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探路石

  《恆宇大帝傳奇！》

  

  這，是永恆國度最近編排出的劇目，觀看者只需來到影院，然後躺在特製的觀影艙內，意識就會身不由己的被牽引，墜入充滿特效的世界，以最親密的旁觀者身份，目睹一個名為姜恆宇的少年，歷經坎坷，最後戰敗各路強敵，登臨大帝之位。

  當然，過程中，這個名叫姜恆宇的少年，少不了四處搜羅美人，弄出一座後宮。

  身臨其境的觸感，以及酷炫精彩的特效，令所有觀看者，忽略了這齣劇目，自始至終未曾揭露『黑暗動亂』之本質，故事的主角——姜恆宇，自始至終未曾遭遇真正意義上的挫折。待播放完畢，躺在觀影艙內的看客們，甫意猶未盡的走出影院。

  「真是精彩啊！」

  「我突然發現，自己和恆宇大帝很像？」

  「哪裡像了？」

  「一樣的帥啊！」

  ……

  步出影院後，看客們三五成群的聚攏，討論甫看完的劇目。

  男性看客的注意力，大半集中在那酷炫的打鬥，令人熱血沸騰的畫面上。更有一些年輕氣盛的青年修士，不忘與好友口嗨嗨幾句，極力尋找自己與『姜恆宇』身上的共同點，滿足一下虛榮心。

  「嗚嗚嗚，真是太慘了！」

  「紫煙姑娘，為了救恆宇大帝，就這麼死在蠻獸嘴裡！」

  「還是梵仙小姐扮演的雲霧姑娘好，最後陪著恆宇大帝走到了最後，成了恆宇大帝的帝後！」

  ……

  女性看客的注意力，則被那貌似海枯石爛，實則狗血異常的感情戲吸引，一些生性敏感的姑娘，哪怕走出了影院，仍不忘擦拭臉頰淚水，哀悼戲中人。

  呼！

  王昊也在人群內，耳中迴蕩著眾人的議論，首度體驗這種沉浸式觀影的王昊，雖對《恆宇大帝傳奇》之邏輯、故事嗤之以鼻，可前所未有的體驗，卻讓他說不出抨擊之語。頎長身軀隨著人潮，遊蕩在道城這座不夜之城。

  寬敞華麗的街道兩側，一個個攤位參差錯落，閃爍不休的各式燈具揮發出明澈光線，令王昊產生一絲時空錯亂之感，仿若自己不是身處永恆國度，而是返回了家鄉，參加家鄉夜市。

  轟！

  王昊心神空靈，漫無邊際的隨著人潮而動，體會科技都市滿滿的紅塵氣息。然而，老天似也知曉，王昊這一生，註定與平靜無緣。陡然，前方傳來恐怖氣息，仙二強者的深厚修為，肆無忌憚的在這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釋出。

  「王昊小兒，可敢與我一戰？」

  梵仙之表兄——墮絡，渾身縈繞著霸烈戰意，逸散出體的狂暴氣息，駭得王昊身周之人慌亂退散。眼睛牢牢鎖定王昊，毫不客氣的向王昊邀戰。目光交錯的剎那，墮絡眼底的妒忌，被王昊一覽無遺。

  事實上，也由不得墮絡不嫉妒。望著一臉莫名其妙的王昊，墮絡回想起祖父墮摩羅一個時辰前回家時，告訴他的話。

  『梵雲通，你當然不願意向王昊出手。誰讓你們家，這一代出了一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梵仙。與其冒險拿下王昊，不如讓梵仙那丫頭來使美人計，要是她能拿下王昊，豈不是毫無風險，而且還用不著擔心後患！』

  墮絡雖是梵仙的表兄，但也是梵仙眾多追求者中的一員，將梵仙視為高嶺之花，聖潔女神。豈料，梵仙竟似要被梵家老祖梵雲通許配給王昊這個外來者，妒火中燒下，墮絡毫不猶豫的前來挑戰王昊。

  「你，還不配讓我出手！」

  王昊雖不知墮絡來找自己麻煩的緣由，但看得出，眼前這個對自己充滿憤怒的傢伙，不過是別人丟出來的一顆探路石。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王昊決定亂刀斬亂麻。

  鏘！

  話音未落，破滅神光已從王昊眼中射出，凝為兩口無堅不摧的神劍，筆直向墮絡射去。速度之快，直至兩口橙色神劍來至近前，墮絡才反應過來。電光火石間，墮絡隨身神衣復甦，一道漆黑流光自體表升起。

  轟隆！

  墮絡的修為較之王昊，相差委實太遠，縱使王昊並無殺人之心，他仍在破滅神光下遭受重創。雷霆悶響中，墮絡神衣升起的漆黑流光被破，澎湃力道順勢落在他身上，將他整個打飛出去，猶如一枚在這寬闊街道上被拋飛出去的炮彈。

  「絡兒！」

  墮絡的祖父：墮摩羅就在不遠處。正如王昊猜測，墮絡這個梵仙的鐵桿追求者，確是他們丟出來的探路石。墮摩羅本以為，王昊不過是依仗神兵的二世祖，至於輕鬆破去梵天步、梵天劍訣，多半是梵仙春心萌動，有意相讓。

  豈料，他引以為傲的孫兒——墮絡，在王昊面前，連讓對方出手的能耐都沒有，一道目光就敗下陣來。慌促言語中，墮摩羅自暗處現身，騰空而起，將自己的孫子攔腰抱住，重返地表。

  踏！

  墮摩羅也是一位斬道王者，可同為斬道王者，也有高下之分。腳掌及地的剎那，代替墮絡承受了王昊破滅神光威能的墮摩羅，腳下一個踉蹌，步伐失衡。

  『老傢伙，我不管你們打得什麼主意，更不管你們會如何分配第四階段的最強體質進化液。但，誰要是當我是一顆軟柿子，敢昧下我那一份，我就殺光他全家！在你們眼中，我這種來自其他星域的修士，是鄉下土包子。卻不知，在我的星域，你們不過是一群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王昊看到墮絡的第一眼，就感知到暗中還有一股與墮絡極相似，卻深厚沉凝良多的氣機存在。隨便想一想，也知是對方長輩。待墮摩羅這個白日梵雲通向他介紹過的天堂高層現身，王昊毫不意外。

  嘴唇微微蠕動，將一番殺氣騰騰，渾然沒將對方放在眼中的話語，直接送入墮摩羅耳中。

  咔嚓嚓！

  墮摩羅縱橫永恆國度多年，今日竟遭到旁人鄙夷，一張老臉瞬間陰沉下來，滿口銀牙磨動，恨不得與王昊拼命。然而，理智之弦緊繃，心底更升起無盡恐慌，令墮摩羅似一尊石像般，立於原地。

  「祖父，您怎麼了？」

  良久，墮絡終於緩過那口氣，掙扎著離開墮摩羅的懷抱，以一聲飽含擔憂的呼喚，將墮摩羅自沉寂驚醒。回過神來的墮摩羅顧目四看，視野內已無王昊的存在，乃至偌大的街道，只剩他們祖孫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