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壽劫已至

  出了修羅道場，洛賦二人站在已經「清淨」了許多的街道上。

  洛賦嚴肅地看著那仙女姑娘，道：「今晚打傷了五大神朝的皇嗣，若女帝那邊要責罰你，你可以都推到我一個人頭上。」

  「這責任，我自己承擔了。」

  仙女姑娘咯咯一笑：「憑什麼功勞都歸你，明明有兩個神朝的皇嗣，是姐姐我打的。」

  「而且，在你眼裡，女帝是那麼不講道理的人麼？」

  「是那些皇嗣欺負我在先，我還不能還手教訓他們了？」

  洛賦啞然一笑，搖了搖頭：「你還是太年輕了。」

  「若你經歷的事情多了，就會明白，在修道的世界裡，位高權重者只講利益，不講道理。」

  

  仙女姑娘不屑地瞥了洛賦一眼：「小小年紀，說話的口吻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裝蒜。」

  「走，念在你今夜保護了姐姐的份兒上，姐姐請你吃好吃的去。」

  穿過一片鬱鬱蔥蔥的密林。

  在那密林深處，出現了點點燈火。

  兩桿大幡立在曲徑通幽的林間小路口。

  一面之上，寫著「珍饈道」。

  一面之上，寫著「酒道」。

  那是一片煙火氣很濃的小酒館，一家挨著一家。

  每家酒館門外，都只是簡單地擺放著幾張桌子。

  美味佳肴的香味，與酒香，大老遠便撲面而來。

  洛賦與姑娘隨意選了一家酒館，在桌前對面而坐。

  姑娘愜意地舒展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感慨道：「已不知多久，沒體驗過這種感覺了。」

  「呵呵，今夜竟重拾童趣，陪著你這小不點好好的瘋了一把。」

  「今夜，將會是我餘生中，很珍貴的一段回憶。」

  說完，她見洛賦，正靜靜地盯著自己。

  「怎麼？我臉上有花？」

  洛賦搖了搖頭，道：「你不是女帝的侍女。」

  「哦？」姑娘挑了挑眉：「那我是誰？」

  洛賦呵呵一笑：「女帝的侍女，不會精通諸子百道。」

  「你，應該是聖墟女帝的親傳弟子。」

  那姑娘哈哈一笑，而後，也認真地盯著洛賦的眼睛。

  二人，便這樣對視著，許久都沒有開口。

  直到一壺溫酒被端來桌上時。

  二人望著彼此，同時，異口同聲。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

  二人，同時說出了完全一樣的話。

  那姑娘咯咯笑地前仰後合，道：「怎麼，我必須知道你是誰麼？」

  洛賦深深地看著那姑娘：「你，果真沒看過四術盛典？」

  那姑娘笑聲漸漸減弱，一副漫不經心的態度，道：「小不點，你是宮魂五重境吧，這樣境界的你，會對村頭的流氓打架感興趣麼？」

  洛賦道：「你的語氣還真夠狂妄的，竟將四術盛典比作流氓打架？」

  姑娘道：「其實，很久以前，我便不再關注四術盛典了。」

  「每一屆都是萬道仙宮奪魁，而他們的弟子，長老，又都是一群平庸之輩，實在無趣。」

  「這個說法我很贊同。」洛賦笑了。

  「那麼。」姑娘端起酒壺，深邃的眼眸盯著洛賦的眼睛：「你，真不知道我是誰？不知我今晚究竟在做什麼？」

  洛賦捧著酒杯，遞過去接酒，並隨意地道：「你用很高明的法寶更改了面容，其實你無需如此，就算你對我露出了真容，我也不認識你。」

  姑娘奇道：「不是我吹牛，每一個能有機會前來聖墟之人，至少提前三年就激動的睡不著了，更會將聖墟里的一切，打探的清清楚楚。」

  「你不該不知，那些皇嗣為何追我。」

  洛賦反問：「我必須要研究這滄瀾聖墟麼？」

  「也不是我吹牛，我對這滄瀾聖墟，並無興趣，我幾乎是被勸說來的。」

  那姑娘撇嘴，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二人碰杯，對飲了一杯。

  「不過……」洛賦話鋒一轉，道：「既然你是女帝的親傳弟子，那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你能否帶我去一趟，聖墟女帝的藥園？」

  「我想開開眼界。」

  「聽說那聖墟女帝的擎天大道，道道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想必她的藥園一定很精彩。」

