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輪迴井

  「師兄，大師姐，這位莫……莫非就是當年破去九……九天玄女娘娘封印，將你們自東海漩渦內……內放出的王……」

  待王昊收回法力，不遠處忽響起一個略顯尖銳，凝著緊張的聲音。

  「雲天青！」

  同樣被王昊嚇得不輕的玄霄、夙瑤，聽到這萬分熟悉的聲音，面上皆有喜意浮起，更多的卻是尷尬，異口同聲的叫道。果不其然，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那無比熟絡的身影入目。

  

  「師兄、大師姐。」

  雲天青死後，雖不認為自己阻止瓊華派飛升做錯了，卻對玄霄存有幾分愧疚。故始終沒去投胎，而是逗留在鬼界，希望能親口對玄霄說一聲『對不起』。儘管，早在數百年前，瓊華派飛升已失敗。

  但，雲天河等人著實不知該如何告訴雲天青這件事，不願讓他知曉，他曾經的師門最後落得那麼一個慘澹的下場，只能隱瞞。直到王昊破去九天玄女的封印，將玄霄等人自東海漩渦放出，方由已成仙的慕容紫英再至鬼界，告訴雲天青，這幾百年所發生的事。

  雲天青得知瓊華派入了魔界，悲哀之餘，更為之啼笑皆非，卻仍不改初衷。也就是他生前是一個修為高深的修士，否則在鬼界徘徊了數百年，必定已淪為荒魂。即便有生前法力護佑，雲天青若不願接受鬼界職位，最多百年就得重入輪迴。

  故人相逢，玄霄夙瑤喊出雲天青姓名時，雲天青也目光熱切的望著面前這兩道，形態大變，周身吞吐著魔氣，已墮入魔道的身影，不無歡喜道。

  「玄霄、夙瑤，在這裡等著。」

  王昊對玄霄、夙瑤、雲天青這三個同出一門的師姐弟，也是某種意義上恩怨糾纏的仇人，闊別數百年後會發生什麼不感興趣，冷冷留下一言。

  「等我事情辦完，自然會回來！」

  哧！

  說罷，王昊已運起行字秘，朝著自己所感應到的，輪迴之力最旺盛的所在射去，消失在雲天青等人面前。

  「這位，一看就不是個好相處的。」待王昊遠去，出了名吊兒郎當，眷戀紅塵，此番全程不敢耍寶的雲天青，鬼眼眺望著遠方，這般評價。

  夙瑤媚笑道：「一點都不錯。」

  「沒辦法，誰讓他有傲氣的資本。」玄霄感慨道，「在我們來之前，他打敗了魔界至尊——重樓。而且，還是在魔界內。魔尊親口評價，當今六界，除非天帝伏羲出關，否則無人是他的對手！」

  「這麼厲害！」雲天青聽罷，饒是早有心理準備，仍為之瞠目結舌。

  …………

  「快點進去！」

  「說你呢，快點跳！」

  「趕緊的！」

  ……

  輪迴井，鬼界之根本。

  無論生前是行善積德，還是作惡多端，待根據生前之善惡，遭受閻王、判官的審判後，都要飲一碗孟婆湯，忘卻前塵，被鬼差押送至輪迴井之前，打入輪迴。至於來生會是怎樣，那就純屬天意了。

  儘管，鬼界一直對外宣傳，他們擁有決定亡魂來生享福，還是受罪的權力，但那不過是教導世人行善積德的一種手段罷了。

  當王昊來至輪迴井之前時，灰濛濛的井口內，光怪陸離，萬千斑駁光影閃現。其中，既有富貴人家的榮華，也有貧苦百姓的窮無立錐之地等等。耳中迴蕩著鬼差們的大聲叱罵，以及那些飲過孟婆湯後，尚未經輪迴之力洗刷，對生前仍存有些許眷戀的亡魂們的哀求哭訴。

  王昊的出現，感知到他身上熟悉的法力波動，令輪迴井前的鬼差們瞬間意識到，眼前之人就是那片刻之前闖入鬼界的煞星，盡數為之一頓，猶如被施加了定身術。

  嗡！

  輪迴，大概是諸天萬界內，最高法則之一。甚至，很可能沒有之一！

  小至飛禽走獸的生死繁衍，大至四季更替，乃至一個世界從無到有的誕生、繁衍、成長，最後走向衰敗等等，莫不是一次輪迴。

  王昊欲感悟輪迴井之輪迴法則，為那方被自己溫養在識海的小世界內，融匯了苦海異象『血染山河』與『六道輪迴』神術的冥界，增添數分玄妙。頎長身軀立於輪迴井那只需一腳踩空，便可墜入輪迴的井口。

  雙目緊閉，神識自靈台探出，墜入輪迴，捕捉著輪迴之真諦。心神也陷入空靈之境，沉浸在悟道狀態中，似根本不知自己置身於一個非常危險的境地。

  「快點！」

  「恭喜你開啟新生。」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他給打進輪迴！」

  ……

  見王昊根本沒有搭理他們，靜默不動的鬼差們，終於反應過來，一個個仿若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般，原本在做什麼，就繼續做什麼。

  咻！咻！咻！

  期間，一些自詡膽大之輩，見王昊似沉浸於對輪迴井的感悟中，產生自作聰明的念頭，欲趁王昊無暇分心之際，將他推下輪迴井，解除鬼界威脅。然而，王昊雖在閉目感悟輪迴法則，周身仍遍布無儔法力，凡是欲這麼做的，盡數被震飛出去。

  身在半空，那魂魄汲取無盡陰氣幻化而成的軀體，已化為道道流光，消散於鬼界。卻是王昊法力太強，單憑一縷護體法力，便可將意圖干擾自己的笨蛋，打得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誰都不許再碰他一下。」

  輪迴井與神農九泉之一的寒髓，皆乃鬼界重地。毫不誇張的說，鬼界正是依託這兩樣東西，方可存在。儘管，王昊進入鬼界後搞出的動靜，明白無誤的告訴鬼界上下，他想在鬼界做什麼，根本沒鬼攔得住。

  名義上的鬼界主宰——閻王仍不得不關注一二。待心腹鬼差稟報王昊抵達輪迴井的消息後，前身乃神界上神，因在鬼界待了無盡歲月，仙體被陰氣浸染，原本英俊的外表也變得陰鷙的閻王聞風而至。

  饒是王昊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但落入閻王眼中，仍覺那道頎長身影，似一頭陷入沉睡的洪荒猛獸般可怖，殺氣騰騰的下令道。

  「誰要是連鬼都不想當了，就趁早自己了斷！」

  「是！」

  群鬼聽得閻王命令，莫不噤若寒蟬，更有一個個魂飛魄散的例子擺在眼前，哪裡敢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