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與雲天明的會晤

  但不管怎麼說，莫甘娜願意束手就擒就是一件好事。

  否則，以莫甘娜已經完全獨立的意識體，也還是真有能力在當前元宇宙繼續與天使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也將這一消息又通過空間錨點的傳送方式給張恆傳遞去後，天使彥與凱莎回到了當前元宇宙新建立的天使城中，此事也算是告一段落。

  而還在盤古三號元宇宙，也就是三體元宇宙的張恆，也終於要等來了雲天明。

  「至高領袖的意識體已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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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體第八世界的領袖對張恆說。

  它也沒有想到，整個三體文明的至高領袖會親自過來，而不是像往常那樣只用通訊交流。

  聞言，張恆點了點，也不急著說什麼，就又隨著這位第八世界的領袖先去與雲天明見面。

  說實話，他現在內心也毫無波瀾了。

  該做過的一切設想他都已經做過，無論雲天明變成什麼樣，他也都坦然面對。

  第八世界領袖駕駛著一艘小型飛船，直到降落在一顆美麗的行星上。

  「我就在此處等候您吧，至高領袖就在前方。」

  第八世界領袖示意張恆道。

  「嗯。」

  張恆又輕輕點了下頭，便邁開腳步開始獨自往前。

  大約走了有數十步距離，果然有一個人影出現了前方。

  沒錯，是人影，而不是別的什麼影。

  如此前方這人就是雲天明的話，那就說明他意識體來到這個小宇宙後，就寄身在這副人類身體中。

  「你在三體文明中，也是用這幅樣子來領袖它們的？」

  儘管這人是背對著張恆的，張恆一時也還無法看清他的面容，但張恆完全可以確定，他就是雲天明。

  「我在三體文明中有另外一副身體，也有另外一個名字，我怕如果用三體人形態的身體，你會認不出我。」

  雲天明回頭，他現在的這幅人類軀體，也基本與張恆印象中那個的一般無二。

  可見，這也是他為了與張恆見面有意為之的。

  「那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雲天明麼?」

  張恆接著又問。

  「那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張恆麼？」

  雲天明也反問。

  「……」

  「……」

  這兩個問題似乎都沒有一個標準答案。

  不管是雲天明還是張恆，都很難再說是不是當初的那個人，畢竟彼此現在的變化都太大了！

  「程心說，你和艾AA在藍星上度過了一生，所有人也都認為你已經死在了上個宇宙周期的重啟前。」

  張恆繼續說，口吻也像是在對一個多年未見終得重逢的老友那樣地不經意發出詢問。

  「沒錯，我與艾AA度過了人類身份的一生。」

  雲天明也用著同樣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不過，他的這句話也算是側面回答了，他現在是否還是曾經的那個雲天明。

  他度完了人類身份的一生，也就是說人類雲天明已經死了，現在站在這裡的其實是三體文明第一世界的至高領袖。

  「當初我僅剩下的大腦被人類送往三體世界，我就說過；至於是否對人類忠誠，要取決於我看到的三體文明是什麼樣子的。」

  雲天明繼續說：「結果是，我看到的三體世界雖然也不是很完美，但是相對於人類世界而言，那裡卻至少不會再讓我充滿絕望。」

  「最後，我沒有選擇絕對忠誠於人類，但也沒有對不起人類……」

  雲天明回憶起曾經那些往事的時候，口氣依舊是非常平淡，也仿佛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以前的雲天明也真的與現在的他不再相關。