  姑娘露出得意的笑容：「你終於肯說句謙虛的話了。」

  「行，看在你今夜帶姐姐玩的份兒上，姐姐就帶你去一趟。」

  ……

  滄瀾聖墟，上層，聖墟仙宮。

  聖墟殿。

  開闊明亮的大殿之內，兩旁座椅上，正有著幾名道聖靜坐等候。

  眾道聖，時不時的將目光，朝那空無一人的女帝王座方向望去，似乎很是焦急。

  一名老者實在等不及了，他站起身來，對著兩名女帝的女弟子抱拳：「老夫乃靈虛醫聖，馮步凡。」

  「先前曾與女帝約好，今夜在聖墟殿相見，可這距離約定時間，都過去兩個時辰了，為何還不見女帝蹤影？」

  「老夫此次前來，還是那個請求，希望能將東方神朝的十九皇子，作為滄瀾論道中，醫道的醫治對象。」

  另一名老者也站起身來，抱拳道：「老夫乃崇明丹聖，歐陽雲修，與女帝約好了日子，今夜要去藥園購買靈藥。」

  「可那聖子試煉，應該在兩個半時辰之前，就已經結束了，為何還不見女帝身影？」

  兩名女弟子，見慣了大陣仗，此時面對道聖的責問，卻是毫無波瀾，其中一名女裙女弟子，面無表情：「諸位，再等等。」

  「等到何時？」靈虛醫聖追問。

  那綠裙弟子淡淡地掃了靈虛醫聖一眼：「等到女帝來。」

  旁邊的藍裙女弟子，則道：「女帝若要來，自然回來。」

  這話簡直跟沒說一眼，態度十分傲慢。

  這時，大殿之外，忽然飄入一團火雲！

  那火雲竟呈現出詭異的鮮綠色，仿佛雲中之火，蘊含著恐怖的毒性。

  霎時間，那火焰毒雲，化作一名面相陰霾的老者，尖銳的嗓音道：「聖墟女帝何在！？」

  「老夫，乃滅道毒聖倉雁翎！」

  「今夜聖子試煉，有賊人從中作梗，致使六大神朝皇嗣，竟無一人通過試煉！」

  「女帝必須出來，給老夫一個說法！」

  「大膽！」兩名女弟子，同時厲聲呵斥：「滅道毒聖最好注意你的語氣！」

  「聖墟女帝身份尊崇，豈容你這般呵斥！」

  那倉雁翎心中惱火，更是對兩名女弟子咬牙切齒，卻心中忌憚聖墟女帝的威嚴，不再多說。

  這時，又一名老者步入聖墟殿，此人先將在場的道聖們掃了一眼，而後對兩名女弟子抱拳拱手：「老夫，洛清風。」

  「此次前來，求見女帝，欲向女帝引薦一名小友。」

  綠裙女弟子見到，來者是洛清風，態度便緩和了稍許：「洛老請回吧，女帝不會見陌生人的。」

  洛清風急忙道：「女帝她有所不知，老夫那位小友的四術大道，造詣非凡，而他的醫道更是……」

  「洛老。」女弟子打斷了洛清風的話，道：「非是晚輩要為難你，你也明白女帝的性格。」

  「說句不好聽的，你那位小友再有造詣，又能有多強？」

  「這三萬年來，自稱是天才的人，前來求見女帝的多如牛毛，可哪一個不是，被女帝兩三句話便問的目瞪口呆？」

  洛清風點了點頭，卻沒有離開，而是就近坐下，像是自言自語：「老夫篤定，女帝一定會對老夫的小友，很感興趣，不信咱們走著瞧。」

  ……

  聖墟藥園，仙字號第十二園區。

  「不愧是聖墟女帝，果然名不虛傳！」

  洛賦尚未深入藥園，而是在入口處便停了下來。

  他彎腰，從地上捻起一撮黑色土壤，贊道：「這仙土，隨便裝上一杯，都足夠令四術修士們趨之若鶩，瘋狂搶奪了。」

  「可在這裡，如此寶貴的仙土，竟像不要錢一樣，鋪滿了整個藥園。」

  仙女姑娘呵呵一笑：「小不點，你連仙土都知道？那你說說這仙土的來歷？」

  洛賦丟下仙土，拍打著手掌，道：「亞仙階與仙階靈藥，通常只有一部分可做藥用。」

  「例如仙草的葉片，鮮花的花朵花蕊，仙樹的果實，仙芝的根莖等等。」

  「藥用部分被採摘過後，剩餘部位枯死土下，化作黑泥，經年累月滋潤土壤，超過三千年以上，才可稱之為仙土。」

  「沒有仙土，只有亞仙階，仙階的靈藥，是無法種植存活的。」

  「而沒有亞仙階，仙階的靈藥，也無法誕生仙土。」

  「這是一個閉環，故而仙土無比珍貴。」

  那女娘拍手鼓掌，贊道：「知道仙土的本就不多，你卻能連仙土的成因，與年份，都能如數家珍，不錯。」

  二人一邊聊著，一邊往深處走去。

  當來到一顆參天古樹面前時，洛賦停頓了腳步。

  那姑娘眼睛一亮：「你，識得此樹？」

  洛賦點頭：「藥道有雲，無疆仙樹，萬壽無疆，壽與天齊。」

  「這對無疆仙樹的描述，自然誇大其詞了，不過這樹上的無疆仙果，的確有著延年益壽的功效。」

  「一顆三千年的無疆仙果，可為修士增壽三百年。」

  「相應的，一顆萬年年份的無疆仙果，能為修士增壽一千年。」

  「這無疆仙樹上，一千年仙果有十六顆，三千年仙果有八顆，五千年仙果有五顆，八千年有三顆，萬年仙果僅有兩顆。」

  這一次，那仙女姑娘聽聞洛賦的精彩辨認後，卻並未感到驚訝，卻是芳容黯然了少許。

  她抬頭眺望著，那兩顆萬年仙果，不知在想些什麼，臉上露出了淡淡地悽慘苦笑。

  此刻的洛賦，也在看著那兩顆萬年仙果，道：「小丫頭，你可否自作主張，借我兩顆萬年仙果？」

  「借？」仙女姑娘奇道：「仙果吃了就是沒了，何來借用一說？難不成你吃了還能吐出來？」

  洛賦搖頭：「我借萬年仙果，並非自用，而是要給那聖墟女帝送禮。」

  仙女姑娘先是一怔，繼而面色古怪地打量著洛賦：「你的意思是，用女帝的仙果當做禮物，再送給女帝？」

  「小不點，你是不是剛才喝多了？」

  「女帝若喜歡仙果，她自己吃了不行？」

  洛賦將目光從仙果上收回，繼而認真地盯著仙女姑娘：「她吃了也沒用。」

  「萬年無疆仙果，的確能為修士增壽千年，但對『壽劫已致』之人，單純的仙果是無效的。」

  壽劫已至，這四字一出口。

  那仙女姑娘頓時神色凜然，她目光如炬，語氣轉冷：「你究竟是何人！」

  「你怎會知道，壽劫這個概念？」

  「又怎會知道，女帝壽劫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