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原本的軌跡
2024-07-15 00:17:36
作者: 霧都小甜甜
程宅,後院。
安神香燃盡,蕭老太太仍未睡著。
「柳兒,你有沒有覺得,四娘變了很多?」
王嬤嬤披衣來到床前,在腳踏打地鋪:「逃難路上幾經生死,性格有所改變很正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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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太太往裡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王嬤嬤躺她身邊:「不一樣。一個人性情再怎麼變,一些習慣和小動作都不可能變的。」
王嬤嬤很自然地躺在蕭老太太身邊,努力想了想,才道:「您這樣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以前四娘子吃飯喜歡用右邊咀嚼,但是這次好像用的是左邊,還有……四娘子喝茶的時候,沒有翹小手指。」
果然不是她眼花了!
「四娘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除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已經找不到多少曾經的影子了。」這才是讓蕭老太太夜不能寐的關鍵。
王嬤嬤握住蕭老太太的手:「我白天擦藥的時候檢查過,沒有易容的痕跡。您放寬心,再觀察觀察……」
蕭老太太嘆了口氣:「還好有你陪著我。」
王嬤嬤九歲入宮就跟著蕭老太太了,幾十年風風雨雨一起扛過來,早就情同姐妹,勝似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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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被驚醒的春晴並不知道,自己努力扮演著原主,卻還是在第一天就因為嚼東西、喝茶這種小細節引起懷疑。
她嚇得彈坐而起:「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地震了嗎?」
揪著石頭的衣領,就提溜著他跳下床,這才聽清是『嘭嘭嘭』的敲門聲,還伴隨著女子的哭腔:「春晴姐,開門吶,我是小梨……」
春晴放下石頭,打開門。
只見蕭琉璃站在門外。
她只穿著裡衣,臉色蒼白,神情慌亂,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小梨,你怎麼了?」春晴連忙把她拉進屋。
蕭琉璃撲過來,將春晴緊緊抱住:「春晴姐,我好害怕,我以為我死了!你不能離開我,我害怕……」
蕭琉璃像中了邪一般,語無倫次,胡言亂語。
琥珀和雲杉也被吵醒,都圍過來關心蕭琉璃。
這時,章槐匆匆趕來。
他看見屋內幾個女子衣衫不整,沒敢越雷池一步。
他站在門口,背對著門內,阻絕掉那些不懷好意的窺探:「小梨究竟怎麼了?」
春晴也是一頭霧水,讓他們都先別慌,先把人安撫住再詢問情況。
可蕭琉璃像是了魔怔了一般,神情恍惚,只知道抱緊春晴不撒手。
就好像,春晴是她的救命稻草。
春晴耐心地哄了好一會兒,仍無好轉的跡象。
春晴一狠心,掐著她的臉頰擰了九十度。
「嗷嗚,疼……」蕭琉璃痛呼一聲,人也冷靜下來。
她怔了怔,盯著春晴看了看,又掐了掐自己的臉頰,痛得倒吸氣。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真的只是個夢,嗚嗚……嚇死我了!」
謝懷璋提醒道:「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剛才的動靜,引起不少人關注這邊,還是避開為妙。
片刻後,春晴、蕭琉璃和謝懷璋三人,坐在客棧的房頂上。
謝懷璋遞了一壺酒給蕭琉璃:「喏,你要的酒。」
蕭琉璃捧著酒瓶,『咕咚咕咚』地往肚子裡灌。
春晴也拿起一壺酒,拔開塞子聞了聞,酒水散發著桃子的香氣。
聞起來不錯,她又淺嘗了一口。
口感像是帶酒精的果汁,果香濃郁,又不會很甜,喝著還怪爽口的。
蕭琉璃一壺酒下肚,緊張的神情才慢慢放鬆,這才說起今晚的可怕經歷:
「我做了一個夢,那個夢好可怕,好真實……
我在夢裡拼命求助,我想醒過來……
我以為那個可怕的夢才是真實的……」
春晴抱了抱她:「別怕,夢都是反的。你把夢說出來,它就會永遠消失……」
握著春晴的手,蕭琉璃才有勇氣,將夢中一切娓娓道來。
說那是夢,更像是在回顧她的人生。
起初一切都好好的,直到此次他們尋親,在小樹林中解救俘虜。
夢中,沒有春晴,也沒有下羊村。
只有她和謝懷璋孤軍奮戰。
他們二人殺到力竭,才將玥國兵卒勉強殺退。
俘虜們四散潰逃。
事先躲起來的蘇洛柔,在檢查過他們的傷勢後,並未如現實那般救治,而是一人餵了一顆藥便離開:「救你們只會拖累我,到時候誰也活不了。給你們吃了這起死回生的寶藥,我們就算兩清了,自此一別,生死由命。」
等他們清醒過來,已經深陷玥國的軍營。
謝懷璋的易容被識破,真實身份暴露。
他被打斷雙腿,穿了琵琶骨,成為人人踐踏的奴隸。
玥國人沒有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但因她年紀合適,被送去女奴營,成為玥國人的生育機器,不停的被強迫、懷孕、生下半奴。
即使遭受到非人的羞辱和折磨,她和謝懷璋始終沒有放棄。
二人佯裝順從,收集情報再傳出去。
十年過去,玥國兵敗,重獲自由之時,他們再次見到了蘇洛柔。
蘇洛柔騎著駿馬,披著鎧甲,像個威風凜凜的女戰神。
他們這才知道,故國烈陽早已不復存在。
夜霆澤推翻烈陽建立大安國,蘇洛柔成為他的皇后,也是人人敬仰的醫聖。
蕭琉璃的父親自刎,母親自縊,皇族無一倖存,包括剛出生幾個月的嬰孩。
謝懷璋的家人,因不肯歸順夜霆澤和蘇洛柔,早已被屠盡。
謝懷璋身陷囹圄還不斷傳遞消息,是功臣。
夜霆澤和蘇洛柔不能殺他,但又怕他復仇。
表面放他們離開,營造出開明大度的君主形象,又暗中派出死士,將二人斬殺於郊野。
蕭琉璃捂著自己的脖子。
仿佛那裡,此時仍有鮮血從頸動脈噴涌而出。
蕭琉璃劇烈喘息,仿佛下一秒就會窒息而亡。
春晴連忙抱住她,安撫地順著她的背還:「不怕不怕。
有我和章槐在,你不會有事的。
你看,我們不是已經相遇了嗎?
你夢裡的那些事,已經沒有機會發生了。」
「真的嗎?」蕭琉璃脆弱得像她的名字,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當然是真的,你不相信我,也該相信章槐啊。」
春晴一邊安慰著她,一邊理順了來龍去脈。
蕭琉璃的夢境,是他們原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