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清燉寐魚

  河陽城。

  位於青雲山山腳不遠處，無論是青雲門弟子下山，還是天南地北的人，途經青雲山，皆在此駐足。是故，背靠青雲門的河陽城，甚是繁華。

  山海苑！

  「小二，上幾道拿手的好菜，再來一壺酒。」

  清晨的光輝中，白衣勝雪的王昊邁入山海苑。顧盼之間，凜然生威，映入往來於山海苑的賓客眼中，許多人下意識將他視為仙家中人。一聲吆喝，馬上有一個機靈的店小二迎上來。

  「客官，樓上請。」

  「客官，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眼力。王昊為了避免麻煩，釋出一絲神力，震懾眾人，小二直接將他帶至了山海苑的三樓。

  山海苑規模頗大，後園中共有四個別苑。前面則是自建酒樓，地處河陽城最熱鬧的大街上，但三樓貴賓廳里，卻是清淨的很，寬敞的大廳里只擺了不到十張桌子。二樓大廳里富麗堂皇，三樓卻是雕龍畫鳳，紅木橫樑，古香古色，與二樓完全兩樣。

  「打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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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昊之所以來至這河陽城，純屬一時興起，想品嘗一下，山海苑內那道令人讚不絕口的『清燉寐魚』，並無心在青雲山附近久留。

  「好咧，請您稍等。」

  小二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唉！王某來到此方世界，還是遲了一些。如果早來五年，或許有機會在狐岐山內救下碧瑤母女。『鬼王』雖不是個東西，對妻女卻看得很重。只要救下他的妻女，就可向他交換天書第二卷。如今，只能巧取豪奪了！】

  小二下去準備了，王昊坐在桌前靜靜等待，蘊著青色流光的破滅神眼，饒有興趣的環視四周，心中盤算。

  大梵般若與太極玄清道，雖分別出自天書第四卷、第五卷，但前人領悟出的本就不全，再加上後人不斷增補，幾近脫離了天書的藩籬。完整的五卷天書，為王昊勢在必得之物。一夜光景，王昊已將大梵般若與太極玄清道，融入道宮秘境的古經內。

  得這兩大佛道絕學輔助，王昊只覺自身神力更加精粹，似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之勢。

  唰！

  王昊視線雖在山海苑三樓亂舞，心思卻落在如何獲得五卷天書一事上。倏然，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落入王昊感知。迷離的意念回歸，王昊定睛一看，就見三樓樓梯處，走上來一個道人。

  身著墨綠道袍，鶴骨仙風，雙眼溫潤明亮。

  『好一個高人，定是青雲門仙人無疑！』

  這名中年道人的出現，令在場之人皆將注意力落在他身上。諸多見多識廣之輩，在心中喝彩。

  「小兄弟，不介意與貧道拼一下桌子吧？」

  中年道人快步向王昊行來，來至近前，甫道。

  「請。」

  王昊那對蘊著青色流光的眸子，在看到這名中年道人的瞬間，瞳孔為之一縮。儘管，他隱藏的很好，王昊仍看破了他的虛實，邀請對方入座。

  中年道人甫入座，雙目便牢牢鎖定王昊，仿若丰神如玉，容顏雋秀的王昊臉上，長出了一朵花。霎時，以這張木桌為中心，凝滯沉悶的氛圍開始醞釀。中年道人，眉宇間醞釀起兵戈；王昊不動如山，神色淡漠。

  噼里啪啦！

  在誰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細微至以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閃電，在王昊與這名中年道人之間激盪，旋生旋滅。

  「客官，您的菜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小二的聲音傳來。

  啪！啪！啪！

  數道時蔬小炒，被放在桌子上。不通武藝的小二之到來，令王昊與中年道人之間滋生的凝滯沉悶告破。

  「客官、道長。」

  小二並未察覺王昊與中年道人之間氣氛的不對，下意識將他們當成同伴，伸出一隻手，指著菜餚中，最後一盤新鮮燉魚道。

  「這道『清燉寐魚』，乃是我們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這河陽城百里之內，可是大大有名……」

  「原本，這寐魚是南方諸鉤山的特產，離此有千里之遙。百年前青雲門道玄真人路過諸鉤山，特地將這寐魚移了回來，就放在青雲山陰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漸漸繁盛。我們都是託了青雲山上道玄仙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

  說到最後，小二面上儘是崇敬之色。

  「是嗎？」

  王昊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坐在對面的中年道人一眼。

  「那，王某可要好好品嘗一下。」

  話畢，王昊已從桌面的筷子筒內，取出一對黑漆竹筷，開始享用。

  清燉寐魚，魚體延長，前部亞圓，後部側窄，體暗褐色，有須兩對，粗長。最緊要處是肉質白潤，香氣四溢，讓人食指大動。

  那名不請自來的中年道人見狀，也取過一雙竹筷，毫無自覺的品嘗起王昊點的諸般菜餚。

  王昊吃魚，素來鍾愛沒有魚刺的魚肚。一方面，少了拔刺的麻煩；另一方面，做魚時，魚肚也最容易入味，吃起來味道最好。

  啪！

  然對面那不請自來的道人，似也喜歡吃魚肚。王昊甫動筷，對面的筷子就伸過來。兩雙貌似堅韌，實則脆弱的竹筷交擊至一處，登時成了彼此較量的戰場，奏起清脆聲響。

  「呵。」

  王昊抬首看向對方，單薄嘴角微翹，道宮五重天的神力注入竹筷。

  「喝！」

  中年道人同樣將自身修為加持在竹筷上，對抗王昊的神力。僵持片刻，這名中年道人紅潤臉龐為之漲紅，反之，王昊仍是波瀾不驚。

  倏爾，中年道人竹筷一轉，加持其上的修為圓潤如意，意圖擺脫王昊的竹筷，取下那塊肥嫩美味的魚肚子肉。

  道人避實就虛，王昊也不遑多讓，反應神速，搶先將筷子落向魚肚。待道人的筷子來至清燉寐魚上時，王昊的竹筷已撕下魚肚，兩雙竹筷再度交擊。道人的竹筷被震飛起來，待回過神，最美味的魚肚已落入王昊身前的空碗中。

  「多謝。」

  王昊夾起魚肚，饒有興趣的品嘗起來。一抹餘光落在對面之人身上，意味深長道。

  一大塊魚肚子，三兩口就被王昊吃完。竹筷再度探出，向面前菜餚發動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