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是我的戀人啊

  寶蓮寺山腳下，是個小型集市，嫣兒跟陳至清走走逛逛。

  臨近春節，集市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嫣兒好幾年沒回港過春節，看到什麼都覺得稀罕，哪裡人多就往哪裡擠。

  她撓了撓陳至清的手心，「男朋友，我想吃糖人，你以前給我買過好多好多糖人。」

  「那麼久遠的事，你還記得啊？」

  「男朋友做的每件事，我都記得。」

  陳至清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的笑道：「小饞貓，那邊人多，我去買，你待在原地等我。」

  不知從哪裡冒出三個滿臉刀疤的男人，持刀猛的朝她劈下來。

  一瞬間，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身體就像被定住了一樣，連躲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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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兒。」就在那十分之一秒的緊急時刻，陳至清用力把她推開。

  三把尖刀直直刺進陳至清腹部。

  糖人掉到地上，摔成碎片。

  「殺人了，殺人了。」

  圍觀人群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四下逃竄。

  刀疤男趁著混亂，消失得無影無蹤。

  「嫣兒，別看，把眼睛閉上。」陳至清捂著腹部，鮮血從他的指縫間不斷滲出。

  話音未落，「撲通」一聲，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楚瑜和司機趕到現場，原本熱鬧的集市已經被黃色的警戒線圍了起來。

  地上殘留著紅得發紫的血跡還有部分破碎的人體組織。

  嫣兒痴痴傻傻的坐在地上，懷裡抱著血肉模糊的陳至清，看到楚瑜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小嬸嬸，我不該......我不該要吃糖人，都怪我；那群人明顯就是朝我來的，本就不關陳醫生的事。」

  「嫣兒，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叫救護車。」

  .........

  醫院，陳至清被推進急診室。

  楚瑜和嫣兒坐在走廊里，她的腦子很亂。

  卡其色風衣上沾滿血跡，這本是楚瑜小嬸嬸的衣服，陳醫生給她披上的。

  今天早上，一切都好好的。

  她高高興興的告訴陳醫生，她可以借著跟楚瑜小嬸嬸去寶蓮寺上香的由頭約會。

  小嬸嬸會在寺里吃齋飯，下午再去求籤，前前後後大約要小半天的時間。

  他們會有難得的五六個小時都在一起。

  「嫣兒。」楚瑜蹲下身，「你說句話，不要這樣，小嬸嬸真的很擔心你。」

  「我們回家去，先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來。」

  淚水無聲的落下來，嫣兒嘴唇蠕動，「有一刀插進腎里，流了很多血，血好燙又好涼.......」

  「如果我不跟著小嬸嬸來廟裡，如果我不是非要吃那個糖人，如果我今天待在家裡陪姑奶奶，陳醫生就還是好好的。」

  她是醫學生，比旁人更清楚陳醫生傷得有多重。

  刀刀致命，全砍在最重要的內臟上。

  「如果我沒有從法國回來，如果我沒有纏著他要跟他在一起......」

  小時候，她就最喜歡黏著陳至清。

  每年寒暑假是她最快樂的時光，她可以理直氣壯的以補課為由頭，在陳至清的辦公室里寫作業。

  寫幾個字，就抬頭看他在幹什麼。

  如果被發現了，就找個藉口說自己不會。

  陳至清倒也不戳穿她，反而會耐心的問是哪裡不會。

  父母不讓做的事，姑奶奶不支持的事，在陳至清那裡，統統可以。

  她的第一片衛生棉，就是陳醫生給她買的。

  在那個慌亂不安的下午，她吃了好多冰淇淋，覺得肚子出奇的痛，裙子上有淡粉色的血跡。

  最後，聽完她的描述，陳醫生告訴她那是例假，不要害怕，也無需恐懼。

  他們的初吻發生在一個廢棄的遊樂園，他局促不安的吻了她。

  就像拆開一件珍藏多年的禮物那般小心翼翼。

  每次親吻，她都能感覺到陳醫生的壓抑和渴望。

  可是他，還是點到為止，從不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我親愛的老天爺，請你一定要保佑陳醫生活過來。」

  「我願意用我所有的東西跟你交換，只要他活下來。」

  楚瑜慢慢擦乾淨她的臉，一言不發。

  嫣兒會得罪誰？她是沈家的掌上明珠，誰跟她有這麼大的仇恨，非要置她於死地。

  孟景宸和沈家的三個哥哥一起趕來。

  哥哥們看到嫣兒後嚇了一跳。

  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烏青，頭髮亂糟糟的散落在腦後。

  渾身是血，雙手染得猩紅，眼神呆滯，不知望向哪裡。

  哥哥們尚不知道陳醫生和嫣兒的情侶關係。

  大哥心疼小妹：「嫣兒，先回家，這裡有醫生有護士，你留下來也沒什麼用。」

  「對啊。」二哥附和，「陳醫生是我沈家培養的人，他是為你受的傷，就算有個三長兩短，沈家也養得起。」

  三哥直接將嫣兒打橫抱起，「聽話，回家。」

  「放我下來。」嫣兒發出悽厲的叫聲，雙臂胡亂揮舞，「他不僅僅是陳醫生，他是.....」

  楚瑜和孟景宸對視一眼，這小丫頭是打算「官宣」了。

  在這個時候官宣，太不合適宜。

  孟景宸把嫣兒從三哥懷裡抱出來，對沈家三兄弟說道：「交給我吧，你們先回去。」

  三兄弟走後，嫣兒安靜下來，有氣無力的趴在孟景宸懷裡。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讓我說？」

  「在我心裡，他根本就不是沈家資助的窮學生，也不是孟家的家庭醫生，他是我的戀人啊。」

  嫣兒越說情緒越激動，「當我的戀人是一件很可恥的事情嗎？為什麼不讓我跟哥哥們說？！」

  「他為了我，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可是我，連我跟他的關係都不敢在父母和哥哥們面前承認。」

  「你們所有人根本就不了解我，都把我當小孩，都覺得我是在玩.....」

  頭疼得厲害，全身就像缺氧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你們.......」嫣兒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討厭你們......」

  話還未說完就暈了過去。

  楚瑜百感交集，問道：「老公，我們對嫣兒，是不是太殘忍了些？」

  孟景宸固然是沒有門第和年齡上的偏見，可沈家，又怎麼會把嫣兒嫁給一個比她大二十多歲的外科醫生。

  要讓沈家真正接受陳醫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孟景宸看著嫣兒身上的風衣，疑惑不解，「老婆，我怎麼記得這件是你的衣服？」

  「本就是我的衣服，我看嫣兒的裙子太短，非要讓她穿上的。」

  「小姑娘愛美，為了跟陳至清約會，就穿了一條小短裙，今天風大.......」

  孟景宸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似的。

  或許，今天的惡徒，要下手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嫣兒？

  而是，楚瑜。