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怨我管你?
2024-07-15 09:34:43
作者: 明珠不語
姜念顧自朝里走,在床邊坐下,一時並不言語。
謝謹聞闔門跟來,又沉聲問:「還有前幾日,為何不肯見我。」
她去陪沈老太爺那會兒,都是叫侯夫人堵住他,推說不想見他。
是以今日,實在攔不住他了。
「大人這樣問,是對我不滿嗎。」
她不解釋,又耍起小性來了。
時至今日謝謹聞也清楚,那多半是她心裡有委屈,順著她說下去,免不得鬧一場。
高大的男子立於桌邊嘆息,拎起上頭一個食盒,跟到了床邊。
姜念久久未得答覆,仰頭望向來人,卻被他提起身子,側著身坐到人腿上。
謝謹聞最喜歡抱她,往日倒也沒什麼,可今日剛從沈老太爺靈前回來,姜念失了同人玩鬧的心思,作勢就要掙扎。
結果便是,男人的手牢牢摁在她膝頭,將她又控住。
姜念正要開口嚷幾句,嘴裡就被塞了什麼東西。
麥粉的香氣,還有些甜香。
她也算偃旗息鼓不鬧了,從嘴裡拿下來一看,圓溜溜的一個餅,精細地印了蟾宮玉兔,不過廣寒宮瓦上留了自己一個牙印。
「這是……團圓餅?」
男人扶著她後腰輕輕頷首,「團圓夜你睡過去了,今日吃個餅補上。」
這東西姜念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娘親分給自己的,說吃下去,就是闔家團圓。
後來娘親過世,她在姜家遭人排擠,再沒沾過這東西了。
姜念也不鬧了,將這圓圓的糕點捧在手裡,也不知是想起什麼。
轉眼瞧見謝謹聞手空著,便試探著分出去,「大人也吃一些?」
男人只搖頭,「我不喜甜。」
姜念就縮回來不管他了,小心咬一口,似乎沒印象中那麼甜,還有股桂花的清香。
「如何?」
正好是晚膳的點,姜念也沒吃飯,半個餅便啃完了。
又把沒咬過的半邊遞到男人唇邊,「大人真不吃嗎?嘗一口意思意思也是好的。」
他真只圖過節喜慶似的,只管讓她坐自己腿上吃,自己卻不肯張金口。
微微朝後仰,避開方道:「自己吃。」
事不過三,姜念也就不強求了。
只是他的眼光太過灼熱,嘴上說不吃,卻又好像會隨時貼過來,從她嘴裡奪一口嘗嘗。
果不其然,等她咽下最後一口,男人忽而道:「不如還是嘗嘗。」
姜念艱難扭腰去看那食盒,想說「裡頭還有」,卻被人扣著腦袋擰回去,唇瓣上一熱。
謝謹聞與她親近,少有這樣溫存的時候,大多是死死壓著她,勁道狠得似要吞了她。
今日真是「嘗嘗」,抵在她唇上輕吮,氣息略有不穩就後退幾分,只用指腹又揉搓她。
「還不錯。」
姜念微張著唇喘息,想他這人總這樣,一本正經做些調情的事,反惹人心亂。
攥他衣襟的手鬆開來,那片衣料皺得沒法看。
太陽徹底落了,房裡沒點燈。
屋室昏暗一片,連吐息、心跳的動靜都這樣顯著。
謝謹聞這時方問:「所以,為何不見我?」
原先見他還有幾分厭煩,經過方才那一遭,姜念竟真被哄好了似的。
只拿著幾分佯裝的怒氣說:「我就是覺著,您這人好霸道。」
「嗯?」男人似是疑惑,將她又拉近幾分,「何以見得?」
腰肢被人緊緊扣住,姜念真想說,現在不就是嘛。
嘴上卻嗔怪:「我入宮這段時日,總不過義兄一人,進宮來見了我一回。」
「您也知道我家裡沒人,兄弟姐妹都不親的,難得有了個兄長,您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我疏遠。」
「偏偏您自己呢?您那位堂姐,管您管得那麼嚴……」
她一說,謝謹聞也憶起那日夜裡。
原來是那時憋的氣。
他聽得笑一聲,「究竟是怨我,還是這門子飛醋,吃不完了?」
他挑了人下頜,指節上折,細細撫過她面龐。
最開始沒說清的時候,姜念的確假意爭過寵,到後來親緣關係說清,也就沒再提過。
謝謹聞還當她翻舊帳。
「自然是怨您,」姜念扭頭避過他的手,「怎麼我剛要同誰好些,您就硬要說我呢。」
手頭落了空,男子這才正色幾分。
忽而憶起還有個人被留在東南,只覺著小丫頭太不講道理。
「怨我管你?」
「是您管得太嚴。」
謝謹聞吐出一口濁氣,「你跟韓家那小子的事,我可沒再管過了。」
聽她提起韓欽赫,姜念後頸一涼。
繼而立刻想著,應當不是那個意思,否則他早該掐死自己了。
姜念硬著頭皮問:「我跟他有什麼呀?」
身子被鬆開幾分,男人道:「在新昌縣,我剛走那會兒,你隔三差五就跟人出去。」
姜念稍稍安定,想了想,他說的是韓欽赫帶她出門見朋友,還有去青鶴棲息的水邊。
她不出聲,謝謹聞便又嘆息一聲,「我知道,你這個年紀還貪玩,尋常關不住你;我無暇顧及時,旁人拐你出去,我不怪你。」
是了,她那時跟人出去,都是被人看見的。
一路拖沓著北上,又恰逢戰事剛起,也就還沒說開過。
真要論起來,恐怕還是她理虧呢。
那人捏著她下頜,迫使她仰頭看人,「我也不想時刻管著你,可蕭珩畢竟不是你嫡親的兄長。」
「自己心裡有數,嗯?」
絮絮叨叨的幾句話,姜念卻聽得耳熱,略顯心虛地別過眼。
「我一直都有數的……」
謝謹聞起先疑心的人多著,稍有不慎就要發作,到了今日,倒是也給了她幾分信任。
東側屋檐上,一輪銀盤緩緩升上來,男人就要走了。
「近來京中有流寇,少出門。」
姜念扒著門框,乖乖點頭。
男人見她乖順的模樣,心口一熱,真想帶著她走。
可名不正言不順,的確未到時候。
只能揉一揉她的腦袋,說:「過幾日再來看你。」
姜念把人送走,碧桃便進屋來點燈,叫她瞧見床邊的食盒。
應當是有五個的,自己吃了一個,還剩四個。
碧桃探著腦袋來瞧,姜念便取出一個分給她。
「團圓餅,你吃一個。」
碧桃歡喜地接過,卻見她拎著食盒往外走。
「這麼晚了,姑娘去哪兒呀?」
月亮剛升起來,姜念想,蕭珩應當沒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