  之所以會在張恆面前說這些，或許是在他的心中，也是有一點在乎張恆這位，心裡認為早就已經死去，但又突然出現的故友的。

  畢竟，他從第八世界領袖那裡得到的消息是，張恆自被第八世界發現後就一直用的人類形態。

  所以，他也不敢確定張恆現在對人類是什麼感受。

  如此說，也算是為他現在身為三體文明至高領袖一事，給故友一個解釋。

  「我知道，我都知道……」

  張恆說。

  雲天明確實沒有對不起人類，甚至人類之所以能夠走到今日的高度，也還是多虧了他贈送出647號小宇宙。

  程心得到647號小宇宙後，又分享給了其他人類文明分支的。

  「那你呢？」

  雲天明看著張恆說:「在我被病痛折磨到只剩下大腦的時候，地球上就沒有你的消息了。」

  「在我的大腦沒有被送到太空之前，也曾試圖打探過你的消息，但得到都是了無音訊！」

  「當時人們都以為，你被三體人悄悄暗殺掉了。」

  「只是等到我的大腦到三體世界並且獲得一定的權利後，卻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自地球的ETO組織消亡後，再加上後面羅輯建立起的威懾，三體人就再也沒有再發布過針對地球任何一個人類的暗殺了。」

  「再最後，我收到過不少來自人類世界的信息，但還是唯獨沒有你的，就像是你真的不復存在了一般。」

  「不過現在看來，你卻好好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有一說一，也不僅僅是張恆對他能成為三體文明至高領袖的經歷而感到好奇，他對張恆的經歷也同樣感到非常的好奇。

  根據第八世界領袖提前告知給他的信息，他現在也知道，張恆是十維田園聯盟成員，現在就主導著盤古三號元宇宙的重啟工作。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張恆也已經算是站在了宇宙的金字塔頂端了。

  畢竟，十維田園聯盟就是宇宙中的金字塔頂端。

  所以，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才能造就出現在的張恆呢？

  「當時我提前離開了地球，離開了太陽系，最後又離開了銀河系……」

  對於故友的疑惑，張恆也沒有隱瞞什麼，大致說了下自己當初離開地球後的經歷。

  不過，雖然他離開地球後距離重啟還有非常漫長的一段歲月，但是他的經歷卻用幾句話都能全部概括的完。

  無非就是冬眠、醒來、冬眠、醒來……

  然後就是遇到某個文明，打得過，將其消滅。

  打不過，順利逃跑……

  再然後就沒了！

  當然，在張恆自己建立虛擬世界裡享受之類的事情，也無論在其中度過了多長時間，自然都不能算做是在大宇宙中經歷。

  「最後，當我的意識體再次清醒的時候，就發現我已經到了其他元宇宙。」

  張恆繼續說：「在那個元宇宙也有一個地球，也有人類文明……直到我完全掌握那個元宇宙……」

  「原來如此。」

  聽張恆講述完後，雲天明便立即露出了一幅恍然的表情。

  敢情，張恆在那個元宇宙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搞十維田園聯盟的那一套了，也難怪張恆提出加入後，十維田園聯盟會那麼痛快地就接納了。

  不像三體文明那樣，提出加入後反而被無情拒絕了。

  因為，人家十維田園聯盟早就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誰才是真正志同道合者，一目了然。

  許久完畢。

  雲天明突然開始正色了起來，似乎也從這一刻開始他就從張恆故友的身份中脫離出來了。

  「十維田園聯盟的啟迪者，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三體文明第一世界的至高領袖，阿列莫夫。」

  雲天明說。

  阿列莫夫，似乎就是他現在在三體文明中面對三體全體公民的稱謂。

  雲天明這個名字，只是三體文明極少數像第八世界這樣的高層領袖能夠知曉的。

  「您此次通過我們第八世界領袖找到我，想必也不僅僅是為了要見故友那般簡單吧？」

  雲天明繼續說，也擺出了一幅文明與文明在正式場合交涉的姿態。

  「是的，阿列莫夫閣下，我想知道貴文明以及貴聯盟對本次宇宙提前重啟的最終態度。」

  見狀，張恆也正色回道。

  一碼歸一碼，既然現在二者都已不再是曾經那個單純的人類，那麼思考事情的角度也絕對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感性。

