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第518章 垂暮老人

  「是啊！」

  黃猿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說道：「我到靜海市已經好多年了呢，剛到靜海市的時候，我才十七歲，可是今年，我都已經六十三歲了，快五十年了啊！」

  王木生和柳依依簡單地看著黃猿，沉默不語。

  黃猿指了指對面說道：「兩位要是不忙的話，就坐下，陪我好好聊聊吧，就當是給我這個半截身體入土的人一個嘮叨的機會吧。」

  這傢伙還沒玩沒了了？

  王木生希望黃猿能夠早點說完，趕緊滾蛋，他和柳依依還得造寶寶呢。

  攜手柳依依坐在了床邊之後，王木生笑道：「那您最好快點，畢竟……大家都那麼忙。」

  「你小子，呵呵！」

  黃猿指了指王木生，微微一笑，這才說道：「那就先從我出生說起吧！」

  「你能不能長話短說？」王木生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黃猿樂呵呵一笑，說道：「你就知足吧，我黃猿當兵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對外人說這些，你這小子還不樂意聽。」

  「我……」王木生剛打算反駁，柳依依抓住王木生的手，搖了搖頭，在她的眼裡，這時候地黃猿，再也不是那個肩膀上扛著一穗一星的少將了，而是一個垂暮的老人，她倒想聽聽，這個叱吒風雲這麼多年的人，到底是如何成長起來的。

  王木生不太樂意聽，柳依依勸解道：「每一個人的一生，都是一段傳奇，聽別人的故事，對你有好處的，更何況，他可是黃猿！」

  「好吧！」王木生熬不過柳依依，只能答應了下來。

  「呵呵，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要拉你們入伙而已！」

  黃猿樂呵呵一笑，這才說道：「我出生在一個偏遠地區，多年沒回去了，家鄉地記憶，已經變得很模糊了，不過我記得最深的就是我的家鄉有一個大水庫。」

  「那個水庫，無論旱災有多嚴重，水從來沒有見底過，我記得我小時候，經常和我們村裡的夥伴一起到水庫裡面去游泳、釣魚、划船。」

  「不是我吹，我家鄉的那個水庫，每到夏天中午的時候，水庫裡面的草魚都會到潛水來打浮水，那草魚，長的有扁擔那麼長，短的至少也有十幾斤，一條條在水裡拍成一排一排的，動都不動一下，那樣子，看起來還有些滲人。」

  「呵呵，我這些年偶爾做惡夢，都還會夢到在水庫邊上，然後擺在我面前的是一條條讓我毛骨悚然的草魚。」

  聽到這裡，王木生忍不住說道：「你還怕草魚？」

  「醒著的時候不怕，做夢地時候是有點怕，而且那草魚實在是太大了！」

  黃猿微微一笑，這才繼續說道：「我們那個年代，上學是一種傳說，雖然國家給每個村都修建了學校，不過我老家和學校實在是太遠了，每天晚上三點多鐘就起床，然後打著火把翻幾座山去上學，到了學校的時候，剛好八點多鐘。」

  「尼瑪，人都累死了，哪還有心思上學啊！」

  「在我們那個年代裡，別說什麼大學生，碩士生，博士什麼的，就連初中畢業的都沒多少，大部分連小學都沒有讀完，就棄學了，除了因為上學路太遠，還以為吃不飽飯。」

  「那時候是大集體時代，每家每戶都要掙工分，沒有工分，就沒有糧食，我八歲就開始挑糞、擔穀子、十歲就可以和大人們一起抬石頭了，十二歲那年，碰上打仗，我爸是退伍軍人，本來應該回部隊的，不過他沒去，而是讓我冒名頂替，開始了我的軍旅生涯。」

  「打仗，是要死人的，這點從我加入部隊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了，我加入的部隊因為是退伍軍人徵召回去的，沒有什麼訓練，直接發了步槍，就開始上戰場。」

  「那時候，我那個排，一共有十個人，充當先鋒部隊，第一次上戰場，回來的就只有我和另外一個人，然後我們又加入了另外一個排，再去打了一仗之後，回來的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那時候好多其他排的戰友都問我，為什麼我總是能夠在戰鬥中活下來？」

  「我告訴他們，當敵人地火力猛的時候，我就趴在地上，當敵人的火力弱的時候，我就站起來沖，這句話被連長聽到以後，他破格提拔我為排長，再後來的一次戰役里，連長中單了。」

  「那是我第一次感覺到了心痛的感覺，當時連長拍著我的肩膀說：『小黃啊！以後你就是我們連的連長了，帶著我們連，走向勝利』，我答應了他，也因此成為了連長。」

  「再後來，我帶領的連戰功赫赫，被提拔成了營長，而那一年，我才十六歲，整個部隊裡，我是第一個年僅十六歲就當上營長的人，可是沒人敢小瞧我！」

  「十七歲那年，我打了勝仗，從營長成為了團長！」

  戰爭是軍人建立戰功最好的手段，也只有戰爭可以讓一個人迅速升值，排長走了，所以他當了排長，連長走了，所以他當了連長，而團長走了，他也順利成為了團長。

  只是和連長比起來，團長的離開，並沒有讓黃猿有太多悲涼。

  「戰爭結束了，所有軍人都有返鄉的機會。」

  黃猿掏出一包煙，遞給了王木生一支之後，自己也掏出一支點燃，深吸一口說道：「我回到了我的家鄉，一別五年，家鄉的變化很大，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喜歡和討厭的那個大水庫還在！」

  「我回家以後，家裡人幫我安排了相親，我也因此而認識到了我人生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女人塗厚蓮，因為我要急著回部隊，她和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家裡人就匆匆幫我們舉辦了婚禮。」

  「兩個月假期之後，我要回部隊了，走的那天，她從我們家，一直陪我走，一直陪我走，足足送我走了六個小時的山路，還不肯回去，等到我上車以後，她甚至還在後面追著部隊的車！大聲告訴我她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