎麼會突然不見所蹤?
不僅用一齣戲,讓他亂了陣腳,還光明正大派了武者前來,肆無忌憚劫走了人?實在囂張透頂。是要提醒他,大贏王朝的軍防,百密一疏?
「看看周圍有沒有人受了傷。」南烈羲突然丟下這一句話,副將驀地意識到什麼,往帳篷後面不遠處去尋找,果然找到兩個昏倒在地的侍衛。
「原本就覺得西關百無聊賴,只是打仗而已,勝負太過明顯也顯得無聊透頂,如今卻有人送上門來,要陪本王玩玩,那真是好極了,有趣極了!」
南烈羲親眼看著副將派人將被襲擊昏死過去的侍衛抬去診治,黑眸一沉再沉,俊眉舒展開來,俊美無雙的面容,因為似笑非笑的神色,顯得邪魅冷然。
鄒國大營。
一頂帳篷內外,十個黑衣男子守護者安全,宛若這頂帳篷,才是將軍的住所,裡面燈火通明,卻是傳出女子害怕之極的哭泣聲音。
「他突然撲過來撕爛了我的衣裳,嗚嗚嗚……」
「他紅著眼睛把我的面具扯下來,嗚嗚嗚……」
「他安靜地坐在我身邊看著我,那樣子好像要把我一口吃掉,嗚嗚嗚嗚……」
這個癱軟在榻上,一邊說話,一邊陶陶大哭的女子,正是方才被接走之人,她哭得眼睛紅腫的宛若兔子,手腳都開始輕輕顫抖了。
不過,這些痛苦的哭訴,卻似乎無法打動帳篷內另外一人的心。
總算看女子吸著鼻子不再埋怨嘮叨,白衣少年聳聳肩,從一旁取來自己的一件半新的外袍,披在女子衣裳破爛的身子上,挽唇一笑,明亮的眼眸宛若上等珠玉,璀璨笑容揚起,露出雪白貝齒,顯得格外清和友善。少年輕輕拍了拍年輕女子的肩膀,安慰卻似乎沒有多少誠意,語氣多少顯得散漫,玩世不恭。「人,是不會吃人的,把你吃了,他可也要鬧肚子。」
「宮少爺,你怎麼還忍心拿我開玩笑!」女子滿是怨懟地橫了白衣少年一眼,然後又是繼續默默流眼淚。在戰場上千軍萬馬朝著自己奔來的時候她也很害怕,簡直害怕的要死,那時候一把長劍朝著自己飛來的時候,她可也是動都不敢動,生怕刀劍無眼就刺中了自己身子,幸好一切都如宮少爺所猜想的,否則,那可怕的男人要是無動於衷,她可就要被大火燒成一堆灰好不好?如果時機晚一點,即使救下來她,她也至少被燒爛了雙腳,以後都是個廢人好不好?
「哎呀,好樂兒,你現在不是一等一的功臣嗎?剛才我跟司馬將軍說了,往後加官進爵,一定少不了你的封賞!」白衣少年瞥了女子一眼,將治療燙傷的藥膏,塞入女子手中,不忍看到她的腳尖有些燙傷痕跡,語氣卻依舊三分戲謔,七分認真。
姜樂兒是琥珀離開桃園到西關途中無意之中遇到的一個女騙子,原本想用賣身葬父的江湖伎倆敲詐看似富家公子爺的琥珀,不料被琥珀拆穿,失去了在當地繼續騙吃騙喝的立場,但以前被她騙過的男人問她追債,想要討回那筆銀子,她被男人打了一個巴掌之後,帶自己坑蒙拐騙的老爹原本拔腿就跑,那男人更是帶了幾個漢子來,想把她強行帶回家。
那時,她記得周圍看客很多,不下百人,但最後站出來阻止的人,卻是這個白衣少年。少年二話沒說,掏出五十兩銀子替姜樂兒還清了債,樂兒不無感動,也在那一瞬間,厭倦了這種生活,索性就祈求給這個少年當差遣的婢女。琥珀就帶著她一同來到西關,樂兒是個窮瘋了的丫頭,從小就在江湖上遊走,這楚楚可憐梨花帶淚模樣,可是矇騙了不少男人。她十六歲,年長琥珀三歲,貪財是她最大的特點,但講起江湖道義來,卻勝過一切讀書千萬卷的正人君子。
一聽到有好處可撈,姜樂兒嘻嘻一笑,破涕而笑,逕自打開膏藥瓶蓋,塗抹在自己腳尖的一小片燙紅上,說話的語氣,也頓時變得甜甜的。「真的嗎?宮少爺,還算你有良心。」
少年揚眉,眼底的一道冷光,轉瞬即逝,語氣卻急轉直下,顯得涼薄自嘲。「你可說錯了,我什麼心都有,就是沒什麼良心。」
「少爺又胡說!」姜樂兒笑著,卻是沒有抬頭,嗔怒了一句。
白衣少年緩緩走到一旁,將自己今日留下來的包子和牛肉,端到腳尖燙傷的樂兒面前,眼看著她餓極了,不顧女子吃相,狼吞虎咽起來。她觀望著姜樂兒的臉,嘴角含笑,卻是說的輕描淡寫。「我在下午午睡的時候還在想,要是樂兒回不來了,我一定給你在湖邊埋個墳墓,種上滿園你最喜歡的姜花——」
「呸呸呸,你還真要我去死嗎?」姜樂兒瞪了琥珀一眼,紅撲撲的腮幫子鼓得滿滿的,一口還未吞咽下的牛肉幾乎要噴在琥珀面上,說話的語氣毫無大家閨秀的含蓄婉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