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殘留她的餘溫
2024-07-15 09:33:42
作者: 明珠不語
他揪緊了衣料開口:「我自己也可以。」
姜念不解轉頭,「怎麼了?」
「你……不是怕血嗎。」
被蕭伯藩的人追殺那次,他沒能反應過來,也是後知後覺,姜念那時怕得要命。
姜念卻聽得笑一聲,緩步走到他面前,抬眼去捉他逃避的眼睛。
「你忘了,我殺了蕭銘。」
這件事除了侯夫人,也就告訴過蕭珩。
本章節來源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
經歷過那一場,她又怎麼至於給人換藥都怕血。
「你快些,換完藥早點休息,明日還要去打聽沈家的下落呢。」
說到這兒,蕭珩終於不再扭捏,鬆了腰封褪去左臂衣袖,卻也只是衣袖。
「你……」姜念捏著藥瓶頓了頓,「你怕我看你嗎?」
他右臂死死捏著衣襟,衣料遮到傷處邊緣,多一寸都不肯露。
蕭珩不看她,低了頭不說話。
姜念還不知道他呀,這樣子就是有心事,二話不說握住他手腕。
「鬆手。」
精瘦有力的手臂,撞上少女指腹的柔軟,也只能聽話地鬆懈。
姜念剝了衣裳,他極力遮掩的後背終於顯露眼前,是獨屬於這個年紀男人的單薄勻稱。
也有不一樣的地方,例如他一身肌肉像和骨頭長在一起,緊實得不像話,難怪那麼有力氣。
姜念立在他身後,自上而下,窺見他胸膛起伏。
除去新昌縣久別重逢,說過第一回見面的事,他平日裡還是不善傾訴的,自然要她多問問。
「你到底怕什麼呀?」
「我……」看不見她,蕭珩似乎更緊張,「我的身上,很多疤。」
姜念的目光落回他後背。
他沒說錯,的確有很多深淺不一的刀痕,甚至有一道特別猙獰,虬結在腰腹處。
比起韓欽赫拿身體當本錢,蕭珩便是全然相反了。他先前就說過,怕姜念嫌棄臉頰上那道疤。
更何況,身上有這麼多。
少女俯身湊近,吐息無可避免地落在他頸後。
身體一緊繃,後背肩胛骨便如蝶翼般浮現。
「你在,做什麼?」
他略顯慌亂地轉頭,卻見少女上挑的眼眸垂落,緊接著,什麼柔軟的東西貼到腰腹處。
「嗯……」
他悶哼一聲,垂落身側的右手緊捏成拳,卻強忍著沒去阻止。
被她觸到的肌膚輕輕顫慄。
「不要亂猜我的心意,可以嗎?」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
「你身上,是你拼命活著的痕跡,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指尖一路描摹,沿著蜿蜒猙獰的疤痕,最終停在他小腹前,才輕緩收手。
而蕭珩手臂青筋凸起,渾身肌肉緊繃,也幾乎克制到了極致。
這樣最簡單的觸碰,都能帶給他極大的刺激。
「好了,」姜念卻語調輕快,用乾燥的巾帕輕輕擦拭傷處,「我告訴你啊,誰都不配嫌棄你身上的疤,要是有,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蕭珩在她的話語聲中逐漸平復,直到紗布繞過胸前,才回神抬了手臂配合。
「行了。」
姜念給紗布打個結,瞥見他還目光灼灼盯著自己,忍不住伸手揉他的腦袋。
「早些休息。」
蕭珩點點頭,目送她出門後,立刻抬手撫上胸前傷處。
那上頭,似乎還殘留她的餘溫。
他們此行只帶了十二人,都是蕭珩精心挑選做事最利索的。
第二日便打聽到了沈家祖宅,黃昏時分帶回了消息。
「現在有兩撥人在盯,一天要倒三班,但不干涉他們家裡人出入。」
姜念坐在他客棧的屋裡,輕輕點頭。
「東南軍隊換首領的事,想必還沒有暴露。那兩撥人一批是朝廷的,還有一批就是臨江王的。」
只是不知道他們如何聯絡,若是京都亂起來,消息多久會遞到這裡。
一旦臨江王察覺沈渡叛變,勢必會對沈家人動手,就是不知那時候,舒太后的人能不能護住他們。
蕭珩在她身邊問:「你想怎麼做?」
姜念沉思片刻。
「現在的沈家,進去容易出來難。」她細嫩的指尖點在桌面,「裡應外合吧,你在外面,我進去。」
這自然是很危險的。
只要進去了,一旦出什麼亂子,只能跟沈家人同生共死。
蕭珩知道這些,卻沒有異議。
「好,我去尋機會。」
該說天助她也,沈家人丁興旺,院裡院外伺候的人也不少。沈渡的祖父,沈家老太爺院裡伺候的女使有了身孕,正要找人頂上一段日子。
奈何,他們工錢開得低,要求卻是極高的,一直招不到合適的人,那女使肚子都拖到五個月了。
「來來來,這就是老太爺的蒼柏院。」
女使捧著隆起的小腹,興高采烈引著姜念朝里走。
「再過幾個月,就是老太爺七十大壽了,如今記性不大好,有時候吧愛問些刁鑽的事。」
姜念適時開口:「什麼叫刁鑽的事?」
「我想想,嗯……比如上回,老太爺問我知不知道什麼叫……格,格什麼知之?」
姜念忖了忖,「格物致知?」
「啊對,就是這個!」婦人驚喜,「我一個伺候人的哪懂那麼多,你讀過書吧,那正好,老太爺會喜歡你的。」
隨即又轉頭問:「誒那個,你叫什麼來著?」
「昭昭。」
「哦昭昭啊,我這有身子之後越來越不行了,記性真的差呀。喏,這就到了。」
一路走過來,沈家祖宅大而擁擠。老太爺兩個兒子都在這裡成家,沈渡的父親行三,又有三個兒子,排輩下來分別喚作伯悠、仲夷,各自成家又有兒女。
而眼前的蒼柏院,門上紅漆剝蝕,門環生了鏽,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老古董。
「阿蓉啊,阿蓉?」
那女使喚了幾聲,立刻有個瘦長身形,年紀二十上下的女使走出來。
「小點聲呀,太爺午睡呢!」
「哦……」婦人立時收聲,拉過姜念到人面前,「這個是昭昭,我不在的日子她替我。」
阿蓉上下打量過她,「這麼年輕?」
話里似有嫌棄。
「你別小瞧人家昭昭,人家念過書的。」她又湊過去對人講,「要是太爺喊人,你叫她去好咯。」
姜念也沒聽見後半句,只見阿蓉看自己的眼光和善許多,活像見著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