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第478章 番外之白寧寧（二十二）

  「小紅帽」很快冷靜下來，「哈哈」一笑「是啊，我是楊紅，也沒什麼好藏頭露尾的了，我這次回來就是已經做好了實名舉報汪永成的準備，我也敢跟他當面對質。」

  確定了她果然是楊紅，於天恩跟白寧寧臉色凝重「學姐，我們要帶您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

  「您的一位故人。」

  於天恩和白寧寧將楊紅請回住處，楊紅並沒有在這不足五十平米的單身小公寓裡看到別的什麼人，只看到沙發上蹲著一直大兔子。

  「學姐你別害怕」白寧寧說。

  「不怕，兔子又不咬人。」楊紅大大咧咧上前坐在了兔子旁邊，順手捋了捋兔子的毛。

  「那二位學姐，你們慢慢聊，我跟天恩先迴避一下。」白寧寧說完不等楊紅說話，就拉著於天恩出去了。

  楊紅有點莫名其妙，這裡只有一隻大兔子，哪裡來的另一位學姐？

  白寧寧是故意的，當年的事情楊紅也不是完全無辜完全沒有責任，她偏不想事先跟她解釋，就是要嚇她一嚇。

  

  果然，屋裡很快傳來了一聲聲驚叫，楊紅果然被那只會說話的兔子嚇的不輕。

  白寧寧一陣幸災樂禍，於天恩在一旁無奈的搖頭。

  驚叫過後，屋裡就再沒有聲音了。

  「於天恩，你說是不是學姐把楊紅給咬了呀？」白寧寧有點好奇。

  「應該不會，好了，不要聽學姐的牆角了。」於天恩強行把她拖開。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公寓的門開了，楊紅出來了，一雙眼睛也又紅又腫，臉上淚痕未乾。

  楊紅一出來看見白寧寧和於天恩，立刻九十度深深鞠躬「謝謝你們，謝謝，謝謝。」

  楊紅不斷的說著謝謝，白寧寧卻無心理會，立刻衝進房間看魯飛燕。

  沙發下、床底下、廚房、衛生間都找遍了，都沒有。

  「學姐呢？」白寧寧轉頭問楊紅。

  今天是魯飛燕停留在人間的最後一天了，她已經如願見到了楊紅，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的入輪迴道。

  如果當真灰飛煙滅，那未免也太殘忍了。

  「她離開了。」楊紅說著，眼淚又掉下來了。

  於天恩不禁嘆氣。

  白寧寧咬牙切齒「汪永成，都是汪永成，絕對不能輕易放過他！」

  楊紅擦了擦眼淚，深深吸了一口氣，對於魯飛燕變成兔子回來這件奇事她甚至都來不及去細想，她的心中充滿了悲傷和憤怒，還有……後悔。

  「謝謝你們讓我見到了飛燕，讓我有機會把欠了她二十年的那句對不起說出來，接下來的事情你們就不要參與了，你們還是孩子還是學生，要以學習為重，長大了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接下來的戰鬥是屬於我和飛燕的。」

  楊紅整了整衣服和頭髮，像一個準備出擊的戰士，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二十年前，作為她最好的朋友，她本應該信她、護她，跟她站在一起，但是她沒有。魯飛燕跳樓之後，她看到她留下的遺書，她本應該站出來揭露真相替她討回公道，但是她沒有，而是聽從家裡安排火速出了國。

  這二十年，每當夜深人靜她就會想起自己兒時的夥伴，想起她在操場上被人廝打唾罵，無助的縮成可憐的小小的一團，想起她在教學樓前面那塊空地上留下的一大灘血污。

  這二十年，看著自己兩個雙胞胎女兒一天天長大，高中畢業即將上大學，過去的那件事情讓她越來越如鯁在喉，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做點什麼，她不容許自己就這樣安然老去死去，她要戰鬥，為了魯飛燕，也為了自己的良心。

  於是國內各大論壇微博上出現了一個名為小紅帽的ID。

  當天夜裡，暱稱為小紅帽的ID自曝身份，實名舉報汪永成，並且公布了魯飛燕留下的遺書的部分內容。

  楊紅的身份和魯飛燕的遺書的曝光，在網上掀起了更大的波瀾，汪永成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北城大學終究是頂不住社會輿論的壓力，解聘了汪永成。

