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書院眾先生

  「進！」

  主人已經發話，王昊微微一笑，對葉家兄妹招呼道。

  書院占地甚廣，順著山路走去，抵達山腳青林間的一棟三層舊木樓前。

  

  這三層木樓依山而建，外表尋常普通，沒有飛檐勾角，沒有華彩重裝。木樓可以看到風雨經年留下的痕跡，不知在這書院深處靜立了多少年。而在木樓上方，則掛著一塊「舊書樓」匾額，很是隨意。

  舊書樓二樓。

  樓畔窗邊明幾處，坐著一位穿著教授袍的中年女子，神態文靜，容貌極美，正專心在案上描著自己的簪花小楷。

  書院三先生，曾經的魔宗宗主林霧，如今的余簾。

  魔宗功法雖出自天書明字卷，但經魔宗千年鑽研，衍生出無數奇詭絕倫的功法。曾經的林霧是男子，如今的余簾則是女子，便是魔宗至高功法——『二十三年蟬』之故。

  這座舊書樓，是絕大多數世人以為的書院二層樓。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

  儘管，此地並非真正的書院二層樓，王昊仍產生了數分興趣，命葉家兄妹在外等候，身軀一閃，進入其中。

  「這本書送給你，我想在這裡看書片刻。」

  進入舊書樓後，王昊來至余簾身邊，手掌一揮，一本寫著葵花寶典四字的秘籍向對方落去。只要身在遮天界，每個月王昊都能通過青銅門進入小世界一次，其中有些世界，值得他駐足片刻。

  另外一些世界，即便讓王昊稍作停留都不配。其中，就有這本葵花寶典的出處！

  「多謝。」

  余簾接住王昊丟來的秘籍，絲毫都沒被秘籍開頭的那八個字：欲練此功，必先自宮激怒，津津有味的翻閱起來。片刻後，眼中更有一絲狂喜浮起。

  …………

  「不愧是聞名天下的藏書聖地，果然不凡！」

  小半個時辰後，王昊施施然離開了舊書樓。

  書院搜羅到的諸般書籍，其中大半都對王昊無用，不過借鑑一二。以王昊目前的修為，只需心念一動，就可以神識掃蕩一本書。若非為了體會一下久違了的讀書之樂，最多只需要十個彈指，王昊就能將書看完。

  踏出舊書樓時，王昊雋秀臉龐殘留一絲滿意。

  「好可怕的高手，如果動起手來，我連他一招都接不下。」

  目視王昊帶著葉家兄妹離去，余簾的目光終於依依不捨的離開手中的秘籍，目送王昊遠去。話畢，余簾的注意力再度投在葵花寶典上。余簾本以為，自己『二十三年蟬』已成，可在看到這本秘籍後，驚覺二十三年蟬還有許多需要補充的地方。

  為此，她不惜停下了臨摹數十載的簪花小楷。

  …………

  「葉蘇、小魚。」

  王昊帶著葉家兄妹，繼續向前進發，通過舊書樓旁邊的一條偏巷，來到書院後山前。出現在面前的，是一道濃郁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山霧。明黃色的破滅神光一掃，雲霧在王昊的破滅神眼前，毫無阻礙，繼續向前進發。

  一邊向前走，王昊一邊饒有興趣的對身後兩人道。

  「你們將我傳授的長生訣，修煉到何種地步了？」

  「公子，」葉蘇冷著一張臉，語氣流露一抹不易察覺的感激，「我已將長生訣修煉至陰極生陽，陽極生陰之境。自問，即便對上第五境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了。」

  葉紅魚道：「公子，我的長生訣還停留在陰多陽少的地步，想做到陰陽相生，還需一段時日。」說話間，冷寂似冰山的葉紅魚投在王昊身上的目光，帶著一抹依依不捨。

  相伴數月，王昊待葉家兄妹極好，使這兄妹倆對他產生了數分濡慕。皆非笨人的兄妹倆知曉，這大概是王昊與他們同行的最後一段路，未來可能也沒機會見面。

  說話間，一行三人已穿過阻攔在身前的白霧，來至一片極為平坦的崖坪前。

  崖坪上有鏡子般的小湖，有怒放的野花，有茂盛的青草，有參天古樹。花有千萬種，其中也有桃花，但夾在其間毫不顯眼。參天大樹下，有十餘間樣式簡單的房屋，炊煙正鳥鳥升起。房屋背後的山崖間，有道銀線正傾瀉而下，隱隱傳來轟隆聲，竟是極遠處的一道瀑布，飛珠濺玉。

  這裡，才是真正的書院二層樓，四大不可知之地之一。

  別看王昊上來的這麼輕鬆，若換做尋常高手，哪怕是知命境的強者，也將隕落在山霧中。

  ……

  高大的古樹林子裡，悠揚琴簫之聲。

  吹簫彈琴的是兩個面容英俊的男子，他們身上穿著經過改造的白色春服，袍袖極下擺頗為寬大，被春風一拂，更是仙風道骨若隱士。

  吹簫的是九先生北宮未央，弄琴的是十先生西門不惑。皆來自海島，是世間第一流的音律大師。

  忽然，一陣風吹過，西門不惑放在膝上的琴聲不見了，北宮無央身旁的一棵古樹也被折斷了樹枝。雪白木屑飛灑，片刻就被削成一根精美的木簫。一個陌生的黑衣青年出現在他們面前，對兩人洒然一笑：「二位演奏的不錯，就是有些放不開，且來聽聽我的。」

  錚！

  王昊身上顯化出一尊血色神祇，一把抄起木簫，放在唇邊吹起。真身則按在西門不惑的古琴琴弦上，十指撥動。以驟烈的滾拂辟出氣勢，簫聲高亢，山長水闊，江湖未遠。一曲笑傲江湖，道盡了看淡紅塵的瀟灑，古琴與木簫達成和諧統一。

  北宮無央、西門不惑二人，初始還有幾分不以為然，但隨著節奏的層層推進，兩位音律大師皆身不由己的沉浸其中。

  錚！

  良久，一曲琴簫合奏在無盡慷慨激昂中消弭，北宮無央、西門不惑二人睜開眼睛時，古琴已回至西門不惑的雙膝上，木簫則化為齏粉，消散於天地間。

  「這一曲——笑傲江湖，便送給你了。」

  王昊一人演奏笑傲江湖，在婉轉動聽的裊裊餘音內，帶著葉家兄妹繼續向前進發，徒留此言。

  鐺！鐺！鐺！

  崖坪古樹下，有一間房屋，屋外有水車，屋內有火爐，屋內外都瀰漫著白色的蒸汽，水珠落紅鐵上發出滋滋的聲音，鐵錘砸在紅鐵上發出砰砰的敲擊聲。在屋內有個渾身赤裸的壯漢，正在粗暴中又夾雜著愛人般細膩的打鐵。

  這是書院六先生，以打鐵入道，鑄造功夫天下第一，本身實力洞玄境，但真正交手起來，絕不輸給尋常知命境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