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若他負了你呢?
2024-07-15 09:35:14
作者: 明珠不語
不知過了多久,他氣息不穩,說:「別這麼想我。」
姜念也知道,應當是不會的。
可這不重要,也沒那麼要緊。
「謝謹聞,」她只說,「我累了。」
男人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兩日之後有宮宴,我再帶你出門。」
姜念問:「是不是除非你帶著我,我再也不能出門了。」
謝謹聞只是熄了床頭油燈,和衣躺到她身側。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睡吧,別想那麼多。」
姜念自然也想不到,她這樣鬧一場,監牢詔獄裡的獄卒都變得分外忙碌。
凡是叛黨,無論官職大小,都要嚴刑審問可有同黨在外。
倒是陸陸續續審出幾個,不過多是些女眷婦孺,或是零散逃兵,不足以報復朝廷,甚至清楚姜念的事。
謝謹聞扔了案宗,只說:「繼續。」
於是整整兩日,刑房裡的人白菜似的長了一茬又一茬,刑架上的血都包了漿,總算是被他尋到點眉目。
幾個首級呈到跟前,謝謹聞才略微安心。
「明日帶她出門,切記一定帶人護緊她。」
梧桐頷首,「是。」
姜念也聽說了,虞曼珠的哥哥,虞小將軍領兵追捕叛黨,如今都已肅清,因此宮裡要設宴慶功。
宮宴出來人多,倒是個一走了之的好機會;可謝謹聞最近看得太牢,她跟蕭珩只有兩個人,怕是也難。
最後她決定,也不急著這兩天,可以等宮宴結束風頭過了,自己再悄無聲息地被「擄走」。
「姜姑娘。」門外傳來梧桐的聲音。
姜念望向碧桃,碧桃便過去開門。
梧桐領著五個女使魚貫湧入,每人手裡都托著身衣裳。
「明日要進宮參宴,大人為你準備了幾身衣裳。」她又退開一步,「請你過目。」
五身衣裳,不僅衣料花色選得有分別,就連形制都各不相同。卻讓她想起第一回入宮那次,粉撲撲地像個桃子,一點都沒得選。
「就這身吧。」
這宮宴又不是為她辦的,她只想穿得別那麼顯眼。
碧桃接過來,幾人便又整齊地湧出去。
姜念忽然想起小狸花,便問她:「那貓兒如今誰在養?」
話出口,卻半天每人應聲。
碧桃托著衣裳也不去放,就愣愣杵在那兒。
「碧桃?」
「啊,姑娘。」她這才回神,隨手放了她的衣裳,「這段日子你在想辦法離京,必然沒心思照顧它,就先把它送回韓家了。」
姜念點點頭,這樣也好。
「姑娘。」
姜念剛一分神,碧桃又攥著袖子,咬著唇往她跟前湊。
「早看出你有事,說吧,怎麼了?」
小丫頭似是鼓足了勇氣,問她:「咱們這回離京,真不會再回來了嗎?」
姜念正色幾分,「若運氣夠好,那自然就不回來了。」
見她這神色這語氣,姜念心裡沒底,只能又追問:「你……是有什麼打算嗎?」
碧桃直接跪在她跟前。
長這麼大,雖是主僕,她還沒正經跪過自己。
問題似乎有點大。
少女坐於床榻,並未著急去扶,「有什麼事,你好好說。」
那圓臉的小丫頭一直低著頭,怯生生說著:「前兩日,白刃來找過我,他那時身上還有傷。」
說到白刃,不必往下講,她都能猜個八九分。
「然後呢?」
「他那時太可憐了,問我為何不理他,為何連他的點心都不肯收,為何不能像以前那樣……」
謝謹聞沒回來,屋裡只有她們兩人。
「你便發覺,沒有那麼多為什麼,」她靜靜道,「只是因為我。」
碧桃只是搖頭,眼淚流個不停。
「你起來吧。」她還是伸手去扶人,「咱們兩個說是主僕,可自小你替我洗衣裳,我替你補屋頂,尋常姐妹也沒我們那麼親。」
姜念拉她到身側坐下,又說:「我只是不放心,要是我走了,留你一個人在這兒,往後誰替你撐腰呢?」
姜念這時回想起來,她對碧桃的「溺愛」,或許不亞於姜家人對姜妙茹。
碧桃是個很好很良善的姑娘,可這樣的良善,容易叫她被人帶骨頭吞了。
「我……」她自己也清楚,能從姜家小破院出來,全靠姜念帶著自己拼。
「我就是想,既然你是被人『擄走』的,若我也跟著消失,難免謝太傅起疑。」碧桃反握她的手,「姑娘,其實我留下,對你也有好處。」
「還有便是……我從小在京都長大,我覺得京都挺好的,一說要跑出去,心裡還沒底呢。」
行程越近,她心裡越是忐忑、猶豫,到底是如從前那樣只管聽姜念的,還是自己做一回主,乾脆留下來。
姜念問:「若他負了你呢?」
「那我……」
碧桃正要說,那就再去尋姜念,卻想到眼下是自己拋棄她,一時沒能出聲。
姜念卻瞭然點頭,「你要是不喜歡他了,記得再來找我。」
「姑娘……」
姜念側身抱住她,說不失望不難過那是假的。
可碧桃是自己唯一的家人,她比自己更弱小,也更適合安定的生活。
她都能下定決心留在京都,姜念只能支持她。
臨了拍拍她肩頭,「反正還有段時日,你要是反悔了,不想丟下我了,記得跟我講。現在就別礙我的眼,趕緊回去睡吧。」
被她數落兩句,碧桃反而破涕為笑,也沒了方才緊繃的那股勁,叮囑她早些休息,高高興興出門去了。
姜念卻反而睡不著。
她一個人躺在過分寬大的床榻上,望著床頭雕工精細的竹節,久久生不出困意。
碧桃不跟她走了。
雖說答應帶著蕭珩,可蕭珩跟碧桃還是不一樣。
她方才是大方爽快,這會兒卻翻來覆去地想:要麼去設個局,叫她倆鬧場誤會?
碧桃最信任自己,白刃心思也不深,多半能做成。
但……
一想到利用她的信任來達成目的,姜念有心無力。
算了,暫且就這樣吧。
指不定到時候,小丫頭又捨不得自己了呢。
她這樣胡思亂想著,等到謝謹聞都回來了,自己還是困意全無。
那人放緩腳步行至榻邊,姜念便翻身去瞧他。
男人伸出的手頓了頓,才又落在她額前,「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