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不堪回首的過往

  她洗了這麼久，雖然他家的熱水器容量很大，可是一直這麼放……

  時錦城想到了什麼，連忙扣了扣浴室的門，沉聲道：「小璃，該出來了。」

  可是，浴室里的慕琉璃就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在繼續放水。

  時錦城擰了擰浴室的門把手，發現她從裡面鎖住了門。他的心底划過一絲不悅，轉身去臥室拿了一張卡，對著浴室門口的鎖一刷，門便自動開了。

  浴室里，不是平常進去時候應有的熱蒸汽，而是一片冰冷的味道。時錦城心裡閃過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大步走了過去。

  慕琉璃好像才剛剛發現他，她猛地一驚，下意識地就捂住了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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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錦城根本沒有理會她的動作，而是伸手去接了一下花灑落下的水。

  果然是冷的！

  她是傻子麼，這麼大冷的天氣，就這樣一直站在冷水下淋著？

  時錦城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浴池上，就看到了上面飄著的厚厚一層泡泡，還有浴池邊緣放著已經少了一半的沐浴露。

  他的心裡就好像被什麼東西使勁地捅了一下，鈍痛、憤怒，還有一種從未嘗試過的微妙挫敗，就那麼席捲了他。

  那樣的感覺讓他第一次有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他本能地，就用怒火將這樣陌生的情緒掩埋。他將花灑對著她拼命衝去，聲音更是冷冽如冰：「很好，你喜歡用冷水，那就用冷水沖個夠！」

  冷水下的她，不知是因為怕他還是真的冷了，身子開始哆嗦，連牙關都開始發顫起來。

  他扣著她肩膀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最後，他猛地將花灑扔到一旁，然後拿起掛著的干毛巾粗暴地將她渾身一頓擦，再將她一把裹在他的睡袍里，打橫抱起，徑直走到他的臥室去。

  他的臥室相比其他房間，顏色要淡雅許多。房間裡沒有太多的家具，只有一個很寬大的衣櫃，和一間三米寬的大床。

  他將她扔到床上，她就那麼瑟瑟地維持著原樣，背對著他，蜷縮地躺著。

  她個子在女孩子裡算高的，可是，落在他床上的時候，看起來嬌小而又可憐，讓他的胸口堵得更加厲害了。

  他掀開被子躺下，見她還是不動，於是，伸手一拉，將慕琉璃拉進了他的懷中。

  而就在這時，明明剛剛還一片沉寂的女孩，就好像突然活過來了一般，對著他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她踢得毫無章法，他本來也沒有防備她，頓時，一陣鑽心劇痛。

  緩了半分鐘，時錦城才平穩了呼吸，一把抓住慕琉璃的小腳，似海深眸夾著慍怒緊鎖住她：「小璃，你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你的耐心？」慕琉璃的唇角勾起一道諷刺的笑：「那你在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願不願意？你說要怎樣就怎樣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意願？你知不知道，你就是一個永遠都只適合生活在地獄裡的人，你的世界一直都是黑暗，你再衣冠楚楚，再光鮮亮麗，你卻改變不了你的骨子！就像現在，你能控制我，但是，卻左右不了我的意志！」

  她的字字如刀，鋒利而又尖銳地剖開了他不願回首的曾經！

  自從被賣給那個專門組織殘疾孩子乞討的人販組織，他的童年到少年的時光，都是那種骯髒而又暗無天日的。

  沒有誰能夠想到，在網絡上、熒幕里，簽下一個又一個單子，帶著時光集團創立了一個又一個輝煌的他，在二十年前，蓬頭垢面，裝成又瞎又啞蹲在路邊，去乞討一塊又一塊的人民幣？

  還記得，當時有個和他年齡相仿的男孩在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一臉鄙視地對身旁的大人道：「媽媽，你看那個男孩，又髒又臭，還只會要錢！」

  他身旁的那個大人道：「是啊，所以你要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不要學他！他們那種只會蹲在路邊要錢的孩子，長大也是社會的蛀蟲！」

  當時的他，明明臉上髒髒的，根本看不清原本的模樣，可是，在那一瞬間，在自己同齡人面前，卻感覺到羞恥得無所遁形。

  這樣的事情在那六年裡，細細數來，不知道有多少次。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拼命地將頭埋下來，到了後面，他卻已經能夠坦然承受所有的鄙夷和厭惡的目光。

  只是，他的心底，還堅守著那麼一絲清明，那是他心底唯一的一處淨土，是這個世界的骯髒永遠無法染指的天堂。

  那時候的他，根本沒有名字，組織里孩子所謂的名字，都是一串數字作為代號。

  別人和父母在一起逛公園、玩遊樂場的童年，他從未吃飽過一頓飯，從來沒有在冬天穿過一件溫暖的棉衣。

  伴隨他的，除了暗無天日的打罵、罰跪，就是身邊孩子一聲又一聲的哀嚎。

  他的身體真的算是很好的，周圍的孩子病的病、死的死，他竟然就那麼奇蹟般地活了下來，一直到了十歲那年，他在逃離組織的時候，被家人無意間找回。從此，才結束了地獄般的生活。

  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掩藏得很好，他身體裡潛藏的陰鷙黑暗只要他不主動揭開，它們就會永遠沉寂在那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可是，慕琉璃今天的話，無意之間，戳中了他竭力隱藏的世界，讓他有一種過去的醜陋黑暗腐朽，被人就那麼一下子拉在光天化日之下晾曬的感覺。

  而且，還是在他在意的她的面前！

  臥室里的空氣，頓時變得沉重而又凝滯。就在慕琉璃以為時錦城又要變起法子折騰她的時候，他卻什麼都沒有說，而是神情冷淡地將她圈在了懷中。

  同時，他按了一下床頭的開關，頓時，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竟然沒有發作麼？她心裡不舒坦，她恨他，故意破罐破摔地說話激他，他居然什麼也不做？

  慕琉璃心裡有些疑惑，雖然心裡緊張著，雖然她的鼻端都是屬於時錦城的幽然冷香，可是，因為今天實在是太累了，身體裡一波又一波的疲憊感席捲而來，她的眼皮不自覺發沉，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