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為女主手中最鋒利的刀

  「蘇太尉掌管兵權，其黨羽遍布朝廷內外，連皇上都要禮讓三分，你若被推入湖中，這個虧你只能往肚子裡咽。」

  誰不知道自詡清流的蘇太尉，沒有表面那麼簡單，他可是各派黨羽之首。

  蕭錦棉不得不承認，沈耀星說的話有幾分道理，但她覺得沒有這種可能。

  「你說的好像蘇海棠能提前知道我計劃似的，說來說去，你就是在維護她！」

  沈耀星摸了摸臉，有些頭疼，隨後微微打開身後的閣樓窗戶，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後，對著不相信她的丫頭招了招手：「你過來。」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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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錦棉撇撇嘴，邊往他方向走，腦子裡邊想著他剛剛說的話。

  假如蘇海棠真知道她的計劃，然後將計就計，把她推入湖中，讓她受到教訓，最後鬧大了，如沈耀星所有，自己的理由站不住腳。

  可問題是，蘇海棠又怎麼會知道她的計劃？

  沒由來的一股寒意竄上背脊，蕭錦棉忽然覺得這樣的蘇海棠變得可怕極了。

  她打了個哆嗦，莫名生出一絲懼意。

  「你若不信自己看。」

  沈耀星指了指窗外，閣樓的窗戶留的空隙非常小，還都是花瓣形狀的。

  蕭錦棉狐疑地透過窗戶望去，只見不遠處的一切都被盡收眼裡。

  蘇海棠站在湖水邊，一身嫩黃色衣裙隨風翻飛，猶如落入塵間的仙女。

  「她站的位置離湖水極近，偶爾還四處看一下，旁邊沒有其他人，她獨自在那做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公府湖裡有什麼寶貝呢，讓她如此著迷地在那看著，若是公主湊上前，那公主說不定就會成為湖中的寶貝。」

  蕭錦棉：「……」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那麼奇怪，可今天的蘇海棠太不對勁了，她完全找不到不相信的理由。

  她下意識都覺得，蘇海棠就是在那等著她自投羅網呢。

  真是見鬼了！

  「難道本宮就要這麼忍著？任誰都能在本宮面前蹦躂？」

  蕭錦棉心裡有些不甘心。

  若是不教訓教訓蘇海棠，她會幾天幾夜都睡不好的。

  沈耀星壓制住自己上揚的唇角，這小麻煩精還是如此的生動與鮮活，甚至有些可愛。

  他輕聲道：「公主想教訓她還不簡單？又何須公主自己動手？」

  他從腰間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小石頭，放在食指與大拇指之間，運足內力，輕輕一彈，只見那小石頭不偏不倚地擊中蘇海棠的膝蓋。

  「啊——」

  蘇海棠站在湖邊，心裡已經有些焦急了，明明看著那蠢公主是朝她這邊來的，怎麼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人影。

  就在她疑惑之時，腿部突然傳來刺骨疼痛，沒忍住尖叫一聲，雙腿一軟，身子一歪，不可控制地朝著湖中栽去。

  砰的一聲。

  激起大片水花。

  蕭錦棉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呆住了，隨後呆愣地看著沈耀星。

  他，他居然……

  「怎麼？傻了？」

  沈耀星被她呆呆傻傻的模樣逗笑了，昏暗閣樓里，某人爽朗清舉，一笑若浮光躍進，蕭錦棉吞了口唾沫，心臟忽然感覺極其難受，哐哐像是有人在裡面撞大牆似的。

  她連忙移開視線，目光落在窗外。

  只是一剎那，蕭錦棉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只見湖面一抹頎長藍色身影躍入湖中，輕鬆將蘇海棠抱起。

  「嘖，還真是礙事啊。」

  沈耀星搖頭嘆息。

  蕭錦棉拳頭緊握，該死！

  怎麼是他！

  很快，蘇太尉大小姐蘇海棠落水的消息人盡皆知。

  「我的小海棠，快，帶我去湖邊！」

  聽到自己寶貝女兒落水的消息，蘇夫人連忙抓著面前的丫鬟，讓她帶自己過去。

  窩在沈夫人懷中本來昏昏欲睡的小菀兒，聽到這消息，立刻精神起來，漂亮的大眼睛盛滿著好奇。

  【蘇海棠落水？怎麼會是她落水了？】

  【好想過去看看，好奇事情怎麼發展偏離原劇情了？】

  沈夫人也正有此意，也知道這肯定跟沈耀星和沈清漪脫不了關係，怕兩人沒處理乾淨尾巴，她去看看，或許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湖邊，已經烏泱泱圍了一群人。

