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水麒麟

  「隨便你吧！」

  聽得王昊之言，道玄浮起一抹怒色，就待發作。然則，已涌到嘴裡的呵斥，還是咽了回去，百無聊賴道。

  「只要，你不損害我青雲門的利益，隨便你做什麼。」

  初始，道玄軟硬兼施，讓王昊成為青雲門的客卿——執劍長老，只是因為王昊身懷蒼松泄露的太極玄清道，意圖將誅仙劍陣化為一柄懸在王昊頭頂的利劍。然則，相處日久，每隔一段時間見面，道玄都能發現，王昊比前一次見面時，更可怕了數分。

  若言，第一次見面時，王昊是一口在劍鞘內躍出一尺劍鋒，凌厲無匹的神劍；如今的他，已是劍鋒深藏鞘中，鋒芒不顯，可以帶給任何人壓力的無雙古劍。

  潛意識中，道玄真人甚至懷疑，以王昊今日之修為，誅仙劍陣是否還能奈何得了他？

  哧！

  話畢，這位青雲門第十八代掌門，已消失在王昊面前。

  「真見鬼，被道玄你一打擾，王某也沒看書之興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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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清殿前，碧水潭。

  作為水麒麟的棲身地，每當潭中神獸：水麒麟發出什麼動作，便可讓澄澈如美玉的碧水潭，濺起層疊水汽。將玉清殿四周之燈光，反射至那勾連雲海廣場與玉清殿的石橋上，七彩繽紛，縱然是夜間，仍不減虹橋之景。

  「老水！」

  王昊閒極無聊，漫無邊際的在通天峰上遊蕩，心神空靈忘我。最後，他自己都不知怎麼回事，來到碧水潭前。深青色流光投至碧水潭內，茫茫水流阻攔不住他的破滅神眼，召喚水潭底部的水麒麟。

  經過一年光陰，水麒麟與王昊建立了不淺的交情，通靈瑞獸得到召喚，撕碎平靜的水面，揚起高達十數丈的水幕，自水潭底部躍出，落在王昊身旁。王昊並未運功抵擋，飛揚水滴落在他身上，打濕了渾身衣物，儼然是一隻落湯雞。

  「老水，」隨手取出一枚自遮天界帶來的仙果，塞入水麒麟那張血盆大口後，王昊頭顱倚在水麒麟的身上，仰望著滿天星辰，「你說，九天之上，是否真有諸神；大地之下，是否真有幽冥地府？」

  滋溜！

  水麒麟雖已入妖道，但並未煉化口中橫骨，可以聽懂人語，卻無法回答王昊之言。王昊話音落下，水麒麟晃動那顆大腦袋，水珠飛舞，以此種方式告知王昊，它也不知道。

  「是啊，你也不知道。」王昊明悟水麒麟之意，嘆惋道，「人，這一輩子過好，不給自己留下遺憾就足夠了。至於超出人所理解的事物到底是怎樣，就不是人所能關心的了。」頭枕著水麒麟的身軀，縱然王昊一身修為，抵達寒暑不侵之境。

  可，這盛夏時分，頭枕水麒麟冰涼溫潤的身軀，還是感受到一股由衷清涼。

  水麒麟聽到王昊這麼說，連連點動那顆大腦袋，以這種方式對王昊之言，表示認同。

  「不過，未來總有一天，我會知曉神州人間之外，到底是什麼？」頓了頓，王昊又道。伴著話語，璀璨光澤自王昊眼中划過。

  開啟靈智的水麒麟，聽得王昊這麼說，大眼睛鎖定王昊，依稀間在他身上，看到了比它曾經的主人：青葉更偉岸的身影。

  「老水，可不可以給我一滴，你的精血？」說話間，王昊的頭顱離開了水麒麟的身軀，轉過身面朝水麒麟，正色道。

  一滴精血？

  水麒麟聽到王昊之言，那張巨大的臉頰上，浮起人性化的為難表情。獸類與人類不同，獸類的身軀遠勝人類之孱弱軀體，故此大部分踏上妖道的獸類，可在體內凝聚出蘊著自身部分精元的精血；反之，人類的修煉之法，因知曉人類之軀孱弱，大半主修元神、魂魄。

  故，獸類的精血，意義重大。

  王昊討要水麒麟之精血，在水麒麟看來，無異於要割它一塊肉。

  嗡！

  沉寂半晌，水麒麟甫為難的張開嘴巴，一滴如水般瑩澈，恍若寶石般晶瑩的精血，自它那張血盆大口內吐出，緩緩落向王昊。

  吐出一滴精血，對水麒麟著實是不小的負擔，龐大身軀重重趴伏在廣場上，渾身鱗甲失去了一縷晶瑩。

  「老水，多謝了。」

  王昊道宮秘境已達大圓滿之境，只需一個念頭，就可邁入四極秘境。四極秘境所修者，是人體四肢。原本，王昊欲取東方蒼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之精血，煉入自己的四肢，輔助四極秘境的修煉。

  然而，四靈神獸可遇不可求。他索性退而求其次，除了在此方世界搜羅到五卷天書，促進道宮秘境古經的蛻變外，還欲取包括水麒麟在內，四種神獸之精血，將之煉入四肢。

  看到水麒麟這幅萎靡不振的模樣，王昊眼中划過一抹心疼，雋秀臉龐露出感激，伸手一招，一塊似由冰雪凝聚而成的冰雪源落入掌中。

  「老水，這是給你的回禮。」

  咔嚓！

  冰雪源乃異種源，與神源一般，擁有封住神物、奇珍之威，內藏充沛的寒屬靈氣。面對這枚冰雪源，屬水的水麒麟根本沒有抵抗力，張開大口，深紫色舌頭一卷，就將冰雪源捲入口中。繼而，清脆聲響自水麒麟口中發出。

  水麒麟竟將王昊贈予的冰雪源，視為甜點，將之吞下。

  「呵呵。」

  王昊還是第一次看到，源被當食物吃下。望著水麒麟那黯然鱗甲上，重新浮起的寒氣，啞然失笑。

  笑了數聲，王昊一手托起水麒麟的精血，將之咽下。水麒麟之精血入體的剎那，無法以言語形容的的寒意，瞬間席捲王昊周身與元神。剎那，王昊產生時光倒流之感，仿若重返尚是凡人的歲月，不慎墜入深不見底的河流。

  滋滋滋！

  今時今日的王昊，早已不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縱然水麒麟的精血入腹後，帶來莫大寒氣，猶如赤身裸體的立於冰天雪地內，他仍謹守靈台之清明。運轉神力，牽引著水麒麟精血向自己的左臂落去。

  表現在外者，陰冷刺骨的寒氣，自王昊體表升起，周遭之一切，更為寒氣籠罩，陷入冰封。水麒麟見狀，自地表爬起，繞在王昊身周，為他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