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非改不可

2024-07-15 04:27:14 作者: 驍騎尉

  「也不算是超乎眾人,只算是身處其境,知道的比較多一些也...」張若虛謙虛的說道。

  「此話怎講?什麼叫身處其境?」李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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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鑄錢之爐八十九,絳州獨占三十,其次便數揚州,有鑄錢之爐十,亦有宣州、鄂州...其他諸州,或有十爐,或有五爐、三爐乃至一爐不等...」

  「揚州雖比不過絳州,然也占鑄錢爐數的一成之多,我生在揚州,長在揚州,族中亦有人在錢爐上做事...是故我有所了解也...」張若虛侃侃而談,對鑄錢之事甚是熟悉,竟不像一個只有不到二十歲的人。

  不過他也解釋了他為什麼對錢荒頗為了解的原因,一是揚州之地經商者眾,他家中亦有人經商。二是揚州之地有鑄錢之爐十座,族中有人在錢爐做事。

  在狄仁傑稟告錢荒之後,李旦退朝之後便招來了少府監仔細問明了鑄錢的事宜。

  恰如張若虛所言,大唐的鑄錢機構分布於絳州、揚、宣、鄂、蔚、益、鄧、郴、洋、定、十州,共八十九爐,而且各地的鑄錢爐數也不等。

  這十州各設鑄錢監,每處設監一人,副監二人,丞、監事、錄事、府、吏、典事各備員不等。不過監、副監等主要官員並不單獨任命,皆由所在州府的都督、刺史判之...

  而這些鑄錢監皆歸少府監管轄,算是少府的下屬機構。

  「你說的倒是不差...鑄錢監分布在十州,是因為這些地方都是產銅豐富之地...只是這十州鑄錢卻日漸減少...你可知為何?」李旦其實已經從少府監那裡得知,之所以鑄錢數量減少,是因為這些地方的產銅數量在減少。

  「我聽族人談起,是采銅減少所致...」張若虛說道。

  「看來你懂得可真不少...」李旦像是發現了一個人才。

  「呃...略懂一二罷了...」張若虛謙虛的說道。

  其實自從李旦他們進了酒肆的大門,張若虛便注意到了他們。

  張若虛見李旦龍行虎步,器宇軒昂,又見身邊跟著長相端莊漂亮的薛楚兒,氣度不凡的陳子昂,以及高延福和夏杏兩個下人,猜測李旦必是天潢貴胄,只是沒有往皇帝的身份上去想而已。

  但在洛陽這個天子腳下,遇上宗親、權貴之人也是常事。

  在大唐參加科舉,可不是一定要考得好,才能得狀元,因為這個時候的科舉試卷並不糊名,也就是閱卷官是可以看到考生姓名的。

  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狀元、榜眼、探花的才華都是差不多的,寫出來的詩賦、帖經也是相差不大,更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之事,無從評判誰更優劣。

  這時候便要看重名氣與背景了。

  若是有名氣或是有背景之人,獲得好名次的機率就要大得多。

  而中了進士之後,若是沒有背景,也只能做個校書郎或是到縣衙做個縣尉之類的小官。

  要想平步青雲,就要依附權貴或是藉助權貴之人打開一些名聲。

  張若虛雖然年輕,但是頗為聰明,也深知其中的門道,早早便從家人、朋友處得到了不少這方面的傳教。

  所以離著科舉考試還有一段時間,他便早早來到洛陽,有意結識有名望或是權貴之人。

  原本是想找好友賀知章引薦一二,沒想到賀知章去了幽州。

  現在便寄身客棧,除了讀書,便是出來尋找機會,只是沒有想到今日撞上了皇帝李旦,為了顯示自己的才學,變當著李旦的面將自己所知全部說了出來,倒也有一部分說到了李旦的心裡。

  「我觀張公子如此年輕,可是前來參加科舉的?」李旦問道。

  「黃公子好眼力,我正是來參加今年科舉的...」

  「你可有什麼詩作,饋贈我一二...」

  聽聞李旦問起詩作,張若虛心中大喜,這便是李旦看上了自己,張若虛連忙從懷中掏出一本詩集,雙手奉上,說道:「鄙人平日拙作,還請黃兄指點一二...」

  李旦將詩集接過,隨手翻閱一看,卻並無那首孤篇壓全唐的《春江花月夜》,即便是他僅有的那一首《代答閨夢還》也不在其中。

  李旦倍感可惜,然再仔細閱讀其他詩詞,卻也看出張若虛能得到賀知章的欣賞,確實是有道理的。

  張若虛的詩詞詞采華瞻、音節和諧、清麗開宕、富有情韻,個別處雖還有些繁縟青澀,但是對於只有不到二十歲的人而言,已經是出類拔萃了。

  「張公子詩才甚好...我要帶回去細細品讀...以你之才,只要耐心研讀經典,他日必定科舉高中,平步青雲...」李旦將詩集交給了高延福。

  「謝黃公子誇讚...借你吉言,他日若能高中,定請你在酒肆痛飲一場...」張若虛大喜。

  「吃酒何須等到他日,今日便一起同坐痛飲...」李旦約了張若虛同飲。

  幾人邊吃邊飲邊聊,但是並沒有喝的太多,約摸著這個小半個時辰,見時間差不多了,陳子昂便起身前去結帳。

  「伯玉兄長...不可...這帳要我來結...」張若虛連忙拉住陳子昂死活不答應,一邊掏出錢袋,非得要去結帳。

  李旦這一桌點的雖不是山珍海味,但也都是店中特色佳品,並不便宜。

  李旦見張若虛卻絲毫不懼,而且他的錢袋甚鼓,心知張若虛倒是家境殷實。

  「我等五人,你只有一人,豈有讓你付錢的道理...再說了我家公子可是有錢之人...」陳子昂想要擺脫張若虛,開著玩笑說道。

  爭執之間,張若虛也將銅錢掏了出來放在手中,笑著說道:「放心吧...我也不是囊中羞澀之人...」

  李旦看到他手中的銅錢,微微一怔。

  張若虛手中的銅錢色澤發暗,與正常的銅錢相比,也顯得不是特別規整,定是張若虛口中所言的私鑄錢無疑。

  「你們也別爭執了,帳就由伯玉去結,我且收你十文錢,權當酒資了如何?」李旦說道。

  「就按我家公子說的辦...」陳子昂也看出了李旦的心思,也見到了張若虛手中的錢,不由張若虛分說,一把拉過張若虛的手,從其中拿了十文錢,然後自己去結了帳。

  陳子昂去結帳的時候,除了用自己的錢,還將從張若虛手中拿來的兩枚私鑄之錢放在了最上面。

  掌柜的接過錢,顯然是看到了放在最前面的私鑄之錢,但是沒有絲毫猶豫,爽快的接下放入錢盒。

  而且陳子昂瞥見,掌柜的錢盒之中竟也有不少私錢。

  幾人與張若虛告別之後,出了酒肆,陳子昂便向李旦稟告道:「果如張若虛所言,私錢亦可流通,與真錢無異,洛陽尚且如此,想來大唐其他地方也是這樣,聖上,這可是大事啊!不能不處理啊!...」

  李旦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把剩下的私錢交給高延福...我自會處置...」

  錢荒日甚,私錢泛濫…已經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李旦堅定了對大唐貨幣的改革之心,他要重塑大唐貨幣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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