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賢死了

  太初宮，飛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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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責看守李顯的內寺伯高方超將韋玄貞死亡的消息告訴了李顯和韋玉卿，說完之後，並沒有離開。

  韋玉卿也知道高方超的意圖，於是強壓著心中的苦楚，面無表情的擠出了一句：「天命難違...」

  之後韋玉卿便裝作若無其事的與李顯擺起棋盤，對弈了起來。

  高方超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韋玉卿的表情，本以為韋玉卿會情緒崩潰，但是觀察了好久，也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相反，韋玉卿冷靜的可怕，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脾氣火爆的皇后。

  高方超只得將韋玉卿的那句天命難違報給了武則天。

  將韋玄貞的死歸結於天命，李旦的這一手不得不說，非常高明。

  不怨天尤人，只怪天命如此。

  武則天滿意的點了點頭。

  「給寧承下旨，讓他看好韋玄貞的家人，先別急著動手。」

  韋玄貞信中所言，乃是英國公李敬業將於今年九月份在揚州起兵造反，這個消息對武則天來說確實很重要，也讓武則天很意外。

  李敬業本名徐敬業，是大唐名將、武則天爭奪皇后時候的支持者李勣的孫子，李勣有個響噹噹的名字徐懋功，所以武則天一直對李勣家人頗為照顧，讓李敬業承襲了李勣的英國公爵位。

  武則天雖然做了部署，但從心底來說，還是期望李敬業不會起兵造反。

  另外，這個造反的時間，竟然也能知道這麼清楚，武則天感覺韋玄貞可能是在胡謅，但又不敢大意。

  所以這則消息，除了自己知道之外，武則天沒有讓其他任何人知道，即使是最為信任的上官婉兒。

  聽聞韋玉卿沒有表現出怨恨之態，武則天打算等一等，看看李敬業是否會真的起兵。

  若此事為真，就當韋玄貞舉報有功，放過他的家人。

  若是此事沒有發生，便多了一個理由將韋家滿門抄斬。

  ...

  武則天的決定自然有人會傳給李旦，這個人便是范雲仙。

  自從李旦穿越而來以後，便仗義疏財，廣結善緣。平時一直結交范雲仙，沒事賞點金子或寶物。

  等到范雲仙休沐出宮的時候，李旦還會邀請其過府一敘。

  久而久之，兩人的關係便相處甚佳了。

  只要宮裡有什麼風吹草動，范雲仙都會設法傳遞給李旦。

  聽聞暫時保住韋玄貞的家人，李旦心知，自己的計劃起了作用。但是要想將韋玄貞家人徹底救下，還要等到九月份。

  那時，李敬業的反旗一舉，韋家人便有了生路。

  現在的當務之急，便是把寧承這個酋首穩住，不要讓他胡作非為。

  好在李旦為了救韋玄貞，不惜代價，金銀珠寶、美女全都往欽州送去。

  讓安金藏坐鎮欽州，不用吝惜，一定把韋玄貞的家人保護好，靜待九月到來。

  算算日子，此時已經到了三月底了，離著九月也就五個月左右的時間。

  韋玄貞的家人暫時無憂，李旦又想起，天之大的演出接觸之後，武則天甚為感動，已經下令給左金吾衛將軍丘神勣，讓他不再監視廢太子李賢了。

  如此一來，二哥李賢便有了活路。

  按時間推算，丘神勣理應已經還朝了，為何遲遲沒有關於他的消息呢。

  李旦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等到了次日，宮裡來人通知，廢太子李賢已在巴州自縊而亡。

  「這...怎麼會這樣？」李旦有些驚訝。

  武則天明明已經解除了對李賢的監視，為什麼李賢卻突然自縊而亡了呢？怎麼又重蹈了歷史的覆轍了呢！

  「難道是不能改變歷史的發展？」

  「不對啊！李顯不也沒有被廢，我不也沒有被立為皇帝嗎！」

  「這裡面一定有內情。」這是李旦最後的看法。

  李旦匆匆趕往宮中去見武則天，畢竟死的是自己的哥哥，武則天的兒子。

  雖然有傳言，李賢乃是武則天姐姐韓國夫人與李治所生，但是畢竟李賢的身份還是歸在武則天的名下。

  李旦從未與李李賢謀過面，所以對李賢的記憶並不深，只知道這個諡號為章懷太子的李賢有著十分悲慘的人生。

  李旦原本想著能救下他一命，沒想到最後時刻竟出了意外。

  等到李旦入了宮，卻見武則天呆坐軟榻之上，雙目無神，沉默不語，讓人看不出她的內心來。

  這已經是她失去的第三個孩子了。

  大女兒還在襁褓之中便夭折了...

  極力培養的大兒子李弘年僅二十三歲突然猝死...

  二兒子李賢年僅二十九歲又自縊而亡...

  白髮人送黑髮人，即使是鐵石心腸，也難免傷心，況且還是白髮人送黑髮人三次，武則天的內心肯定也是悲傷的。

  只是已經六十歲，經過無數大風大浪洗禮的武則天，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李旦跨過大殿的門檻，便跑到武則天的身旁，什麼也沒說，跪在武則天的腳下，將頭伏在武則天的腿上哭了起來，只是李但哭泣的分寸把握的非常好。

  他沒有像有些官員一樣呼天搶地、嚎啕大哭的表演，而是選擇了隱隱的啜泣，似有似無的哭聲讓人感受到他的發自心底的悲傷，真誠而感人。

  這段哭戲，李旦是精心設計的。

  他知道，拋開李賢的撲朔迷離的身份，李賢也不被武則天所喜。所以若是哭的太狠，有些喧賓奪主，也有些太假了，在武則天面前這樣表演沒有意義。

  若是不哭，又不能表現失去兄長的悲痛。

  所以，李旦的哭泣主打一個真誠，真誠的為死去一個哥哥而傷心。

  李旦的抽泣的神情令人動容，一旁的宮女宦官看在眼中，也都暗暗落淚。

  等到李旦啜泣了一會，武則天才慢慢伸出手來，滑過李旦的臉頰，輕輕撫摸了他的頭髮。

  「我知道你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很好，奈何上天捉弄人，他竟然在我指令到達的前夕自縊了...」武則天不無惋惜的說道，

  武則天的話語之中既是安慰也是解釋，肯定了他們兄弟間的感情，也表達了李賢的死，是他命不好。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表達什麼呢！」李旦心道。

  李旦緩緩抬起頭來，淚眼朦朧的看向武則天，本想安慰一下武則天，卻發現武則天的神情之中，看不出悲傷與否。

  李旦擦了擦眼淚，像個孩子一樣說了句：「阿娘，我好害怕。」

  「你還怕什麼？」

  「我好害怕失去親人。」說完再次埋頭啜泣。

  武則天稍有遲疑，再次撫摸著李旦的頭，輕輕說道：「好孩子，以後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