  蘇海棠全身發抖地縮在那，身上還披著外袍，明顯是件男人的衣服。

  「海棠，海棠。」

  蘇夫人一看女兒全身濕漉漉的模樣，瞬間哭了，連忙上前摟著她，對著眾人怒喝：「看什麼看，不知道喊府醫嗎？快喊府醫給海棠看看。」

  「阿夏，快去喊府醫過來。」

  沈夫人前腳剛到，就聽到蘇夫人的怒喝聲，但事情畢竟發生在自己府上，萬一出什麼亂子也不好交代，連忙打發了丫鬟過去喊府醫。

  沈菀眼睛滴溜溜亂轉，看了好幾圈，愣是看不清楚。

  【好多人啊，我看不到是誰救女主上來的。】

  聽到小奶包的心聲，沈夫人倒是沒動，因為她清楚，救的人怎麼說都是蘇太尉家的千金，那人不會做默默無名之人。

  現在正值初冬，湖水刺骨，蘇海棠凍得全身發抖，牙關打顫，一個字都冒不出來。

  「蘇夫人，天氣寒冷，你帶她到廂房換件衣服，我讓下人去備些薑湯送過去。」

  沈夫人走上前，關心地出聲。

  「對對，去換衣服。」

  聽到這話，蘇夫人急急點頭，攙著蘇海棠要起來。

  「我來。」

  就在這時，聞風趕來的蘇簡推開人群擠進來，身上的外袍披在蘇海棠身上，彎腰將她抱起。

  「還麻煩沈夫人讓丫鬟帶路。」

  「好。」

  蘇海棠剛到廂房沒一會兒，府醫也到了。

  大家準備從湖邊撤離的時候，才注意到站在角落全身濕漉漉的男子，只見他穿著裡衣，外袍不翼而飛，想到蘇海棠身上披的那件，眾人明白過來。

  「原來是小侯爺將人救上來的，今日真是多虧了小侯爺。」

  「若是沒小侯爺，今日蘇大小姐要受大罪了。」

  「不過是舉手之勞，各位大人過譽了。」

  身姿頎長的男子微微一笑，緩緩出聲，他頭髮和衣服滴著水，一身狼狽，卻絲毫不折損半分貴氣。

  「呦，沒想到今日有幸見到英雄救美的一幕。」

  一道譏諷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眾人回頭，只見高貴的如玉公主和沈家二公子一前一後出現。

  兩人似是還像以前彼此嫌棄得很，生怕誰挨著誰！

  眾人心裡默嘆，這沈家二公子，一張毒嘴，人家小侯爺好心救人，可他偏偏說什麼英雄救美？

  難道他不知道，公主和小侯爺之間是有婚約的嗎？

  公主脾氣不好，當著公主的面說這話，不是要小侯爺難做嗎？

  不過，轉念一想。

  這沈家二公子和小侯爺一直不對付，結怨已久，有他倆在的地方，火藥味十足，必有口舌之爭。

  「棉棉。」

  陸景淮視沈耀星為空氣，根本不搭理他，徑直朝著不遠處面色不好的女子走過去。

  「你離本宮遠點，一身髒兮兮的，埋汰死了！」

  蕭錦棉嫌棄的往後退了幾步，不悅地瞪著她。

  她心裡肚裡憋了大口惡氣，恨不得將陸景淮一腳踹進湖裡，才能解氣。

  被嫌棄的陸景淮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俊臉浮上一絲難堪：「棉棉，你等等我，我去馬車上換套衣服就來找你。」

