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深夜會談

  姜婉瑜看著他微垂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回身關上門，坐到了床邊。

  等了良久也沒等來梁遠琛的聲音，姜婉瑜索性先開了口，聲音里夾著一點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害怕的顫抖：「你想談什麼？」

  梁遠琛微偏過頭，打量著嚴肅著自己的姜婉瑜，有些疑惑的道：「你在害怕？」

  「沒有！」姜婉瑜想也不想的反駁了梁遠琛的話。

  梁遠琛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哦，那就是緊張。」

  姜婉瑜有些惱羞成怒的道：「你到底想要談什麼？」

  梁遠琛忽然露出一個笑容，眉眼隨著笑容微彎，燈光落在他的眼睛裡也迷惑了姜婉瑜的眼睛。

  「看，你總是會這樣惱羞成怒起來。」

  話音一落，本來憤怒的姜婉瑜瞬間低垂下了腦袋，這是12歲的梁遠琛總會和姜婉瑜說的話，自己很累，一個名媛一樣的淑女是不能幹很多事情的，以前喜歡的都要遠離，所以不敢放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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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冷心冷肺又冷情的梁遠琛卻總是敏感的能察覺到這些，用著他得有的冷漠來激怒那個小淑女，讓她張牙舞爪的學會過開心的童年，闖了禍也不愁，總有他在自己家背鍋。

  姜婉瑜一直以為梁遠琛冷漠的臉上少有的笑容只會是對自己的，她便開始拼命的長大。可是當看到他面對那個女孩時，姜婉瑜便知道自己的努力是沒有用的，因為那樣他蓬勃的青春不是對著自己的。

  姜婉瑜強迫自己從記憶的深海里抽回思緒，勉強穩住聲音問道：「你想要談什麼？」

  「婉瑜，你想要什麼？」

  姜婉瑜欲哭無淚的聽著梁遠琛吐出的話，這是她第二次在今晚聽到這個問題了，她有些不知道怎麼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只能苦笑：要是有可能我也想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等了很久，梁遠琛才聽到姜婉瑜道：「我也想知道，不過我更想知道你想要什麼？」

  「其實我還是那些問題，我一直想不通，你為什麼要繼續拉著我？以前是因為恨，現在是因為什麼呢？」

  梁遠琛偏頭想了想，終於想出了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想要補償你吧。」

  姜婉瑜哭笑不得的聽著梁遠琛的答案，忍不住扶額道：「補償我什麼呢？這都是我自願的，用不著你來補償，我只希望一切回歸原點，走向它正確的方向。」

  「正確的方向？」梁遠琛喃喃的道：「什麼是正確的方向呢？」

  姜婉瑜顯然沒有想到梁遠琛會問這個問題，哭笑不得道：「當然是回到五年前，你們都希望的位置啊。」

  「那你希望的呢？」梁遠琛下意識的反問道。

  姜婉瑜一愣，我希望的，自己五年前希望的是什麼呢？她慢慢地回想著，輕聲道：「五年前，我知道你打算和林歡悅求婚了，我拉著清清大醉了一場，酒醒了我告訴自己，我應該回去我的位置，坐好姜小姐，安安心心的嫁人生子。」

  「就這樣？」梁遠琛難以置信的道。

  姜婉瑜好笑的道：「不然你以為呢？去你婚禮上搶新郎？弄得姜梁兩家世交不在？」

  梁遠琛聞言抿著唇不說話，一心一意的看著空氣。

  姜婉瑜搖搖頭道：「我希望你開心，可是有什麼是比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會更幸福的呢。」

  一個身影在梁遠琛的眼前浮現，他忍不住皺眉問道：「你會嫁給康思安嗎？」

  「五年前嗎？」姜婉瑜問道，說完想了想，點了點頭，好笑的道：「你這麼一問，似乎是這樣的，當時看來思安哥應該最好的歸宿吧。」

  梁遠琛被子裡的手微微一緊，很快又放鬆開來，將心中微微不滿的情緒驅散，他冷聲問道：「那現在呢？」

  雖然梁遠琛的聲音一向冷清，但是姜婉瑜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一絲波動，失笑道：「現在應該不會了吧，思安哥配的上世間最好的女孩去愛他，我希望他找到一個一心一意愛他的人共度一生。」

  梁遠琛聞言心中一松，難得的沒有反駁，嘴角輕揚：「嗯。」

  感覺到梁遠琛心情似乎變好了，姜婉瑜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沒多在意。笑了笑道：「嗯，那我們說說我們的事情吧。」

  姜婉瑜偏過身，看著梁遠琛的側臉，一字一句的認真道：「梁遠琛，我們離婚吧，你回去你的軌跡，遵循你的心，娶你心愛的姑娘，過開心幸福的日子。」

  梁遠琛忽然覺得心口堵得慌，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沒有開口。他甚至不敢轉頭去看姜婉瑜，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溫柔似乎灑滿了房間。他覺著他知道自己轉過身會看到什麼，那張臉上顯示的釋然讓他遲遲不敢回應。

  姜婉瑜以為梁遠琛是因為顧慮家裡的原因，溫聲安慰道：「你不用考慮我們家，我會安撫好伯父伯母和我爸媽的。」

  梁遠琛壓著喉嚨泛上來的酸苦，點了點頭，僵硬著聲音道：「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姜婉瑜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她覺得今天晚上的談話終於讓兩個人真的打開了心扉，放下隔閡，認真的解決了問題。自己也終於可以放過自己，讓所有人去追尋五年前的軌跡生活，一切都會很快過去，更加會很快好起來。

  姜婉瑜愉悅的笑道：「那你好好考慮一下吧，我希望不要太晚，因為拖得太久，我下定的決心也會動搖的。那麼，我就先睡了，你等會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呢。」

  姜婉瑜很快便躺平了身子，伸手關上這邊的床頭燈，目視著天花板，安心的笑道：「遠琛哥哥，謝謝你，我很感激你從小時候到大學都在我身邊的日子，你是一個很棒的人，晚安。」

  說完，姜婉瑜便閉上了眼睛，或許是因為今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情，讓她很累，房間裡很快便響起了她綿長的呼吸聲。

  梁遠琛聽著姜婉瑜的呼吸聲，總覺得那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的敲擊著自己的心房，讓自己變得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