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第456章 知我者，慕慕也

  一向辦事拖拉的刑部，雷厲風行查審了寧州百姓撤離一案，兩日後，陸清明被送往法場。

  大雨傾城。

  葉慕兮和南宮凜站在法場對面的一處高樓。如果皇帝現在沒有閉關，南宮凜直接找皇上，陸清明未必會被問斬。但現在也就只能用不太光明的手段。

  劫法場。

  葉慕兮拳頭攥緊，看著法場有些緊張。

  「放心，都安排好了。」南宮凜看出她的不安，道。

  

  葉慕兮嗯了一聲。前世今生，劫法場都還是頭一回。

  「寂無咎估計又要暗罵世子了。」君陌塵晃了晃摺扇，忍不住輕笑。

  南宮凜薄唇微抿。

  葉慕兮緊張的心情也被這話沖淡了。不錯，聖火教又再一次接手了黑鍋。

  南宮凜讓劫法場的九幽殺手偽裝成了聖火教徒。

  之前還打算偽裝聖火教攻城。

  「世子，你們甩鍋的如此習以為常，以前是不是經常這麼幹啊？」葉慕兮忍不住問道。

  南宮凜看向葉慕兮，挑眉，「本世子是這種人？」

  「你是。」葉慕兮認真點頭。

  南宮凜薄唇輕抿，「知我者，慕慕也。」

  葉慕兮打從心底給寂無咎默哀了一句。可憐的背黑鍋之王。

  不過這三言兩語之間，倒是沒那麼緊張了。劫法場這種事，一回生兩回熟……三回大概就沒命了。

  「來了！」君陌塵提醒說道。

  華明坤坐上了監斬官之位，陸清明被官差押上了台，暴雨如簾，但也擋不住京城百姓的看熱鬧之心，將法場圍的水泄不通。

  「這人不是去年的新科狀元嗎？怎麼成了階下囚啊？」

  「你不知道啊，就是為了寧州百姓遷徙……」

  「啊？其實他也是為了寧州百姓好啊，這不是擔心決堤嗎？又不是什麼壞心腸，朝廷怎麼非得砍他的頭啊……」

  「陸大人是個好人，不過沒有朝廷的命令就把百姓弄走，這是要造反喔，當然要處死了……」

  百姓們議論紛紛。

  陸清明跪在法場上，抬頭望著江州的方向。

  暴雨如瀑。

  「斬！」華明坤扔下令牌。

  南宮凜冷道，「動手！」

  但就在此時，只見一個士兵打馬而來，沿途高喊道，「報！永安壩決堤了！永安壩決堤了！」

  只見隨著那士兵過來，滾滾河水席捲而來，就好像要淹沒整個京城一樣。

  圍觀的百姓一鬨而散。

  「快跑啊，洪水要來了！」

  ……

  「決堤了。」葉慕兮看著席捲而來的河水。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她已經盡力而為，生死有命，無愧天地。

  「陌塵，把陸清明帶走。」南宮凜說道。

  君陌塵抱拳，「是！」

  華明坤不敢置信看著滾滾而來的河水，旁邊的官差連忙拉著他喊道，「大人，快跑啊，洪水來了！」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華明坤嘆了口氣，「宸王殿下，這次要麻煩了。」

  ……

  七月初二，永安壩決堤，寧州變成一片汪洋，京城受其波及，地面積水一下漲到了齊腰深。

  而暴雨依舊。

  閉關祈福的皇帝聽聞此消息，受驚昏厥，再次醒來，立即召集了一批大臣進御書房議事。

  「混帳東西！永安壩怎麼會決堤！去年才重修，就算再下一個月的雨，也不該決堤！胡大為呢，讓他給我滾出來！」皇帝咆哮。

  皇甫晟上前一步，頗有些得意說道，「父皇息怒，胡大為已經被抓了。」

  「寧州被淹，他竟然還活著，他怎麼沒死！」皇帝怒道。

  皇甫晟表功說道，「今天決堤之前，胡大為發現永安壩出現裂縫，趕緊就跑了，不過剛跑到京城，就被兒臣的人發現，將他抓了！」

  「把這個混蛋給朕砍了！」皇帝怒道。

  皇甫晟連忙說道，「父皇，胡大為害了寧州百姓，該死！不過，永安壩為什麼會決堤，只有他知道，如果不審問一二，那就沒人知道了。兒臣以為，先審了再殺不遲。兒臣斗膽，懇請父皇把審查胡大為一案，交給兒臣。」

  「你說的不錯，朕倒是要問問他，一百萬兩銀子修的什麼玩意！」皇帝龍顏大怒，頓了頓，說道，「此案就交給都察院審了。南宮凜，兩日之內，朕要一個結果。」

  皇甫晟眼神一沉，父皇還是信任都察院，怕自己排除異己攀誣他那個寶貝兒子，呵呵，不過這一次，就算我什麼都不做，皇甫宸又能脫開關係嗎？

  南宮凜行禮，「臣遵旨。」

  「父皇，都是兒臣的錯，錯信了胡大為，以至於出現這麼大的簍子，還請父皇責罰。」皇甫宸跪地請罪，「如果早點如世子所說遷徙百姓，由我們親自負責，寧州的百姓也就不至於只遷走了一大半……」

  皇帝一愣，「寧州百姓撤走了大半？」

  「是啊父皇，就在永安壩決堤前幾天，寧州知府擔憂寧州百姓安危，已經將百姓遷走了。不過時間緊迫，很多人故土難離，故而還是有一小部分沒有遷走，遭受了這次水患之災……」皇甫宸說道。看似平靜陳述，其實在轉移注意力。

  皇帝臉色緩了緩，「陸清明不愧是朕倚重的愛卿，能有如此遠見卓識，又敢這麼大膽子遷走百姓，朕要好好嘉賞他。陸清明在哪？」

  「父皇，這個……因為他私發皇令，被我們抓起來了……」

  皇甫晟冷笑說道，「就在差點砍頭的時候，永安壩決堤，他才被都察院帶走，不然這個大功臣就要被華明坤處死了……」

  聽說陸清明在都察院，皇帝倒是放心了。

  「父皇，皇兄一意維護胡大為，他也曾說，寧州若出事，他一力承擔。要不是他如此，父皇您又怎麼會堅定不移的信任他，也幸虧陸清明陰差陽錯做了件好事，不然這次寧州數百萬百姓全部都變成水鬼了……」皇甫晟說道，「即便是現在，寧州傷亡的百姓也不知凡幾，皇兄難辭其咎。」

  皇甫宸倒是沒有一句辯駁，說道，「睿王說的對，這一切都是兒臣的錯。兒臣的失誤，兒臣愧對寧州百姓。所以兒臣希望自己能夠做點什麼，彌補自己的過失。懇請父皇給兒臣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讓兒臣主持這次寧州賑災之事。也只有這樣，兒臣心底才能好受一些。」

  皇甫晟差點被氣暈了。宸王還真是難纏，還沒罰他呢，他竟然以退為進，想要搶賑災這個美差。

  到時候辦好了，反倒他還有功了。

  不行，這個差事不能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