  他以為，蕭錦棉是嫌棄自己渾身濕透的模樣。

  剛要轉身離開，似有想到什麼，又復來到蕭錦棉面前，低聲道：「棉棉，我來沈府好久了，也找了你好久，你去哪了？」

  提到這個，蕭錦棉不知為何多少有點心虛了，心裡蘊積的怒氣也消散了一些。

  見她這副模樣，沈耀星漂亮的眼眸划過一抹譏諷。

  **

  前院，沈耀星看一群人聚在那裡，不想與人周旋，就來逗著小奶包。

  蕭錦棉沒看到沈清漪，只好在原地呆著，握著小奶包肉乎乎的小手，稀飯得不得了。

  聽著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沈菀也逐漸知道了事情經過。

  救起蘇海棠的是陸家小侯爺。

  【還真是陰魂不散啊，書中不論是女主還是公主落水，最終救人的都是陸景淮，好嘛，這次也沒改變。】

  【不過，我有些不明白，好好的劇情怎麼又偏了？】

  【蘇海棠是如何掉入湖中的？】

  聽到這裡，沈耀星笑著捏了捏小菀兒粉嫩的小臉，好想告訴她，多虧了有她這個福星在，他們才知道劇情，然後積極應對。

  若是那傻丫頭若水，這會……

  沈耀星笑意清淺的扭頭看旁邊的女子。

  「看什麼看！？」

  蕭錦棉惡狠狠地瞪他一眼，嫌棄得很。

  就是這嫌棄的眼神，讓沈耀星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沈菀抓著蕭錦棉的手，笑得嘴角口水都流出來了。

  但心裡卻在嘆息。

  【可惜這麼漂亮明媚的公主，最終也落得慘死下場。】

  【陸景淮那個小侯爺，根本不是真心對她，所有對她的好都是有目的的，沒有認識蘇海棠之前，或許對公主有那麼一分真心，可湖邊這一相遇，陸景淮也不可避免的愛上了女主，自願為女主鞍前馬後，成為她手中最鋒利的刀。】

  【在兩人大婚之時，這男人就露出了本性，獨留她一個人空守洞房，自己去陪女主，讓公主成了整個京都的笑話，婚後更是變本加厲，對她慪氣指使。】

  【公主不讓他跟蘇海棠走那麼近，更不讓他娶蘇海棠，陸景淮一怒之下將公主溺斃，二哥趕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呼吸。】

  【許是公主的慘死，刺激了二哥，讓二哥恢復了記憶，看著死在自己懷中的人，又想到他涉險害死了七叔和我，承受不住打擊，自殺了。】

  在沈菀不斷透出的心聲中，沈耀星臉色也不斷變得慘白透明。

  他怎麼沒想到，陸景淮是有意接近公主，更沒想到公主最後也會……

  不！

  他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喂，你怎麼了？怎麼臉色突然這麼難看？」蕭錦棉看著面色蒼白的男人，皺了皺眉，這人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

  怎麼轉眼就臉色這麼難看了？

  沈耀星搖了搖頭，理智一瞬拉了回來。

  這些事情都還沒有發生，之前他們也都改變不少事情，以後也能繼續改變。

  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失憶？

  內院。

  府醫是檢查了一番，蘇海棠只是受了驚嚇，但初冬湖水冰冷刺骨，未免傷了身子，還是調養一段時間為好。

  蘇家夫婦詢問了一番，都沒問出她是怎麼跌了湖中的，找不到罪魁禍首無法問罪，只好先帶著她回府。

  出了這事，宴會也不好繼續下去，其餘眾人也紛紛告辭。

  只有一人站在不遠處，眸光一直落在沈夫人身上。

  今日一直沒機會見到她，此時見到了，說不上心裡是什麼心情。

  一段時間不見，她依舊眉目如畫，只是身上多了一種氣質風韻的美。

  她本來應該是自己妻子的，想到這，唐懷安心中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察覺到一道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沈夫人疑惑轉身，看到是唐懷安之後，立刻撇過頭，與他拉開距離。

  身邊的沈元宏自然也注意到了，大步上前，猶如一道天塹隔在兩人中間。

  「唐大人看起來好像不舒服的樣子？」

  沈元宏俊逸的臉上含著笑意，只是笑不達眼底，右手搭在唐懷安的右肩膀上，這姿勢看起來像是友人打招呼。

  實際上，那隻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如千斤，雙膝發軟，差點沒控制住，單膝跪倒在地。

  唐懷安驚怒交加。

  「唐大人身子骨有點弱啊，站都站不住了？」

  沈元宏對著一副看起來就不好招惹的婦人，喊道：「唐夫人，你家大人看起來有些不舒服，快過來攙扶他一下。」

  唐夫人蹙眉走近，攙扶著他。

  唐懷安從始至終都緊抿著唇，未發一言。

  **

  這邊。

  蕭錦棉看時辰也不早了，抻了抻衣裙，道，「本宮也要走了。」

  餘光瞥了沈耀星一眼，見他像失了魂似的坐在那，皺眉又補充了一句。

  「今日之事，多謝。」

  沈耀星依舊沒出聲，甚至都沒看她一眼。

  蕭錦棉哼了聲，抻了抻衣裙，轉身就要離開，剛走幾步，就看到換好衣服回來的陸景淮。

  「棉棉。」

  陸景淮大步走過來，牽起蕭錦棉的手，眸光溫柔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