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營州議事

  奚人部落並不是個令人喜歡的部落。

  在大唐、契丹、突厥、室韋、靺鞨等部族之間，四處迎合，今日依附大唐，改日便反叛。

  契丹反抗大唐，奚人跟追隨著作亂。

  突厥跟室韋打起來，奚人也跟著突厥煽風點火。

  ...

  反正只要有打仗的地方，只要招呼一下奚人，奚人就參與，也許是想從戰爭之中掠奪一些資源吧，也許就是愛參活事兒。

  奚人已經不是牆頭草兩邊倒了，而是草原上的草四面八方的倒了。

  大海航行靠舵手，部落發展靠雄主。

  奚人部落中這麼多年就這樣四處依附，四處反叛可惜這麼多年來，整個奚人部落也沒有出現什麼雄主，給奚人制定英明的決策，帶領奚人走上繁榮富強，所以一直以來都沒能發展起來。

  這一次，奚人占領了契丹的豐美草場，也願意依附突厥，受突厥役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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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棘連原本打算當個和事佬，勸雙方以和為貴，各自退讓一些。

  但是契丹世代繁衍聚集之地，不願意放棄分毫。

  而奚人以前是弱勢，現在與契丹實力上不相上下，所以奚人並不甘心將水草豐美的草場交出來。

  雙方里互不相讓，劍拔弩張。

  突厥的默棘連只能二選一，最終還是選擇了契丹。

  一是因為奚人反覆不定，難以捉摸。

  二是契丹人有絕活，那就是契丹人善鑌鐵，這項技能在草原上獨一份，無人能替代。

  契丹的首領李失活是個年輕人，是原契丹可汗李盡忠的堂弟，也是大賀氏後人。

  在李盡忠和孫萬榮相繼被殺之後，他漸漸開始展露頭角，特別是在上一次舉族北遷逼迫大唐放棄改化之策的時候，四處奔走遊說，最終讓八部達成共識，逼著大唐放棄改化之策，因而積攢下了不少威望。

  這一次借著趕走奚人的名義，又將整個契丹八部都聚在了一起，儼然已經成了契丹首領。

  李失活召集了整個契丹所有軍隊，勉強有三萬大軍。

  而奚人也不甘示弱，召集所有部落，以及一些搶占了契丹草場的小部落，湊出了三萬多人的大軍。

  兩下里兵鋒相對。

  身為營州都督的曹仁師擔負著維持草原秩序的責任，見契丹和奚人要打起來，不知道兩個部落到底是真打還是假打。於是對著士兵說道：「去請韋安石、宋之問、張玄遇、張九節等大人前來議事...」

  自從上次韋安石一人一馬一旄，憑藉三寸不爛之舌，勸退營州城外四十萬大軍之後，令人刮目相看，現在曹仁師召集人議事，首先想到的便是韋安石。

  等到諸位大人紛紛進了廳內，曹仁師說道：「突厥聯合契丹、吐蕃、西域等亂兵襲擊大唐，這個時候，契丹卻與奚人打了起來，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們是別有用心...」

  「然朝廷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傳來，不知聖上有什麼旨意？今日請諸位大人前來，就是商量一下對策...」

  曹仁師見識過李旦的用兵如神，所以與李旦相比，深知自己才疏學淺，能力不如。

  再加上李旦再三提醒，做人做事要戒驕戒躁，切不可像趙文翽那般惹來殺身之禍。

  所以曹仁師倒也顯得禮賢下士，遇到事情都會十分客氣的請來諸位同僚共同商議。

  「是啊！曹都督理應出面調和契丹與奚人，但是又要防著突厥突然發難，著實有些難辦？」長史宋之問率先說道。

  「是啊！奚人善變，莫不會是和契丹一起演戲，吸引我軍出城，再突襲我們...」張九節也頗為擔心的跟著說道。

  張玄遇是個十分睿智的將領，諸將看向了他。

  只見他表情嚴肅，十分穩重的說道：「從現在匯聚的消息來看，奚人與契丹打起來，倒也不像是假的。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打了起來，也卻有吸引我軍出城，伏擊我們的可能，所以我一時也難以決斷...」

  張玄遇話一說完，眾人也都點頭稱是，議事廳內頓時靜了下來，諸將紛紛皺著眉頭思索著。

  「我在想，若是他們真的打起來，豈不更妙，雙方都有折損，對大唐的威脅更小了...」杜審言這時候開了口說道。

  「杜大人這就不懂了，這草原上跟中原不同，草原上的部落是越打越強...」張玄遇回道。

  「打仗必有折損？怎麼會越打越強呢？」杜審言有些難以理解。

  「對於草原上的部落而言，打仗意味著征服...打勝了仗，不僅可以征服被打的部落，還會有許多小部落來依附，所以實力會變得更強大...如若不然，這草原上的部落為何會你打我我打你，世世代代一直打個不停...」張玄遇解釋道。

  「征服敵人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原來如此...」杜審言若有所思。

  這時曹仁師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韋安石，問道：「韋大人，你怎麼看？」

  眾人也將目光投向了他，想聽一聽韋安石能有什麼不同的見地。

  只見韋安石捏著自己依稀的鬍鬚，慢聲說道：「諸位講的都有道理...但是....」

  「但是什麼？」曹仁師問道。

  「但是身為都督，曹大人理應出面制止他們之間的戰爭，這是你的職責所在...而且草原上的其他部落也都睜著眼睛看著，等待著我大唐出面調和呢...不出面只怕會影響大唐在營州的顏面...」

  「我也認可韋大人之言，理應出兵制止，若是雙方真的像情報所言，只是爭奪草場，大唐若不出面調節，似有不妥...大唐不出面協調解決，其他小部落看了也會寒心...」張玄遇跟著說道。

  草原上大大小小的部落眾多，可不僅是只有契丹和奚人，還有其他的部落呢！

  若是遇到事情之時，做了縮頭烏龜，那怎麼能讓其他部落信服呢！

  曹仁師擰著眉頭說道：「韋大人的意思是，我該帶兵出城去制止雙方嘍！」

  韋安石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說道：「曹都督且聽我說完，現在我們所擔心的是，契丹與奚人他們是串通起來誘騙我軍，但是我們若是不去，他們也會猜到，我們已經知道了他們要反唐的事情...」

  「是啊！我們窩在城中不出兵，定然會讓他們有所懷疑...現在聖上旨意未到，不能有了閃失！」曹仁師恍然大悟。

  幾人一直都想著出城後，上了對方的當，但是卻沒有想到，若是自己不出兵，就有可能讓突厥猜到大唐已經提前知道了他們要反唐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