  儘管如此，但是因為性騷擾調查取證比較困難，而且沒有其他受害者敢站出來實名指證汪永成，他只是丟了飯碗壞了名聲，還沒有進監獄。

  轟轟烈烈的校園米兔運動隨著汪永成被解聘，暫告一個段落。熱搜頭條很快又被這個明星離婚，那個明星戀愛的事情占據了。

  公眾的記憶是短暫的，那些傷害對於受害者來說卻是永久的。

  白寧寧是不想再在這個破學校待著了，敲鑼打鼓似的高調去辦了退學，於天恩自然也緊跟著退了學，兩人用著種方式對學校的種種行為表示抗議。

  走的時候大半個學校的學生都來相送，大家拉了橫幅，放了鞭炮就像歡送英雄戰士赴戰場似的，學校高層氣的半死卻也無可奈何，總不能把大半個學校的學生都勸退開除掉吧。

  到了高鐵站，剛要進站，突然有人叫住了她，一轉身就看見從遠處狂奔而來的何斐。

  白寧寧又驚又喜，剛剛沒有在送行的社團同學裡面看到他，她還有點遺憾，沒想到他竟然跑到這裡來了。

  何斐飛快的奔向他，依舊是初見是那白衣少年的模樣。

  白寧寧看見這樣的他，心中還是有些悵然。

  於天恩一見何斐就沒好臉色，鼻子一抽卻聞到一股血腥味。

  白寧寧也發現了，他的牛仔褲上有大片血漬，白襯衫的下擺也沾了一大團血跡。

  白寧寧慌了「學長你沒事吧？怎麼弄成這樣？哪裡受傷了？」

  「沒事沒事」何斐忙擺手「我沒事，不是我的血。」

  「那是怎麼了？誰的血？」白寧寧依舊緊張。

  何斐臉色凝重，深深皺眉，手都一直在抖。

  「寧寧……美美，美美想見你，她自殺了……這些血是她的，我剛剛從醫院趕過來……」

  白寧寧大驚失色。

  這些年汪永成騷擾女學生，不僅如此他手裡還握有很多女孩私密的照片視頻甚至畫作，他曾經打著藝術的旗號，威逼利誘那些女孩們當他的果模。

  現在他手裡還捏著那些東西，所以即使是有受害女生想要站出來，顧忌著他手裡的東西也不敢站出來。

  這受害者里還有一名是何斐組織的大咖美術社團里的成員路美。

  汪永成的事情敗露之後，她並沒有什麼打算，只想把這些遭遇一輩子爛在肚子裡。她不是不想站出來討個公道，只是這公道的代價太大了，她不敢站出來。贏了又能怎麼樣，把汪永成送進監獄又怎麼樣，暴露了自己之後身邊的人會怎麼看她，社會會怎麼看她，那些網上的鍵盤俠又會用怎樣惡毒的話來羞辱她，人們會怎麼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她？

  這個社會很可笑的，一個女孩子被某滴司機女干殺了，看客們不去譴責兇手卻津津有味的分析女孩，都是女孩的錯，誰讓她長的漂亮，誰讓她穿的暴露。

  生而為女性，就是最大的錯誤。

  所以她不敢。

  但是汪永成怕，三番四次明里暗裡威脅她不要有所作為，否則就曝光她的照片和視頻。

  她實在受不住那些心理壓力割腕自殺了，幸好被何斐及時發現送去了醫院搶救。

  汪永成手裡的東西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出現在網站上，即使他現在被曝光被辭退被調查，那些受害的女孩子們依舊是惶惶不可終日。

  但是汪永成他自己是不會承認的，他要留著那些東西自保，雖然飯碗丟了但是至少不用進牢房。

  大咖美術社團里路美，於天恩也有印象，高高瘦瘦特別斯文的一個女孩，長的也挺清秀。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看來是我們太仁慈了。」於天恩咬牙切齒「人類的解決方式就是不靠譜，」