  「僅僅本文明和本聯盟的態度完全不會影響到全局，我們的態度其實也是可以完全取決於貴聯盟的。」

  雲天明回答道：「在這裡，我還想多問一句，貴聯盟有多大的把握能夠讓新概念宇宙取代現今狀態的宇宙？」

  「這點很重要，到了今天，其實你我都可以完全看得很清，思想再高尚的文明，共同的唯一追求說到底都只不過是延續罷了！」

  「所謂的進步，可以是很多其次中的一個。」

  這話也沒錯，宇宙中確實並沒有多少文明，能夠為了所謂的進步而一次次豁出去。

  或者說是，擁有這個品德的文明，早就在時間的長河中豁了個精光了。

  現在剩下來的，基本都是懂得生存之道的。

  說通俗點，就是不會苟的已經死乾淨了，剩下的都是苟貨。

  所謂適者生存，也不外如是。

  這也是宇宙自然法則。

  「在明面對上對外宣稱，本聯盟完全有十足把握迎來新概念宇宙的到來。」

  「但是你懂的，只要是數學都不能算到結果的事情，哪能有百分百答案？」

  張恆回答道：「所以，在這裡我只能這麼跟你說，在所有聯盟體都願意配合我們的前提下，我們仍然只有50％的把握，能夠迎來新概念且擁有無限可能性的新宇宙。」

  不過，在概率學中，所謂的50％，其實和1％根本沒什麼兩樣。

  假設，成功概率也只為1%的話，那麼理論上重複100次就有1次成功。

  而50％的話，那麼理論上只要重複50次就能成功了。

  但事實上，1％的成功率連續嘗試100次，至少成功一次的概率僅僅是63.4％，要達到99％的成功率，至少要嘗試450次。

  那麼至少要多少次，才能保證必然成功呢？

  答案是無數次，成功概率從99％提高到100％就要求實驗次數從450次提高到無數次，這就是概率的真正意義：概率和事實一致的情況發生在無數次的實驗後。

  而100次，當然遠遠不夠，其實任何有限的實驗次數，都不夠。

  也就是說，所謂的有多大的概率，現在問根本就是一件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所以，張恆才會回答說50％。

  在真正答案揭曉之前，無非會面對兩種結果；要麼成功，要麼失敗。

  「所以，你們也沒有答案是麼？」

  雲天明也當然聽得了張恆的話外之意。

  不過，他還是想要繼續多問一句：「貴聯盟難道不知道這種行為與賭博無異？」

  「古往今來無數文明用自己的覆滅也證明了，喜歡豪賭的文明或許能賭對一次兩次，甚至能賭對很多次，但只需要錯一次，就足以讓其萬劫不復。」

  顯然，雲天明所代表的三體文明，以及所在的「希爾」聯盟，思想都是偏向於比較保守的那一種。

  說是得過且過也罷，反正只要還有一種方法能夠讓自身繼續安穩地延續下去，它們就不想劍走偏鋒。

  「不，這不是在進行豪賭。」

  但張恆卻是不認同雲天明對十維田園聯盟給出的這種評價了。

  其實，按照他自己的性格，也是不是喜歡進行豪賭之人，求穩與苟也才是他的處世基本。

  「數學雖然計算不到新概念宇宙能否百分百到來，但是卻可以計算到，當前模式下的宇宙不可能會永恆……」

  張恆繼續說。

  這也才是他加入十維田園聯盟後，會完全一改之前的態度，慢慢轉變為支持十維田園聯盟提前重啟。

  因為，他在十維田園聯盟共享給他的數據網絡中看到，聯盟花費了無數資源經過計算，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果。

  宇宙在一次次重啟下也會最終走向熱寂，並不是一個假說。

  除非十維田園聯盟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在這方面計算錯了。

  否則，是不會有另外一個結果的。

  現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啟宇宙模式，只不過是在試圖延緩宇宙自然熱寂的進程罷了！

  也真的會有不再能重啟的那一天。

  「所以，新概念宇宙才是全體文明的未來，不然等所有文明都隨著宇宙本身一天天老去的時候，就再無任何可能改變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