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獨愴然而涕下

  在武攸宜看來，戰場的事情不過是利益交換，就是像小孩子玩家家一般，是搶來搶去的遊戲罷了。

  他並沒有意識到，大唐與突厥的戰爭那是你死我活一般的存在，必須要擊垮對手，保全自己。

  任憑武禧如何勸說，但是武攸宜卻表現的心意已決。

  這一次必須要與默啜聯手，讓自己揚名立萬，也讓天下人重新認識一下他。

  他武攸宜絕不是市井無賴，而是個令萬人敬仰的戰神。

  武攸宜給默啜寫了一封密信，用蠟封好，遞給了武禧。

  「這一次，你親自去送給默啜，無論如何也要讓默啜同意，至於細節，你可以全權負責...」

  

  誰讓武禧投靠了武攸宜呢，那就只能按照武攸宜的意思來辦了。

  「好吧。」武禧只得接了密信，便要往外走，卻被武攸宜給叫住了。

  武攸宜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武公，還有什麼事要吩咐嗎？」

  「事成之後，讓默啜給我送十名胡姬...」一想到武懿宗的那一對風華絕代、舞姿妙曼的胡姬，武攸宜心中便痒痒難耐，所以張嘴便讓默啜送給他十個胡姬，回去後一定要蓋過武懿宗才行。

  「呃...好吧。」武禧猶豫了一番，答應道。

  武禧雖是無賴出身，但是直接張口跟人家要女人，他以前還真沒幹過這樣的事。

  武禧匆匆而去，換了一身衣服，便往去尋那與自己接頭的突厥人。

  ...

  幽州城內，都督府。

  李旦雖然升任了安北大都督，但是都督府依然設在幽州。

  天兵道還沒有發兵的時候，陳子昂便回了幽州，和駱賓王一起整飭兵馬，等待李旦的召喚。

  陳子昂與駱賓王自從跟隨了李旦之後，也積累很多戰功，官運亨通，意氣風發。

  今日的校場上，陳子昂與駱賓王一身戎裝，正帶著三萬幽州兵以及三千精銳鐵騎在操練。

  陳子昂年少時好遊俠，有不少武功功底。

  只是少時遊俠的時候，耍得是劍，現在耍的是一桿紅纓槍，只見陳子昂手中的槍如游龍走蛇一般，耍得虎虎生威，引來一片喝彩。

  陳子昂滿腔熱血，只待蕩平突厥，永絕大唐後患，建立不世功名。

  「王爺現在是天兵道行軍大總管，我們是幽州兵，算是王爺的嫡系，到時候上了戰場可不能給王爺丟臉，辱沒了王爺的威名...」陳子昂一邊操練，一邊給士兵們訓話。

  「絕不丟臉...」士兵們士氣高昂，操練起來也是十分用功。

  陳子昂已經操練了一個時辰，停下來喝口茶水。

  雖然滿頭大汗，但是依然精神抖擻，面不改色氣不喘。

  駱賓王早就滿頭大汗，累的滿臉通紅，喘不過氣來，畢竟已經是五十多歲的老人，體力上有些吃不消。

  「年輕就是好...若是我再年輕一些就好了。」駱賓王在一旁面露羨慕，心中泛起無限感慨，若是自己年輕的時候就能遇上豫王殿下該多好啊！

  「我說老駱啊！你以後可不能老是喝酒了，平日裡也得多操練操練，不然的話，上了戰場我可沒有時間保護你...」陳子昂與駱賓王算是李旦在幽州的左膀右臂，已經非常熟絡了，於是開玩笑揶揄道。

  「嘿...又拿你老哥開玩笑呢！我到時候就跟在王爺身邊，上陣殺敵那是你們年輕人的事...」

  「你倒是會安排...我去拋頭顱灑熱血，你坐享其成...」

  兩人正在說笑間，只見一匹快馬有遠處狂奔而來，馬背上還插著紅色的旗幟。

  「是天兵道的傳令兵，紅色的旗子，代表有十萬火急的軍情...」駱賓王說道。

  「應該是王爺派人來召集我們了吧...走，我們一起去迎接一下。」陳子昂滿懷激情的說道。

  兩人邊說，邊往外迎去。

  「報...朔州急報，天兵道行軍大總管豫王殿下狩獵途中遭到突厥人襲擊，墜崖身亡了...」傳令兵滾下馬來，急切地說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駱賓王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大聲喝道。

  「豫王狩獵途中遭突厥人襲擊墜崖身亡...」傳令兵又說了一遍。

  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夏日寒霜，讓駱賓王與陳子昂楞在當場。

  剛才的熱情已被瞬間澆滅，渾身的熱汗也已變成了寒冰。

  陳子昂雙手緊握，悲痛的仰天長嘯：「蒼天啊！為什麼會這樣！突厥我與你勢不兩立，不滅突厥我誓不為人...」

  駱賓王也是踉蹌著後退數步，得虧手下人將其扶住。

  「天不眷我大唐啊！王爺如此曠世奇才，竟遭襲身亡，可悲！可嘆！」

  「此地別燕丹，壯士發衝冠，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駱賓王看著遠處的天空，將悲傷與感情化作詩，吟誦了出來，表達了對李旦的感懷。

  陳子昂則一邊哭泣一邊悲憤的誦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陳子昂說完便像是失心瘋一般，拉過一匹馬，翻身而上往校場外奔去，便奔便叫道：「我要去見王爺最後一面...」

  駱賓王知道陳子昂的心情，並沒有命人去攔他。

  他身為果毅都尉，還要將手下的士兵帶好。

  一眾士兵也已經知道了李旦墜崖的消息，全都面露悲切，難以置信。

  特別是那三千精銳鐵騎，曾跟隨李旦打過突厥兩次伏擊，見識過李旦卓越的指揮能力，現在全都義憤填庸。

  於是帶頭高喊：「請都尉大人即可發兵，我等願意踏平突厥為王爺報仇...」

  「報仇...報仇...」

  「為王爺報仇...」

  校場上喊聲震天，怒氣沖雲霄。

  駱賓王畢竟年齡大了，見多識廣，經驗豐富。

  經歷了剛才的悲痛，此刻冷靜了下來，卻突然間好像覺得不對勁。

  以他對李旦的了解，李旦聰明過人，做起事情來，思慮周全。只有他算計別人的份，哪有別人算計他的。

  「這不會是王爺的什麼計謀吧！」駱賓王心裡嘀咕道。

  想到這裡，駱賓王伸手平息了眾人的喊聲，說道：「蕩平突厥，永絕後患，這是王爺的心愿，大家先回到營地去做好準備，我們要為王爺報仇...」

  將士兵們打發回了營地，駱賓王登上點將台，遠遠望去，卻見遠處揚起幾道煙塵，幾匹駿馬正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