  白寧寧顧不上細想他神神叨叨的話，扯著他就往醫院趕。

  路美已經脫離危險了，但是精神狀態很不好，被救起來之後又哭鬧了幾回要自殺，醫生給注射了鎮定劑現在睡著了。

  睡著的路美臉色蒼白髮青，沒有一絲血色，頭髮亂，好像一個破碎的布娃娃。

  她一個人孤獨的躺在醫院裡，不敢告訴家人朋友，她只一心求死。

  何斐沒辦法，只能拜託醫生護士看好她，自己趕緊去找白寧寧來商量對策。

  路美醒了見到白寧寧和於天恩很意外。

  白寧寧和於天恩參與領導了校園米兔運動，並且為了抗議學校而退學的事情整個北城大學人盡皆知，見到這兩個人，路美的情緒才稍微穩定下來。

  路美看著白寧寧，眼淚無聲的滑落，許久她才嘶啞的說了一句「寧寧……我想活著。」

  她想活著，她也想好好活著，只是沒有活路。

  「沒事了，我陪著你，我一直陪著你。」白寧寧緊緊拉著她的手。

  於天恩眼裡滿是悲傷和憤怒，他緩緩閉上眼睛，又緩緩睜開，好像下定了決心似的一言不發的往門外走去。

  何斐也跟了出去，留她們兩個女孩子說話。

  於天恩卻腳步不停，一直往醫院外走去。

  「你去哪兒？」何斐終於忍不住問。

  於天恩停下來認真望著他，一雙丹鳳眼裡滿是狡黠「敢不敢去犯罪？」

  何斐的表情有點凝固，「你是認真的嗎？」

  「嗯」於天恩點頭。

  兩人直接打車去了汪永成住的小區。

  到了汪永成家樓下，何斐隨手撿了半塊磚就要衝上去，被於天恩拉住了。

  「你在這裡等著，我上去。」於天恩說。

  「不行，說好了一起去揍那王八蛋一頓的。」不能把他關進監獄，豁出去揍他一頓也行，好歹解了氣。

  「低端。」於天恩輕蔑的白了他一眼，從他手裡接過那半塊磚，輕輕一捏，那磚頭立刻像豆腐一樣碎了，掉了滿地渣。

  「在這等著。」於天恩拍拍何斐的肩膀，頭也不回的進了大樓。

  何斐看著地上的渣渣，整個人都呆掉了，這是魔術嗎？

  他想起剛剛在路上，於天恩說誰跟他搶白寧寧他就把誰拍成渣渣，他脊背都涼了。

  汪永成一個人在家，他老婆早就氣的回娘家了，兒子在外地讀大學也根本不理他。不過他倒是樂的清淨，老婆兒子在家他也不方便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不過他現在不是在欣賞戰利品，而是忙著「毀屍滅跡」。

  於天恩是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就像魔術一般憑空出現在他面前，一雙丹鳳眼彎彎的，笑眯眯的看著他。

  汪永成嚇了一大跳，哆哆嗦嗦的質問「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走進來的。」於天恩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汪永成哆哆嗦嗦拿去手機「你出去，不然我就報警了。」

  「你報唄。」於天恩一步步靠近他，身後一條紅色的尾巴悄悄露出了端倪。

  「你趕緊報警，就說，喂，警察嗎？我是變態汪永成，我們家來了妖怪，好大一隻妖怪，有一條好大好大的尾巴，會吃人……」

  於天恩笑容不減，身後的紅色大尾巴越來越大，汪永成看著他身後的尾巴臉上表情也越來越驚恐。

  「你說你是比較喜歡進監獄待一輩子呢還是去精神病院待一輩子？」

  汪永成驚恐的搖頭「不不不，不要，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麼？」於天恩滿臉厭惡「想要死嗎？」

  「你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你你你……」汪永成還處在巨大的震驚當中，於天恩這種生物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於天恩不想跟他廢話，大尾巴直接纏上了他的脖子，越收越緊。

  如果人類沒有辦法，那就還是用他們狐狸的辦法吧，簡單粗暴多乾脆。

  汪永成的臉立刻脹成了豬肝色，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尿騷味，他被嚇尿了。

  「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立刻收拾好你的那些骯髒的東西拿去警察局自首」於天恩惡狠狠的說「兩個小時之後如果我還沒有收到你自首的消息，我就把你開膛破肚挖掉你的心肝下酒！」

  於天恩的大尾巴將他高高舉起，重重摔下來。

  汪永成半條命都給摔掉了。

  於天恩沒有想殺人，他知道自己在人類社會混還是要遵循人類的基本法則，否則對自己對身邊的人都不好。

  汪永成很快收拾好自己的罪證去自首了，他沒敢提於天恩威脅他的事情，更不敢提於天恩的那條狐狸尾巴，他明白自己這一生只有兩個選擇，要麼進監獄吃牢飯，要麼進精神病院天天被電擊。

  坐在回家的高鐵上刷著頭條新聞，白寧寧還是百思不得其解，汪永成為什麼突然就乖乖的去自首了。

  她看著身邊淡定自若閉目養神的於天恩「哎，你就不好奇嗎？」

  「有什麼好好奇的，自首了不是好事嘛，那些受害的女孩也不用再擔驚受怕了。」於天恩說。

  「我就是覺得事情突然進展的太順了，簡直就是如有神助」白寧寧懷疑的看著他「該不會是你搞的鬼吧？」

  於天恩一臉得意「那當然。」

  「切，你用的什麼方法？讓你爸拿錢收買他？」白寧寧翻了個白眼，指望這地主家的傻兒子，拉倒吧。

  於天恩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她信也好不信也好，自己是只狐狸的事情還是慢慢告訴她吧。

  「好啦，別想那些事情了，想一想回家怎麼跟白叔叔和念念阿姨交代你退學的事情吧。」於天恩認真的建議。

  白寧寧「嗷」的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

  回到東海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十三號畫廊門外熟悉的燈亮著。

  一直忐忑的白寧寧突然覺得心中安靜了下來，她或許不是一個勤奮學習的好學生，但是她並沒有做錯事情，她只是做了一個身為十三號畫廊繼承人應該做的和不得不做的事情。

  「於天恩，以後十三號畫廊就由我們倆來守護，十三號畫廊的故事就由我們來寫吧。」白寧寧停住腳步，遠遠望著那盞燈，心中生出一股豪氣來。

  於天恩受寵若驚，悄悄的拉住了白寧寧的小手「你的意思是要嫁給我？」

  白寧寧一腳將他踹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