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冤家路窄

  宣微殿上發生的事情，林泊簡回到家裡便說了，幾人都覺得大快人心。

  陸氏如今總算是放下心來，可一想到林舒韻同她說的事，便心有不忍，「你住在家裡並無不妥，何必非要去寶華寺？」

  「江嬤嬤說我的身體需要靜養，就當出去散散心了。」林舒韻安撫陸氏道。

  她自然知道母親是心疼她，可如今自己的情況實在不適合在家裡待著。

  林舒瑤想了想，提議道：「既然是散心，我記得母親在郊外有個莊子，依山而建，很適合休養身體。」

  陸氏眼眸一亮，「對，瑤兒不提我一時竟沒想起來。寶華寺里到底人多眼雜，我們去也不方便。待你去了莊子上，天氣又暖和了，我們也可以去小住幾日，放鬆下心情。」

  林泊簡亦附和道：「正是，韻兒就聽你母親和妹妹的。」

  林舒韻抬眸看著面前的家人，眼眶微微泛紅，心中有一股暖流在緩緩流動。

  林舒瑤見狀又道：「母親，不如讓江嬤嬤跟在大姐姐身邊照顧她吧。」

  陸氏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畢竟林舒韻現在身邊只有阿若和阿喜兩個人伺候，原來的乳母也不在了。「可你身邊…」

  

  「我身邊有沁染和夙淺，又在府里住著，有母親照料，沒事的。」

  陸氏只好點頭，想著等過幾日找人牙子入府，再挑些人給林舒瑤。

  林泊簡對於這些事一向不發表意見，便回了前院處理事情，留下母女幾人繼續說話。

  這時，春雨進來稟告，說霓裳閣的人來傳話，前幾日做的衣裳好了，只是店裡繁忙，還請幾位小姐到店裡試衣，若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也好隨時調整。

  陸氏便讓秋水去通知林舒柔和林舒澄，又吩咐人安排了馬車。

  「韻兒也和瑤兒一道去看看，如今天氣漸暖，做幾身新衣裳出門應酬穿。」

  林舒韻搖頭，語氣里滿是自嘲，「我如今這個身份，哪裡還需要出門應酬。」

  林舒瑤知道林舒韻心底一時之間還難以放下，便對陸氏說道：「還是讓大姐姐在家裡陪著母親吧，我一會便回來。」

  陸氏也沒再堅持，林舒瑤便回了清風院換衣裳，帶著夙淺到府門口的時候，林舒柔和林舒澄已經等著了。

  「六妹妹真是好大的架子。」林舒澄沒好氣道。她一聽到衣裳做好了，恨不得立即飛奔到霓裳閣，卻被告知要三人一道去，只好耐心等著，偏偏有人卻姍姍來遲。

  林舒柔則淺笑吟吟，「如今大姐姐心情不好，六妹妹多陪陪她也是應該的。」

  林舒瑤看向林舒柔，心底微冷，面上淡淡道：「大姐姐是我的家人，與那些心口不一的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六妹妹這話說的什麼意思？！」林舒澄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怎麼發現現在的林舒瑤說話越來越難聽了，像是故意針對似的。

  「沒什麼意思，只是有感而發罷了。不是要去霓裳閣試衣？再不走的話我便先去了。」林舒瑤置若罔聞，先一步上了馬車。

  林舒柔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她自林舒瑤出生後就不喜歡她，明明她比林舒瑤大，可其他人卻只認定林舒瑤是定國公府的小姐，而她只能淪為陪襯。不管她怎麼努力，好像所有的光環都圍繞在林舒瑤身上，連最受歡迎的撫安侯府世子爺，她也是想嫁便嫁，可她呢？父親一心想讓她做皇子妃，從不問她的感受。

  她明明心有所屬啊。

  林舒澄雖氣的在原地跺腳，最後還是上了馬車。

  千蕊看向林舒柔，試探般問道：「小姐，那咱們…」

  林舒柔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凌厲，「上車吧。」總有一日，她要看林舒瑤痛不欲生。

  幾人都上了馬車後，因著林舒瑤坐在最里側，不想與她們白費口舌，索性閉目養神。

  林舒澄也沒打算跟她說話，氣鼓鼓地看向車窗外。

  林舒柔則面帶笑意，示意車夫可以出發了。

  ***

  雲京城裡，皇城以西住的都是些王公貴族，朝廷官眷，而皇城以東便是繁華的商業區域，霓裳閣便是坐落在長青街上。

  從城西到城東用了不少時辰，馬車在霓裳閣門口緩緩停下，丫鬟們將各自的小姐扶下車。

  此時的霓裳閣門庭若市，十分熱鬧。

  幾人先後走進去，杜娘子一眼就瞧見了她們，放下手中的布匹迎上，「今日著實有些忙，還請幾位小姐去樓上稍等片刻。」

  林舒柔還沒開口，便聽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柔姐姐！」

  林舒柔回眸，看清來人，頓時喜上眉梢。

  林舒瑤循聲望去，面色微怔，可真是冤家路窄。

  來人是雲京四大世家之一蔣家的嫡小姐，蔣妙儀，也是上一世除了林舒瑤之外，第二個非顧夜軒不嫁的人，更是賀紫筠上一世所嫁之人的嫡親妹妹。

  她與蔣妙儀在上一世的關係簡直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每回見面都是劍拔弩張，可最後卻是她嫁給了顧夜軒，聽說聖旨下來的那天，蔣家的房頂都要被蔣妙儀給掀了。

  如今再見，林舒瑤卻覺得上一世的蔣妙儀是走了狗屎運，不然下場應當比她還要慘。

  不過她倒是一直沒明白，林舒柔是什麼時候也喜歡上顧夜軒的，畢竟她與蔣妙儀關係也不錯，看來得這一世才能知道答案了。

  蔣妙儀穿過人群來到林舒柔面前，才發現林舒瑤也在，瞬間變了臉色，「你來做什麼？」

  「蔣小姐這話好沒道理，為何我不能來？」林舒瑤展顏一笑。

  「我勸你死了心吧，軒哥哥是不會看上你的。」蔣妙儀毫不客氣道。

  林舒瑤依舊唇角含笑，淡聲道：「蔣小姐這話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免得壞了我的名聲。」

  蔣妙儀聞言一怔，眼睛瞪的大大的，「你…你說什麼？」

  林舒柔也看向林舒瑤，卻見她面色沉靜，沒有一絲波瀾。

  「六妹妹從前不是一直愛慕撫安侯世子爺，且揚言非他不嫁，怎麼今日…」

  林舒澄話還沒說完，便聽林舒瑤厲聲呵斥道：「五姐姐慎言！」

  這一下連同周圍的人都靜了片刻，林舒澄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頓時面色漲的通紅。

  林舒瑤則眸光一冷，一字一句緩緩說道：「從前是我不懂事，如今想明白了，撫安侯世子爺玉樹臨風，超塵絕俗，並非我等能肖想的。所以日後，必定謹言慎行，與之保持距離。」

  她知道自己的這一番話不到明日便會傳遍整個雲京貴女圈，反正她也不想再與顧夜軒扯上什麼關係，省的日後碰到其他人還要再解釋一番。

  這一世，她只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林舒柔顯然被這番話給鎮住了，只覺得林舒瑤莫不是上回掉入池塘摔壞了腦子？

  蔣妙儀也是愣在原地好久才回過神來，有些結巴道：「你、你說話算數？」她怎的覺得林舒瑤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林舒瑤則白了她一眼，帶著夙淺逕自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